
第一章
苏念念收到胃癌晚期诊断书那天,陆景琛的离婚协议书也扔到了她面前。
那一夜,夜雨倾盆,苏念念的心,再也没晴朗起来。
七月十七日。
苏念念面容憔悴的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地在日记本上记录着。
“确诊胃癌晚期第三天,也是我跟景琛的结婚纪念日,可他还没回家——”
最后一捺还没写完,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叮咚作响。
苏念念赶忙放下钢笔,划开手机查看消息。
“我喝多了,你来丽景大酒店1024号房送趟药。”
看到这句话,苏念念来不及多想,带上解酒药匆匆出门。
她冒着狂风暴雨冲进了丽景大酒店,1024号房门虚掩着,她还没走进,就听见了女人的娇嗔。
“景琛,你不是叫你太太过来送药?还敢打电话给我,就不怕她多想……”
苏念念脚步陡然滞住,整个人都僵在了房门口
陆景琛……在跟谁打电话?
她颤颤抬眸,从门缝里看去。
房内光线昏暗,但依稀看出男人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陆景琛冷笑了声,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那也是她自找的,何必管她。”
短短八字,如寒刀狠狠刺入苏念念的心。
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冲进去,跟里头的人吵闹对峙。
毕竟陆景琛说得对,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她明知陆景琛不爱她,只是将她当做初恋女友的替身,也毅然决然地嫁给了这个男人。
而陆景琛也跟她保证过,会试着爱上她,她才在陆家任劳任怨许多年。
但她没想到,陆景琛在爱上她之前,先出了轨。
里头调笑声不断传来,苏念念紧咬着下唇,望着陆景琛晦涩难明的面容,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景琛。”
医生说她最多还有三个月,她不想就此留下遗憾。
房中话声戛然而止,苏念念瞧见男人起身,阔步朝她走来。
陆景琛拉开房门,他剑眉紧蹙,语气很是不悦:“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苏念念小心拿出护在怀里的解酒药,递到陆景琛面前:“我怕你不及时吃药又胃疼,就赶紧跑了过来,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陆景琛接药的手滞了瞬,旋即冷声发问:“你都听见了?”
苏念念喉咙一紧,如实点头。
男人愈发凉薄的话语,从头顶落下:“既然如此,苏念念,我们离婚吧。”
瞬时间,苏念念怔在了原地。
她惊慌抬头,不敢置信的发问:“为了电话里那个女人?”
“那是可心,她回来了。”
陆景琛面无波澜,语气里带了几分警醒:“苏念念,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约定两个字,像巨石压在了苏念念2:40 2023/5/19心口。
当初她爱惨了陆景琛,不惜跟他许下婚前约定。
五年内,如果陆景琛还没爱上她,两个人就离婚。
苏念念没想到,她尽心尽力照顾陆景琛五年,也没能留住他的心……
她胸口淤堵得厉害,竭力从喉咙里挤出话来:“能再等三个月吗?”
三个月后,就算她想纠缠,老天也不让了。
苏念念想起那张被她封存在床头柜的胃癌检查单,眸光不由带了些期艾。
就当是……完成她的遗愿。
可陆景琛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男人的声音冰冷而又绝情:“苏知落,你没有资格让我等。”
第二章
陆景琛话音凉薄,直击苏念念心房。
她无措去抓陆景琛的衣角,房门却在眼前重重关上。
看来……他今晚又不会回家了。
苏念念鼻尖涌上酸涩,不敢再敲门,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夏季暴雨总是突然而至。
苏念念淋了两场雨,本就昏沉的脑袋更是难受,匆忙洗漱下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外头天光大亮。
苏念念头痛欲裂,摸索到放在床头的手机。
按量屏幕一看,已是上午10点,苏念念顿时清醒了过来。
陆景琛胃不好,她该准备午餐给他送去了。
想到陆景琛难受的模样,苏念念顾不得脑袋疼痛,赶忙起身下楼。
她扶墙走到楼梯口,瞧见客厅里依偎的男女,瞬时怔在了原地。
安可心靠在陆景琛怀中,面色苍白却难掩美貌。
瞧见苏念念,她嘴角笑容愈发得意。
而陆景琛紧搂着她,没察觉到苏念念的出现,浸满温柔的眼中只有安可心一人。
他们如胶似漆的模样,狠狠灼痛了苏念念的心。
她就像个外人,看着安可心指着墙上婚纱照,朝陆景琛撒娇:“景琛,这张照片摆在客厅不好看,我不喜欢。”
闻言,苏念念急迫地望向陆景琛。
这是她跟陆景琛唯一的合照,而他们还没离婚,他不至于如此绝情。
但男人却没有一刻犹豫。
陆景琛抬手招来佣人,厉声吩咐:“把照片摘掉,以后别墅陈设,由安小姐说了算。”
站在楼梯口的苏念念,瞬时失了所有力气。
她紧抓着扶手,悲痛看向陆景琛。
这栋别墅是他们的婚房,每一处都由她精心布置,而现在,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要毁灭她所有的心血。
苏念念心头绞痛,而楼下安可心还在演戏。
她调转视线,迎上苏念念的目光后,故作惊讶:“呀,念念姐什么时候来了?!”
苏念念一瞬有些无措。
她深吸了口气,心绪未平,陆景琛冰冷的话声又在别墅中响起。
“离婚协议在桌上,你签完收拾东西走,不要麻烦可心。”
不要麻烦可心。
听到这句话,苏念念连呼吸都在痛。
她作为陆景琛的结发妻子,顶着高烧站在这儿,却没能得到一句安慰。
不仅如此,还要为第三者让位!
她这五年的婚姻生活,究竟得到了什么?
绝望在苏念念心底蔓延,她颤抖着张口,楼下安可心却又急急出声:“景琛,念念姐本来就是乡下来的,身上都没钱,你怎么就这样赶她走?”
话落,陆景琛嗤笑了声。
他抱着安可心转身,往花园中走去:“我知道她嫁给我是为了钱,给了她一千万,走,我先带你去花园看看……”
他们说着话,往后花园走去。
苏念念被留在客厅当中,看着佣人们粗暴地取下那幅婚纱照,重重丢落在地。
灰尘扬起,苏念念的视线渐渐被泪水模糊。
她再也抑制不住身上疼痛,蜷蹲在了楼梯口。
佣人们来来往往,却无一人管她,只将安可心的东西一件件搬进别墅。
婚房面目全非,而她也应该放手了。
苏念念绝望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尘封的号码,电话很快被人接起。
听筒里,传来康为辞不敢置信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念念,是你吗?”
苏念念的眼泪,瞬时滚滚而落。
她朝着电话那头哭求:“小叔……我想回家。”
听到她的哭声,电话那头的康为辞脸色瞬时阴沉。
他霍然起身,对着助理一声令下。
“准备直升飞机,通知苏家上下,接迎大小姐回家!”
第三章
电话挂断,苏念念擦干眼泪。
她强撑着走桌旁,拿笔在离婚协议书的签名处,重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笔落,苏念念跟陆景琛再无瓜葛!
她孑然一身,决绝地走出了滨海别墅。
天色昏沉,暴雨将至。
苏念念拐过街口,数十辆价值不菲的跑车跟黑衣保镖,在她眼前呈现。
直升机云梯旁的康为辞面容俊朗,通身更是贵气逼人。
他朝着苏念念仰头:“跟我走。”
苏念念眸光一凛,陡然像换了个人,身上廉价家居服也难掩气场。
她走到康为辞面前,神色矜傲:“小叔,好久不见。”
康为辞哼笑,拉着苏念念的手登上了直升飞机。
诺顿庄园。
这座价值13亿的别墅,也是苏念念从小到大的家。
她坐在真皮沙发上,听私人医生向康为辞介绍她的病情。
“苏小姐的胃癌是误诊,但您的胃炎也不容乐观,我会安排专业营养师为您调理身体,您不必担心……”
康为辞的脸色,在话声中愈发阴沉。
他抬手打断医生,转眸问苏念念:“这是怎么一回事?”
闻言,苏念念羞愧地埋下了头,将这五年在陆家的生活如实告知。
苏家百年豪门,而苏念念又是苏家独女,从小被捧在掌心奉若明珠。
可谁也没能想到,这位被娇养大的小姐会对陆景琛一见钟情,隐瞒身份下嫁,还为他洗手作羹汤。
只是这五年奉献,只换来陆景琛的漠视。
苏念念抬眸看向康为辞,小心求饶:“小叔,我错了,你别生我气……”
在苏家,除去她的父母,就是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叔最为宠爱她。
而此刻也如往常,听到她道歉,康为辞脸色缓和了许多。
他略一颔首,眸光晦涩地为苏念念安排好了以后。
“拿到跟陆景琛的离婚证,接手晟明集团。”
这两件事,恰好也是苏念念所想。
她眸中跳跃着勃勃野心,语气坚定:“我明白的,小叔。”
翌日。
晟明集团所有员工,收到了最高层的指令:新任总经理今日入职,于上午10:00在西会议室展开会议,请各部门做好工作交接准备。
一时间,晟明上下忙乱不已。
离会议还有三十分钟,苏念念就已抵达会议室。
她坐在会议桌主位,身穿白色简约西装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姿,那双凌冽美艳的狐狸眼不断从手中资料上扫过。
突然间,耳边传来“叩叩”两声。
苏念念抬眸,就见面前站着个神色不耐的中年男子。
他脖子上挂着的工牌,告知着他是陆氏集团的人。
陆氏集团,陆景琛。
苏念念眸光微黯,还没来得及询问,中年男子就已不悦出声。
“晟明这么大个集团,怎么半点规矩都没有?竟然让一个小小助理,坐在会议桌主位上。”
“你还不赶紧让开,去叫你们新任总经理来,我今天还有好几个合作要谈。”
他言辞嚣张,苏念念却不恼。
她轻勾红唇,眸光冷冷扫过中年男子:“你来谈夏季主婚纱模特的合作?”
男子依旧趾高气扬:“你一个助理知道这么多干嘛?不要在这儿挑战我的耐心……”
“不用谈了,晟明拒绝合作。”
话音未落,苏念念就将其打断。
她合上手中资料,眼底荡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不仅是这一次,以后晟明集团,都不会再跟陆氏合作。”
第四章
中年男人怔住,下一秒,气得面皮涨红。
他朝着苏念念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国际名模安可心是我们陆氏未来的老板娘,这么好的宣传机会,你……”
订婚。
这二字落入苏念念耳中,后头的话都变得恍惚起来。
离婚证都还没办下来,陆景琛就在筹备他跟安可心的婚礼了?
如此迫不及待,将她的五年至于何地。
苏念念捏皱了手中资料,冷眸扫过聒噪的中年男人。
她红唇轻启:“在我决定整垮陆氏前,你最好给我滚。”
中年男人神色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保镖架出了晟明集团。
他骂骂咧咧,拨通了陆景琛助理的电话。
滨海别墅。
书房内。
陆景琛脸色阴沉,处理着手头工作,目光总往旁侧的手机瞟去。
苏念念已经离开三天了。
她签了离婚协议书,特意留给她的银行卡却没带走。
身上没钱,在黎城也没有亲人,她要怎么活下去?
明明只将苏念念当做替代品,但她走了,自己又为何如此在意?
正当陆景琛烦闷时,手机忽然响起。
他心头一跳,赶忙接起,那头却传来了助理的声音。
“陆总,李副总今天得罪了晟明新上任的总裁,晟明表示以后都不会再跟我们合作,您看该怎么处理?”
闻言,陆景琛愈发头痛。
晟明集团更换执行总裁一事,在圈内传得沸沸扬扬,他自然也有耳闻。
据说接手的苏家独子,行事果断狠辣,陆氏虽然是豪门贵族,但跟苏家比起来也不过如此。
得罪这样的人,往后怕是不好混。
陆景琛抬手,捏着眉心:“开除李城,备车接我去晟明集团。”
挂断电话,陆景琛阔步走出书房,迎面撞上火急火燎的安可心。
她举着手机,话中带了几分质问。
“景琛,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热搜突然爆出,说我是插足你婚姻的小三,现在好多代言都跟我解约,我的事业全完了!”
陆景琛眸光一凛,夺过安可心的手机。
屏幕上,无数网友发言*制抵**安可心跟陆氏,集团股票直跌。
而安可心,还在耳边急躁的猜疑。
“你结婚的事情,黎城根本无人知晓,景琛,你说这会不会是苏念念放出去的消息,想故意整我们!”
事故接踵而至,陆景琛应当先去晟明见新任总裁,再联系公关降热搜。
但他却掏出手机,鬼使神差地打给了苏念念。
他是想兴师问罪,却莫名更想听到苏念念的声音。
电话很快接通,陆景琛刚要说话,那头却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喂,念念在洗澡,请问你找她做什么?”
陆景琛握着手机的手,蓦然收紧。
枉费他还在担心这个女人,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找到了新欢!
旁侧安可心也听到了声音,神情惊讶地小声发问:“苏念念她这是傍上了新金主,来联手对付你吗?”
陆景琛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正要发作,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苏念念的调笑声。
下一瞬,声音及近,却陡然变得冰冷。
“陆先生,明天下午2:00,我会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希望你不要迟到。”
第五章
苏念念话落,就掐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余嘟声,陆景琛隐忍到双目通红。
翌日,下午两点。
苏念念准时抵达民政局,而向来严谨守时的陆景琛,竟迟到了两个小时。
她没多说什么,沉默着按程序办好了离婚证。
钢圈砸在绿本上,五年婚姻就此结束。
苏念念收好离婚证,抬脚往外走去,却被陆景琛叫住。
“苏念念,昨天电话里的男人是谁?”
闻言,苏念念脚步滞住。
她强忍心头苦涩,冷声回话:“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事与你无关。”
身后,传来陆景琛的嗤笑:“是跟我无关,但我希望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伤害可心。”
听他如此袒护安可心,苏念念心底涌上恶心。
她紧攥手中离婚证,再没回头,径直上了车。
30分钟后。
苏念念抵达斯尔顿餐厅。
这是一家高档法式餐厅,康为辞在这儿定了位置,说是要庆祝她离婚。
苏念念刚到门口,侍者就迎了上来。
他恭敬问:“小姐,请问您有预定吗?”
苏念念正要回答,餐厅里忽然走出几个贵妇,安可心竟也在其中。
二人四目相对,安可心率先开口。
她语带挑衅:“呦,这不是念念姐吗?看来你从景琛那儿捞了不少钱,刚离婚就能来斯尔顿用餐了。”
苏念念不欲跟她多言,转头告诉侍者:“康先生预定了下午茶,还有晚餐。”
她这般无视,安可心瞬时怒不可遏。
她上前,狠狠推搡了苏念念一把,随即破口大骂。
“跟你说话,你装什么聋?”
“几年前你插足我跟陆景琛的感情,在陆家享受这么久,还有脸跟新欢买通稿黑我,今天不给你这野女人一点教训,怕是不行了!”
她三言两语颠倒黑白,抬手去打苏念念。
苏念念眸光一凛,下一瞬,一只大手就钳制住了安可心。
康为辞低沉的声音,悠悠传来。
“安小姐,要是让众人知道,你不仅是个小三还当街殴打原配,明天代言又会少掉几个?”
话落,他甩开安可心的手,搂着苏念念进了餐厅。
而安可心气得直跳脚:“昨天的热搜,果然是你们的安排!”
她胸膛里怒火中烧,望着苏念念和康为辞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拍偷**了几张,传给经纪人。
“薇薇安,你用这个女人的脸P几张不雅照,再买下明天热搜。”
“标题就写——陆氏集团总裁前妻,流连花丛,艳照流出!”
一夜暴雨。
苏念念反而睡得格外舒坦,她打着哈欠下楼,就见康为辞在餐桌前吃早餐。
他看着手机,嘴角噙笑。
苏念念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眼,然后惊呼:“小叔,这也是你干的?!”
入目,是安可心各式各样的不雅照,马赛克也难其尺度。
康为辞漫不经心地点头:“真假参半,我要不动手,今天头条就是你。”
苏念念瞬时有些哑然。
她跟着康为辞翻看网友评论,都在辱骂安可心,说她配不上陆景琛。
安可心事业到头,名誉也彻底扫地。
看来她跟陆景琛的婚事,也就此作罢了,陆家不会让这样的女人进门。
苏念念沉叹了声,没有兴致再看下去,坐到餐桌边,开始吃早餐。
忽然间,她跟康为辞的手机,同时一响。
她划开屏幕,工作邮箱里,躺着陆景琛发来的邀请函。
“苏总,您好。
鄙人陆景琛将于7月20号,举行与安可心小姐的订婚宴,望您参加。”
苏念念呼吸凝滞。
到了这个地步,陆景琛竟还要娶安可心。
而她的那五年,何其可笑。
握在手机里的手机变得灼烫,耳边,传来康为辞的话语。
“你要是想,我可以让他们撤回这个决定。”
苏念念深吸了口气,抑住心口淤堵。
她一字一句:“不必,我要让他们这场订婚宴办得热热闹闹,邀请记者采访记录。”
“不仅如此,我还要当众宣布,夏季主婚纱的模特,是安可心。”
第六章
苏念念的决策,很快被安可心知晓。
她心情舒畅了不少,拿着经纪人发来的模特名单,赶忙去书房找陆景琛。
“景琛,我拿到主模特资格了!”
陆景琛正在开视频会议,见安可心贸然闯入,脸色沉了几分。
从前苏念念,就不会这般没分寸。
陆景琛掐断会议,疲累开口:“那很好,但你以后进书房,记得先敲门。”
他话声发沉,显然是累到了极致。
但安可心并未关注,她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
“我的黑料也都洗清,等到订婚宴,我要穿着cheri的礼服,在媒体面前宣布这个好消息!”
cheri是世界有名的设计师,为人低调神秘,她设计的高定礼服,千金难求。
安可心赖着陆景琛,不断娇嗔。
“景琛,我想要cheri的初春,你帮我买嘛~”
纵使陆景琛不懂设计,也听说过初春这条礼裙。
他望着安可心恳求的脸,眉头微蹙:“那是cheri的成名作,早就列入收藏,不再售卖了。”
听到陆景琛这样说,安可心瞬时不悦。
她撒泼:“我已经找到cheri的联系方式了,我就要这条,你快帮我去谈!”
话落,她抢过陆景琛手机,添加了联系人。
等办完这些事后,安可心就离开,找她的姐妹们喝下午茶去了。
书房重归安静。
陆景琛垂眸,望着桌上手机,眉头紧拧。
最近,他是有些惯坏安可心了。
苏念念在的时候,没向他提过一个无理要求,反倒默默照顾他五年。
陆景琛抬手揉了揉眉心,并未将礼服放在心上,起身出了门。
晟明集团那边,他还得去登门道歉。
三小时后。
陆景琛坐在晟明的候客区,抬手看了看腕表。
他已经在这等了两个多小时,前台不断向他道歉。
“陆先生,苏总外出还未回来,还请您再等等。”
陆景琛耐心告罄,他拧眉,扫过前台摆放的座机,询问前台:“能否再帮我打个电话?”
他长相英俊又温文有礼,前台自然没有拒绝。
陆景琛隐忍着等候,看前台拨号成功,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而独特的手机铃声。
苏总回来了?
但这铃声,他好像只在苏念念的手机上听过……
陆景琛急忙转身,一回头,却看到了康为辞。
手机铃声被掐断,康为辞走上前来,跟他打招呼:“先生,苏总今日行程已满,不便招待您了。”
这声音,陆景琛好像在哪儿听过。
他心底疑云横生,打量康为辞几眼后,猛地想起,这是那天帮苏念念接电话的人!
陆景琛脸色瞬时垮了下去,冷声发问:“你认识苏念念?”
康为辞笑意晦涩,他微眯双眼:“念念是我的未婚妻,先生,你认识她?”
未婚妻。
陆景琛胸膛里,怒火熊熊燃烧。
他们才分开多久,苏念念就订了婚!
以她的学历跟长相,肯定找不到康为辞这样外形优秀的男人,只有可能是被*养包**。
她竟为了钱,堕落到这个地步。
陆景琛愤怒至极,还想再追问,抓在手里的手机叮咚一响。
他划开屏幕,一条微信通知跳出。
“cheri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快来聊天吧!”
第七章
看着跟cheri的对话框,陆景琛分了瞬神。
再等他抬头,康为辞已离开。
陆景琛望向康为辞背影的眸光微黯,对身边助理一声令下:“调查晟明集团的新任总裁,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
话落,他也转身阔步而去。
88楼总裁办公室。
苏念念敲打键盘,顶着cheri的名片给陆景琛发送消息。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那边消息回得很快。
陆景琛:“cheri你好,我是陆氏集团的陆景琛,我的未婚妻想买‘初春’这套礼服。”
看到这句话,苏念念不由冷笑。
陆景琛要是知道,她就是传说中的天才设计师,该是什么表情?
从前嫌她穿衣老气,现在竟为新欢,来买她的成名作。
苏念念没多想,直接拒绝。
Cheri:“这套礼服不卖。”
发送后,苏念念眼底闪过动容,还是撤回了消息。
她重新编辑。
Cheri:“陆先生,初春这套礼服我做不了决定,得先问问它故事背后的主人。”
陆景琛的消息立即跳出,只有一个简单的问号。
苏念念深吸口气,缓缓打字。
“初春的客人曾在春天收到爱人表白,她的爱人说会忘记过去,珍惜眼前人,于是她与我合做了这条礼裙纪念。”
她说的,是她跟陆景琛的故事。
那头的陆景琛应当是想起来了,状态一直在输入中。
而苏念念,最后补充一问。
“陆先生,您难道要用旁人心血,讨您未婚妻欢心吗?”
这条消息发送后,陆景琛不再言语。
苏念念也不再理会,滑动鼠标翻看聊天记录,眼眶有些酸胀。
她还是不甘心,想问问陆景琛,究竟爱没爱过她。
但直到晚上,cheri的微信都没再收到消息。
翌日清晨。
苏念念被手机铃声吵醒,她接起,康为辞愠怒的声音传来。
“念念,你看微博了吗?今天不要来集团上班。”
话落,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苏念念还没来得及询问,电话就被挂断。
她困惑不已,转手打开了微博热搜榜。
安可心长文的词条,带着爆字映入她的眼帘。
她点进一看,残留的睡意瞬时消散。
安可心在凌晨十二点指控苏念念破坏感情,利用离婚捞走陆家一千万,现在又被晟明集团副总——康为辞*养包**。
长文下,还带着九宫格图。
其中,康为辞搂着她的照片,最为清晰。
苏念念攥紧手机,翻看着相关推送,就见晟明集团大门口已被安可心的粉丝包围,他们正举着牌子*制抵**。
晟明集团的股票,跌破历史新低。
苏念念心底怒火升腾,她切回工作微信,正想问问集团情况,陆景琛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Cheri小姐,初春的委托人是我前妻,但我的未婚妻才是我此生挚爱。”
“我的前妻是个贪财的女人,她配不上我,我也从未爱过她。”
“我可以出十倍价格买下初春,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看着陆景琛绝情的话语,苏念念连呼吸都痛。
为一句誓言,她抛弃事业与家族,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五年。
到最后,只换来一句从未爱过。
如果他的心底,从始至终都只有安可心,又何必来招惹她!
苏念念积攒多年的怨恨,在此刻尽数爆发。
她颤手,拨通了康为辞的电话。
“小叔……那些照片还在吗?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八章
苏念念紧攥手机,听筒里,康为辞声音低沉。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滨海别墅。
安可心躲在书房里,看着自己偷用陆景琛手机给Cheri发的消息,笑容诡谲。
她就不信,这次陆景琛还不死心。
安可心长舒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书房门被骤然推开,陆景琛神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安可心脸上血色顿失。
她慌忙去藏陆景琛的手机,结结巴巴的询问:“景、景琛……你不是去公司了么?”
陆景琛没理会她的话,看着她拿在手上的手机,冷声发问:“你在偷看我手机?”
他从未用这种语气跟安可心说过话,安可心瞬时怔住。
回过神,她就朝着陆景琛哭闹了起来。
“陆景琛,我作为你未婚妻看看你手机怎么了,你不做亏心事,还怕鬼敲门?!”
撂下这句话,安可心就哭着跑了出去。
陆景琛冷脸站在原处,并没有去追。
他走到书桌旁,捡起手机,见安可心只是跟Cheri发了两句有的没的,气也就消了大半。
只是……自己真的没有爱过苏念念吗?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刹那,陆景琛都觉得荒唐。
他跌坐进办公椅,赶跑那些杂乱的想法,开始处理工作。
忽地,助理聊天框弹出。
“陆总,我已将晟明新任总裁调查清楚,您注意查收消息。”
陆景琛鼠标轻点,打开了下方文件。
晟明新任总裁的个人资料,缓缓呈现在了他面前。
陆景琛握紧鼠标,正要仔细查看,电脑屏幕却骤然一黑!
三秒过后,屏幕再度亮起,但所有文件都成了乱码。
有人黑了他的电脑!
还好这台电脑只是临时所用,并没有多少重要文件,损失不大。
陆景琛盯着屏幕上的乱码,目光凌然。
他刚打开晟明集团新任总裁的资料,电脑就被黑,这未免有些太凑巧。
看来,是那位新总裁还不想跟他见面。
陆景琛收敛戾气,将鼠标丢开。
反正他已经给新总裁发去了订婚宴邀请,到那时候,再见面也从不迟。
天边轰然响过雷鸣。
诺顿庄园。
康为辞端着杯温牛奶,递到了苏念念面前。
他顺势汇报:“黑客出手及时,陆景琛没看到那份资料。”
“嗯。”苏念念接过牛奶,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电脑屏幕上。
安可心穿着暴露的照片,一张张从她眼前闪过,最后停在了一张检查单。
苏念念心底,冷笑连连。
这些,就是安可心在国外进修多年的成果?
还真是收获不少。
苏念念将这些照片都导入U盘,康为辞的声音,在耳边复而响起。
“念念,明天订婚宴你真要出席?这些事,完全可以交给下属去办。”
照片传送完毕,苏念念也拔下了u盘。
她拿在手中把玩,眸光冷冽:“好戏,当然要去现场看,才有意思。”
第九章
7月20号。
花海酒店。
陆景琛跟安可心的订婚宴,就此展开。
黎城名流齐聚一堂,娱乐圈狗仔也尽数到场,镁光灯闪烁不断。
安可心穿着鱼尾红裙,妆容精致,春风得意地游走在众宾客间。
此刻,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巨大满足。
就算跟陆景琛吵架了又怎样?
他还不还是惯着自己,将订婚宴办得举城皆知。
看来,她之前担心苏念念会取代她在陆景琛心中的地位,完全是多余。
一个乡下野女人,也配跟她抢。
安可心忙得不亦乐乎,而订婚宴的男主角——陆景琛,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视线不断往大门扫去,却还是没看到晟明集团新任总裁的身影。
上周,他亲自发了电子订婚请柬给那位神秘总裁。
想着借此机会,缓和陷入僵持的商业关系。
他放低姿态至此,难不成她连参加订婚宴这点面子,都不给陆氏?
陆景琛眸光一沉,颇为不悦。
转头,就见康为辞举杯,朝他走来。
康为辞眼眸微眯:“陆总,我们又见面了。”
陆景琛不想跟他多谈,但康为辞到底是晟明的人,虽不愿也不敢怠慢。
他隐忍着,举起酒杯:“康副总怎么一个人?我的前妻……不对,是康副总的未婚妻,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话中*药火**味,不言而喻。
而康为辞只是笑笑:“她稍后到,话说陆总跟这样好的女孩离婚,就没后悔过?”
陆景琛默住,他薄唇紧抿,周身戾气腾腾。
后悔?
那是什么?他从未体会过。
顶多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跟苏念念的种种,会有些愧疚。
但——
“甩开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后悔?”
安可心冰冷的声音,接上了陆景琛所想。
她站到康为辞面前,趾高气扬地搂住了陆景琛胳膊:“康副总,今天订婚是喜事,您就不要再提起那种晦气的人了。”
“穷乡僻壤里出来的野女人,能进陆家做五年保姆,都是她的福分。”
“我劝康副总也早日清醒,苏念念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过,您也不嫌脏。”
安可心的言辞,愈发过分。
康为辞握着酒杯的手,暗暗使劲,脸上神色不改。
他剑眉微挑,问安可心:“那你很干净?”
“那是当然。”
安可心笃定回答,语气轻讽:“我心里,始终只有景琛一人,也最瞧不起苏念念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话音落下,台上大屏幕忽然亮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安可心衣着暴露地躺在一个外国老男人怀中。
台下顿时响起惊呼。
安可心瞬时花容失色,朝着神情僵硬的陆景琛,慌忙解释。
“景琛,这不是我!你知道的,苏念念跟康副总之前就用这招抹黑过我!”
她的话,在一张又一张,她躺在不同男人怀里的照片,而显得无力。
最后,甚至亮出了一张,她满脸得意地在伦敦医院怀抱婴儿,手持亲子鉴定书的照片。
亲子鉴定书上清晰显示,怀中婴儿是她亲生儿子,父亲那栏却是英国有名的50岁富豪!
安可心脸上,血色全无。
而那边,康为辞从容地登上了主持台。
他微微弯腰,手握麦克风,朗声宣布。
“感谢大家观赏安可心小姐的特别珍藏写真,下面,有请我们晟明的新任总裁,为今日这对新人致辞!”
话落,酒店雕花大门被侍者推开。
苏念念美艳夺目,穿着镶满三千颗南非钻石的黑色礼服,张扬地走进了大堂之中。
第十章
订婚宴陷入死寂。
苏念念通身贵气逼人,她走到康为辞面前,盈盈一笑。
随即,她转身握住麦克风,看向台下的陆景琛和安可心,眼底笑意瞬时被冷冽代替。
她缓缓开口。
“作为晟明集团的新任总裁及陆总前妻,我很荣幸参与今天这场订婚宴,也特意给这对新任,带来了特别的礼物。”
话落,苏念念扬手。
酒店大门口,忽然孩子稚嫩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穿着背带裤的混血小男孩,扑到了安可心面前。
男孩抱着她的腿,哭声嘹亮:“妈咪,你怎么不要我跟爹地了,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安可心脸色煞白:“你这小孩乱叫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转头,她又跟神色阴沉的陆景琛解释。
“景琛,这绝对是苏念念的阴谋,她就是想拆散我们,五年前不就是她趁虚而入,破坏了我们的感情……”
“五年前。”
安可心话音未落,就被陆景琛打断。
他眸光晦涩难分:“是你说要去国外深造,跟我提了分手。”
言下之意,他们的感情并非被破坏。
而是安可心,她自己放弃了。
订婚宴很快变成了八卦会。
各路记者将安可心围得水泄不通,刁钻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被抛出。
安可心不听闪躲,状若癫狂。
而陆景琛的处境也没好到哪儿去,豪门之间最缺八卦消遣。
明天,他出轨逼走妻子,又被小三戴绿帽的事儿,估计会传遍黎城。
但这些,陆景琛都不在乎。
他在保镖的护送下走出人群,往主持台上看去。
台上,空无一人。
陆景琛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苏念念,这些年扮猪吃老虎这套,你玩得不错。
暮色降临。
花海酒店外,停着一辆加长林肯。
苏念念坐在其中,望着水泄不通的酒店门,红唇轻轻扬起。
只是这笑,带得了几分落寞跟憔悴。
旁侧康为辞并未察觉,他拿着手机,看着今天的娱乐新闻。
“念念,现在安可心的事业跟人生都完蛋了,陆氏也被*制抵**,多家集团都跟他断了合作,看来倒台只是时间问题。”
苏念念胃里灼痛得厉害,她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之后会如何,她都不在乎了。
她已经为自己的五年,要了一个说法。
康为辞这是才察觉她语气不对,他放下手机,抬眼对上苏念念疲累的双眼。
他忙问:“念念,身体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
苏念念喉中涌上腥锈,她眼前阵阵发黑,不知从何作答。
到今天,正好三个月。
她离婚的第三个月,也是确诊胃癌的第三个月。
现在什么都解决了,她也不必隐瞒。
苏念念强撑抬眸,看向康为辞:“小叔,我的胃癌晚期……不是误诊。”
这句话,用尽了苏念念全部的力气。
她喉中腥锈再无法隐忍,在康为辞惊恐的目光中,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康为辞的嘶喊声,响彻车厢。
他催促司机:“快开车,去中心医院!”
第十一章
市中心医院。
苏念念被护士们推进手术室,猩红的提示灯亮起。
康为辞在外焦急等候,他再无从从前那份淡然,眼眶微微发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死死盯着手术门,不知道过去多就,才有医生出来。
康为辞上前一步,再无从前贵气从容,慌忙发问:“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眉头紧蹙:“病人情况很不好,你是她的家属吗?把病危通知书签一下。”
轰!
康为辞耳边,猛地响起一声雷鸣。
苏知落的病情,到底从何时严重到了个地步?
他强做镇定:“我……不是她的家属。”
医生眉头蹙得更紧,他推开康为辞的手,又赶忙往手术室走去。
“赶紧叫家属来签字,现在一分一秒都耽搁不得!”
康为辞立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紧抿着唇,正要通知苏家人,手术室里的等,却骤然熄灭。
他耳边响起嗡鸣,怔怔抬头,看见一张又一张抱歉的脸。
有人在他的耳边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滨海别墅。
陆景琛回到家,看着空荡的别墅,第一次觉得孤寂。
他拿起电话一遍遍地拨打着苏念念的电话。
终于电话那头接通,他眸色一闪,很快就暗了下去。
“你还敢给念念打电话?!”
是康为辞的声音。
陆景琛攥紧了拳头,对着电话里冷冷道:“告诉苏念念,马上滚回来。”
电话里传来男人苦涩的声音:“陆景琛,她永远也回不去了。”
陆景琛心底莫名一紧,不明白康为辞什么意思。
“叫苏念念接电话。”
电话里,康为辞苦涩一笑:“我真不知道念念为什么会喜欢你这么个混蛋。”
陆景琛攥紧了手机:“别让我找到你们,不然我一定叫苏念念生不如死!”
放下狠话,玛?丽?他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翌日。
陆氏总裁结婚的消息,在各大网络上铺天盖地。
一早,陆景琛坐在了订婚车内,心里莫名烦躁。
康为辞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苏念念永远回不来了?是不是他们早就安排好,想要私奔,双宿双栖?
陆景琛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去结婚,他正要下车,一脸黑眼圈的助理从远处赶来,忍不住上前将一封信递给了他。
“boss,这是昨天邮寄到公司的信,指明给您的,寄件人是夫……苏念念小姐。”
陆景琛一愣,立马呵斥:“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当他看清信封上的标语是遗书时,忽然就笑了。
“看来她到会选时机,都舍得用命来跟我赌了,婚礼照常举行,如果她来了告诉我!”
助理一愣,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陆景琛已经关上了车窗,命令车队前行。
助理连忙跑上去,车子一路向北而行,他追不上只能红着眼大喊:“苏家出事了,今天在举办葬礼——!”可惜,他的话语只能飘散在空中,无一回应。
车上,陆景琛摩挲着信封,最终还是将它打开。
上面写着简单几行话。
“景琛,对不起,五年的折磨,委屈你了。”
“这五年的隐瞒并未我意,我自认对得起陆氏,对得起你!却独独对不起自己,因为我从来都不是你们口中的肮脏女人!”
“最后,希望你早日得偿所愿,找到一个真正的‘好女人’。——苏念念绝笔。”
第十二章
当读完所有内容时,陆景琛心脏几乎骤停。
他按捺住心中的情绪,告诉自己,这不过是苏念念的心机罢了。
对,她肯定是害怕自己今天真的订婚,所以故意完了这么一招以退为进,以为自己看到遗书就会害怕?
可笑,他陆景琛倒要看看,等订婚开始的时候,苏念念还能不能忍在暗处不动,到那时,他一定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车子忽然降速,只听司机道:“道路管控,我只能开慢一点了,好像前面有什么车要过来。呀,怎么会是一队灵车?这碰上咱们婚车,也太晦气了!”
婚车碰上灵车,死者为大,必须等灵车先行。
陆景琛听到这话,忽然按下车窗抬头望去,两车交汇,他正好跟排头一辆灵车上坐着的康为辞视线对焦。
目光诧异地落到了他怀里抱着的黑白遗像,上面笑脸灿烂的女人,正是他今天要等候的——苏念念。
“停车!”陆景琛当下推门跑过去,对面的灵车也停了下来,似乎就在等他。
陆景琛踉跄着跑到车头,看着车内坐着的康为辞,几天不见,他已经非常憔悴,红肿着眼,胡子拉碴的模样,实在是很难跟之前的贵公子状态无法相比。
陆景琛额头青筋暴露,指向他捧着的黑白照片,脸色阴沉无比:“你什么意思?知道我订婚,配合她来恶心我是吧!”
康为辞抬眸,眼底无光:“恶心你?你配吗?”
陆景琛拳头慢慢攥紧:“我不管你们到底想耍什么把戏,先给我遗书,现在又来灵车,她苏念念什么起这么会耍手段了,是你教的吧!”
话音说完,他就将手中的遗书甩在康为辞身上,而后怒气冲冲的走向灵车后部,准备强行打开后面的冰棺车。
工作人员没料到这一状况,都想去阻止,却因为陆景琛身边出现的保而阻拦。
康为辞坐在车里没动,就这么静静看完了苏念念生前写给陆景琛的遗书,里面透露了她这些年的所有心境,以及他不知道的委屈和痛苦。
他将头埋进相框后方,耸动的肩膀说明了他所有的语言,司机在一旁也看的有些不忍,这个男人从遗体运回来那天开始,就一言不发,直到今天才算彻底展露情绪。
他打开家驾驶门走到后面,看着乌泱泱的一群人,他颇为感慨的出声:“这位先生,车上的这个为女士没有家人前来送行,是因为父母都因为打击过大出了车祸,昨晚上才出了急救室,她弟弟还在葬礼那边处理事宜,死者为大我希望您能让她安安静静走完最后这一程,可以吗?”
陆景琛拳头不自觉的发颤,他隐约觉得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可他又无法承认,只能强硬的用堡垒保护自己:“你算什么东西,他们安排的演员?打开!”
司机被气到:“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呢!真当自己有钱了不起是吧?是哪个白 痴会用死来诅咒自己!你没看到前排送行的那位先生都憔悴成这样了吗!为什么你们这些有钱人一定要装眼瞎才高兴呢!”
越说越气,他直接撩起了袖子:“我告诉你,今天这个车门,老子守定了!没你们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的!人死了都不得安宁,是对你们做了天大的坏事还是咋地!要这么被你们堵在路上欺负啊?!”
陆景琛被司机眼底的愤恨楞到,心底莫名用处一股恐惧,他想招手让保镖撞开车门,可又害怕这不是一场为了阻拦他订婚的恶作剧。
但真要打开的时候,他却又想逃,他怕跟自己预想的不同。
“老陈,打开车门吧。”康为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抱着遗像的他,明显刚刚哭过。
他将苏念念给陆景琛的遗书,还了回去,努力克制着心底的愤怒,一字一句道:“看过,也算是送她的最后一程,自此……你们互不相欠,永不再见!”
第十三章
陆景琛有些发软的往后退了退,忽然抓住司机的手臂,眼也不敢抬:“没必要了,这场戏你们要演就自己来吧,我走!”
康为辞忽然大骂:“你特么走哪啊!你不是巴不得她死吗?拿苏家两老的命来逼她,不就希望能看见这一刻?老陈,打开!”
“不准!”陆景琛当下呵斥,他红着眼将视线转开,对准自己保镖,“订婚取消,让车队回去!”
保镖点头,领着人让大部队返程。
康为辞看着有序返航的车队,额头全是青筋:“真是羡慕陆总,才刚刚离婚就要喜得娇妻,恭喜啊——!”玛?丽?
“康为辞,你最好给我闭嘴!”陆景琛此刻全身都在发颤,他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可惜对方却不想放过陆景琛,他低头看着遗像温柔的说了一句:“这场孽缘,我帮你解决!”说完就将照片给了老陈,然后自己强行打开了车后门。
陆景琛想要阻止的时候,大门就这样忽然敞开,他的视线就这样跟冰棺里面躺着的女人撞上。
里面的苏念念,双眸睁开却没有聚焦,因为在冰棺的缘故,整个身体发白不说,手臂上还带着隐约的水珠。
她就这样一身雪白的躺在里面,没有呼吸,没有动弹,也……没有生气。
陆景琛忽然不能呼吸,他有些站不稳的扶着自己司机,整个人都处于恍惚状态,耳畔里,再次传来康为辞的攻击。
“是不是疑惑为什么念念眼睛睁开,放心,她不是为了骗你所以来不及闭,而是特么死的时候就是死不瞑目啊!!不管我怎么给她按下去都没成功,陆景琛,你们家开心吗?她死了,真的按照你们说的丧偶方式,彻彻底底让你们幸福了,多好——!”
康为辞话还未说完,陆景琛就给了他一拳。
康为辞也早已怒气恒生,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虽说康为辞这些天几乎没睡,但是陆景琛此刻却是止不住的浑身发软,格斗技术很强的他,居然第一次被康为辞按在地上捶打。
周围的人谁都不敢上前,大家都聪明的知道两人这一场架,是拉不得的。
康为辞打到一半,忽然发现陆景琛笑了,他用一种不屑地目光盯着康为辞看:“死?我会信吗?你回来她就突然死了,这么巧合的事情,我陆景琛是白 痴才会相信,想假死双宿双飞对不对?放心,这辈子都不可能!”
说完,他就推开发愣中的康为辞,眼中猩红地盯着冰棺里的苏念念,他咬牙道:“真是苦了你了!不滚回来,苏家,我毁定了!”
说完就回到车上,颤抖着手拿出烟盒想要抽烟,却因为夹不住而干脆狠狠摔在脚边,然后抬手扶住双眸,呵斥道:“开车,回去!”
司机看着自家总裁,抹掉眼角的泪,继续前行,对于这个夫人,他其实一直都很喜欢,温柔,善良,是难得的好女人,结果却得到这样的结果,也难怪他老板不信了。
这两人的婚姻,老板没出轨,老板娘没闹腾,但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灵车旁,康为辞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尾,他眼带悲凉的爬上冰棺,轻轻打开冰棺,将手覆盖在苏念念眼界上:“人……你也看到了,别让你爸妈难过,乖,闭眼好好休息吧。”
随着话音落下,他抬起手,那一直睁着的双眼果然乖乖闭上,他终于忍不住的大哭出声:“你这个死丫头!!”
第十四章
陆景琛魂不守舍回去的路上,接到了小姑陆明华的电话,电话里,她语气慌张不已:“你快回老宅,老太太出事了!”
陆景琛当下神色一紧:“奶奶怎么了?”
陆明华哭着嗓子回答:“苏家太过分了,今天打电话骗*奶奶你**,说……说苏念念死了,老太太当场晕过去了,现在气还没顺过来,死活不去医院,只能拜托家庭医生上门抢救,你快回来劝劝吧!”
陆景琛当场泄了力,他望着车窗外,魂不守舍地问道:“姑姑,你也觉得是假的对吧。”
陆明华立马呵斥:“当然是假的,等*奶奶你**好了,我立马就带上安可心过去……咦,安可心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跟景琛在订婚吗?”
话筒里,陆景琛清晰地听见,安可心对着陆明华说:“苏念念死了。”
哐当,陆明华的手机,直接滑落在地。
车内,陆景琛通体发寒……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赶到老宅的,到了以后,就看见家庭医生正跟双眼泛红的莫明华说着些什么。
陆景琛走到安可心面前,眼底全是寒霜:“谁让你跑到这里散播谣言的!安家你是不想要了!”
安可心身体一僵,但还是强撑着回答:“我没有说谎,新闻已经播报了,苏念念胃癌抢救无效身亡!”
“够了!”陆景琛没由来的的怒火中烧,“苏家玩什么把戏我不管,但是你安可心记住,如果我奶奶出了什么事,我会让你们一家陪葬!”
说完,他就迈开步子走向陆明华,安可心惨白着脸喊道:“我说过你后悔的,可你不信!你认为苏念念会耍花招,可以,那你觉得她爸那么古板的人,会放任苏氏不管跟着玩假死吗!”
陆景琛脚步一顿,他转头看向安可心,眼底一片寒凉:“滚!”
安可心被看得心脏一紧,也明白自己现在属于在狮子嘴上拔毛,她不敢再吭声,转头提着裙子就跑走了。
安可心走后,陆景琛来到陆明华身边,疲惫的喊了句:“姑姑,奶奶怎么样?”
陆明华摇了摇头:“人老了,身体都那样,这段时间谁都别刺激她,熬一点算一点吧。”
陆景琛怔住:“什么意思?”
陆明华也不隐瞒:“老太太心脏已经不行了,也不适合做手术,只能静养,时间……不定。”
陆景琛开始颤着手去翻烟盒,却被陆明华抬手止住:“奶奶睡前一直在找苏念念。”
陆景琛沉默。
陆明华也吐出一口郁气,靠着墙壁没有出声。
没多久她就接到一个电话,挂断后,整个人扶了扶额:“明天,去参加苏家父女的葬礼吧。”
“……姑姑,你也要跟着闹吗?”陆景琛忽然就发起了脾气,整个人阴沉的可怕。
陆明华笑了:“景琛,你实话告诉姑姑,你是不是喜欢苏念念。”
“没有!”陆景琛抽出香烟想要点燃,却因为手指太过颤抖一直无法成功。
陆明华作为过来人还能有什么不懂得,她一把打掉陆景琛手上的打火机,指着自己最疼爱的侄儿,眼底满是苦涩:“你真是糊涂啊——!”
第十五章
“景琛啊景琛,姑姑这些年一直把你当亲儿子培养,甚至为了你不要孩子,所以当你告诉我,你讨厌苏念念的时候,我一直帮你从旁*压打**!你说你不喜欢安可心的时玛?丽?候,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可你呢?转个身就告诉我你要和安可心结婚!”
“要不是今天安可心上门来说,你是为了逼出苏念念,我都不知道你这个臭小子居然陷入情网而不自知!!”
“够了!”陆景琛咬牙,“我的婚姻从来就没想要姑姑你来参与!我是对苏念念冷漠,但我起码不会拿对方的家人来威胁!”
说完他就转身离去,没有一丝留恋!
陆明华站在原地,忍不住喊道:“你要是真关心她,你会这么任由陆家欺负她吗!你这个混账小子,明天苏家葬礼你必须给我去!”
陆景琛脚步不停,甚至越走越快。
陆明华扶额,整个人都颇为神伤,连自己丈夫走到身旁都不知道。
“继续*压打**苏家这件事,我不会同意的,陆家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知道结婚这些年你没爱过我,也知道你心里苦,所以你的小脾气我都忍,但是明华,苏家……是你欠的。”
陆明华看着丈夫的身影,忽然忍不住哭出声来:“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怪我!没有你们的纵容,我会去做吗?你口口声声说我不爱你!那你呢,你爱过我吗!”
男人高大的背影微微一僵,随即自嘲道:“不爱你,我又何必纵容你。”
说完,他就下了楼。
陆明华呆在原地,忽然蹲下埋头大哭,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那个被她欺负许久的苏念念。
苏家葬礼上。
苏母因为抢救回来,还在病房修养没有醒来。
苏南川站在冰棺面前看着自己姐姐平静的面容,眼泪就这样无声的掉落。
康为辞站在一旁,也红着眼拍了拍他肩膀:“节哀顺变,我想对于你姐而言,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苏南川哭他转头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崇拜的哥哥,眼底全是悲凉:“为辞哥,于她是解脱,于你呢?于我们家呢?于父母呢!”
康为辞再也不能回答,这个答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又如何去说明呢……
“晚上我去接我表姐的遗体,我妈那边我劝不住,为辞哥,你就当我窝囊,你帮我去劝劝吧。”
康为辞点头,一下子失去了女儿又失去了丈夫,确实没睡能劝得了。
但:“要不你爸那边我去接,我觉得阿姨应该最想看到的人是你。”
苏南川摇头拒绝:“她看到我,情绪会失控对于她调养身体不好,也别告诉她我爸的事情,就说还在隔壁,让她养好身体,我爸……就由我这个亲儿子去接送吧。”
“行,有需要找我。”
苏南川点了点头,随后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康为辞,由衷说道:“哥,向前看,慢慢试着忘了我表姐!”
康为辞目光越过他,望着不远处站着的白衣少女,轻声回答:“好。”
第十六章
苏南川去准备葬礼事宜,康为辞的目光就一直盯着那个少女看,直到女孩歪着头笑了笑,他才跟着勾起唇角。
眼前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躺在冰棺里的苏念念。
康为辞从帮苏念念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莫名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没有告诉任何人,康为辞就这样独自享受着这份私有的美好。
女孩转身朝着外面走去,他也跟随,两人就这么一直走着,女孩停下脚步,说道:“幸好,还有你看得见我。”
康为辞红着眼,抬手想去抚摸女孩的发丝,手指却就这样滑过,空无一物。
“念念……”
苏念念耸了耸肩,一脸歉然:“很抱歉,让你们都难过了。”
康为辞抬手放在唇边,摇头说道:“嘘,是很抱歉,我没来得及救你。”
原本还笑着的苏念念眼睛慢慢积攒泪光:“是我不乖,可是怎么办,我爸好像生我气了,我找不到他,也接不到他……”
康为辞唇畔不停轻颤,泪水滑过嘴角:“伯父他不敢让你看见,是害怕你哭啊……乖,待在我身边,等到伯父想通了,肯定就会来找你了,好吗?”
苏念念抹掉眼泪,脸上再次绽放笑容:“行!那我等会陪你一起去看我妈妈,我,想她了。”
“好,我去给南川说一声。”
苏念念立马张开双臂拦住了他:“你千万别说看得见我哦,不然别人会以为你疯了的,而我……也只想静静看着他,对于这个弟弟,我亏欠太多了。”
康为辞点头,眼底全是宠溺:“好,都听你的。”
回到场内,苏南川正站在冰棺旁边不停擦拭眼泪,康为辞走去:“遗体会有人专门看守,伯父那边,晚上去接回来会更好一些,要不要先跟我看一趟伯母。”
他虽然是对着苏南川说,但目光一直盯着站在冰棺旁边看着自己遗体的苏念念,眼底柔情肆意。
苏南川深吸口气:“我姐这人吧,从小怕疼,还固执扭捏,当初这场婚姻我就没答应过,可也不知道我爸怎么就同意了明明我姐都要退婚的!这一个决定让我直接离家四年,还是今年才被我妈哄回来的,回来以后我没少讥讽我姐,借着开导她的名义不停打击她……”
双手捂住脸,苏南川闷哭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川哥你知道吗,我曾经特别过分的对她说,早晚有一天你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居然这么混账的说了这种话,当我看到我姐寄来的遗书时,我真的恨不得杀了自己!可谁知父母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苏家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康为辞上前抱了抱他,轻声安抚:“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他的眼前,苏念念也抱住了这个弟弟,温柔重复着:“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康为辞按照苏念念的口型,一字一句重复着:“你姐姐从没怪过你,她想要的就是你能好好活着,代替她照顾阿姨,一辈子幸福!”
视线渐渐模糊,康为辞听到苏念念对自己说:“为辞,我也希望你幸福!”
他张嘴,无声回答,我的幸福,一直都是你……
第十七章
市一医。
康为辞陪着苏南川来到了苏母的病房。
苏母刚刚醒来没多久,心里最挂念的就是自己的女儿。
苏南川似乎了解母亲所想,上前去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表姑,表姐那封遗书是气话,她跑去瑞士滑雪,结果腿断了,现在有人在那边陪着她呢,等可以出院后就立马回来,妈,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啊!”
苏母看着自己儿子红肿的眼睛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一直沉默的康为辞,她知道康家的孩子,重承诺,不撒谎。
康为辞看向苏母,以及她床头看着的苏念念,委婉的回答:“你们把南川吓死了,甜甜在那边陪着的,您放心。”
苏母垂眸,点了点头就闭上了眼睛。
苏念念走到康为辞面前,一脸沮丧:“我妈这么聪明,肯定不信你说的,不过……甜甜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康为辞看着她,不敢张嘴,只能用心回答:“她在那边处理你的遗体后续事宜,其他的……你之后就知道了。”
苏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妈这边怎么办,我好担心她也出事。”
康为辞将视移动到苏母身上,叹了口气:“她哪怕懂,也会装不懂得,毕竟她还有南川,如果连她也没了,你弟弟该怎么办?”
苏念念立马红着眼跑到了床边,乖巧的趴在床沿对着苏母絮叨:“妈,你一定要好好的,弟弟需要你,我和爸爸都会一直守护着你,我们一家人,不会在分离了。”
康为辞将视线对准窗外,明明是蔚蓝的天空,他却觉得阴沉的可怕。
陪苏母呆了一会后,护士表示探视时间到了,苏南川离去前告诉苏母,他要去看看苏父了,苏父要比苏母的伤情重一点,所以要苏母一定要乖乖治疗,不要让大家担心。
苏母红着眼看着儿子,点头表示知道了。
离开后,两人来到了停尸房。
看着医生将尸体拉出,苏南川猛地跪在了地上,然后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他看着面前安详闭眼的苏念念,大喊了一句:“表姐……您走好!”
康为辞想去将他拉起,却被拒绝:“我在跟我表姐说一会话,我会自己起来。”
康为辞了解,和医生一同退到了门外,他靠在墙边,空荡荡的走廊里传来苏南川的哭泣。
他说:“表姐,我其实从没怪够你,我怪的是我自己,如果我当时能够强大一些,有本事一些,或许你的结局会不一样,所以我跑到国外创业,这些年没回来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好,我觉得丢人!今年我的事业已经有了很好的起色,您……可以为我骄傲了!”
抹掉眼泪他继续说道:“表姐,我们已经回家了,你放心,我知道你怕表叔,所以我故意把你们放在了一起,那里……我买了是个牌位,我们一家以后都会在一起!呜呜呜呜……”
“表叔,你到了那边,见到我姐一定要好好收拾她这个死丫头!妈,这边您就放心,一切有我,您……放心走吧!”
康为辞捏了捏眉心,掩盖所有情绪,耳畔边,他听到苏念念说:“明晚火化,我应该能看见我爸吧?”
第十八章
葬礼如期而至,天空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因为苏家一切从简,所以是在殡仪馆里面举行的,白*葬天**礼,晚上遗体就会直接送到山上火化,可谓是豪门里最简陋朴素的一次。
陆景琛上香的时候,就这么静静看着冰棺里躺着的两人,目光空洞无神。
他直直看着里面的女人,似乎在等她露出一丝马脚,好站稳自己的推测。
苏南川跪在那里气的差点起身,却被康为辞一把止住,他看着陆景琛身旁站着的小丫头,心底苦涩的开口:“让他看吧,有些事总要他自己确定了才能相信,不然还会打扰到阿姨。”
苏南川一脸委屈:“相信什么?谁特么会让自己的命来开玩笑!他最好让自己活得久一点,这样我才能崛起以后让他生不如死!!!”
康为辞收回视线,不愿再去看眼里出现的一幕,静静烧着纸:“嗯。”
这时,陆景琛唯一的亲人,陆明华走了过来。
自从苏家出事以后,曾经光彩照人的她此刻也憔悴不已。
“南川,不管怎么说我们两家也是亲家,就算之前有什么误会,我也希望你这次能够冰释前嫌,我们……想送念念最后一程。”
苏南川毫不留情:“怕是某些人想知道我们是不是在造假吧,行,送啊!这样也好,我也希望你们陆氏这群吸血鬼来看看,我表姐是怎么被你们害死的——!”
陆明华被苏南川眼底的恨意吓到,连忙捂着胸口退了退,脸色泛白地说道:“以前是我们不对,我跟你们道歉,我发誓以后我们再也不会了,只是……我很抱歉人死不能复生。”
苏南川冷哼不再出声,康为辞也垂眸没有半点话语。
这一个下午,陆明华就这么守着陆景琛,一直待到半夜。
也因此,她才知道,她当初做的事情,居然让苏家这种豪门,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除了悔恨,她没有任何可以解释的理由。
凌晨三点,排队火化到了苏念念,殡仪馆的人来推得冰棺,并且说明了送火葬场的服务。
苏南川选择了最贵的那种,唢呐一直吹到火葬场里面。
陆景琛走到康为辞身旁,目光就没移动过,似乎深怕他会离开自己视线然后偷龙转凤。
康为辞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这些想法,讥讽一笑,看着陆景琛说道:“这场结局是你开启的,也确实应该由你结束,送她最后一程,这丫头也不亏!”
说完就跟着大部队迈步前去。
陆景琛在旁边跟着,这也是他第一次进入到火葬场,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很刺鼻的味道,他知道,那是火化时,肉烧成灰的味道。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叫到了苏念念的名字,遗体被红布包着搬了进去,正好是两个火化池。
工作人员说道:“遗像放在外面台子上,家属进来看最后一眼吧。”
说完就退到了一旁。
陆景琛走到苏念念遗体面前,此刻的她面容已经开始僵硬,整个人都是不自然地紧绷状态,他咬着牙就这么静静盯着,直到实现慢慢模糊才转头看向其他地方。
工作人员走来,喊道:“可以了可以了,你们都在外面等着吧,小棺材拿进来给我。”
大家走到栅栏外,看着工作人员把苏念念的遗体慢慢推进了火化池,按下按钮,慢慢升了上去。
陆景琛没动,也没有出声,他就这样站在那里,因为太过出众,引得火葬场内其他几家不停注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推送尸体的台子放了下来,一尘灰搭配着几块比较大的骨头,就这样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天空还下着雨,黑夜一望无际。
陆景琛一脸茫然地出了火葬场,他看着停在面前的车,还未迈步就彻底晕了过去……
第十九章
陆景琛醒来以后,一脸茫然的看着房间,当看到一脸紧张的陆明华时,他忽然喊了句:“姑姑,念念还没回家吗?”
“景琛,你别吓我啊。”陆明华一脸惊恐地走上前来。
陆景琛挥开她的手臂,径直起身:“外面好像打雷了,我要去接她。”
陆明华颤抖着将陆景琛拉住,不可置信地问道:“景琛,念念走了,你看着她火化的啊,你忘了吗?!”
陆景琛猛地将陆明华推开:“姑姑,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最近跟念念闹别扭是我不对,但我也想通了,毕竟是夫妻,我去接她回来,免得你不高兴!”
陆明华看着自己侄儿洗漱换衣服的打扮,心底全是凉意。
她就这么陪着陆景琛来到车库,看着他坐上驾驶室后,终于忍不住阻拦:“你准备去哪接她?”
这句话似乎问住了陆景琛,他愣了愣而后抬头看向陆明华:“姑姑,那你知道在哪接吗?我这里痛,很痛,我要快点找到她才行!”
陆明华当场哭出声来:“你真是要逼死我啊!你说说你要是这么爱,当初为什么要眼瞎!害了这么多人!”也包括自己。
但这话她没说出来,毕竟也是她造的孽。
陆景琛握着方向盘,望着前方却没有聚焦:“是啊,我该去哪找她呢,她去了哪啊?”
陆明华擦掉眼泪,将陆景琛从车里拖了出来:“我不管你为什么醒来以后就这样,我只是想让你清楚,这是报应,对你的报应!景琛,我救不了你,只能你自己帮你自己!”
陆景琛冷笑:“救,我为什么要人救?我怎么了吗?”
陆明华摇头:“你很好,很好。既然醒了我就回去照看*奶奶你**了,你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别再纠缠苏家人了。”
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很苍凉孤寂,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心疼。
陆景琛张了张嘴,却怎么都喊不出口,苏南川的咒骂都一字一句的告诉她,所有的悲剧都是他导致的。
说到底,罪人是他。
陆景琛忽然有些乏力的倚靠车门,静悄悄的车库似乎只有他沉重的呼吸。
他很想告诉自己,苏念念没死,可真当亲眼看见那个活蹦乱跳的女人进入火化池的那一刻,他所有的信念都崩塌了。
没人偷换遗体,也没有所谓的假面具,假死更是不可能了,所有他以为的狗血桥段全都没有发生……
陆景琛抬手捂住双眸,涩涩地笑出声来,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苦。
这之后,陆景琛就再也没有去公司了,所有事宜都委托给了下面的得力干将,而他一个人就一直坐在苏念念曾经住过的房间里,不停喝酒。
因为有人说过,人喝醉后,是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陆景琛此刻一身酒气,一脸狼狈:“念念,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愿意出来看看我!”
“念念,你出来好不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肯出来,我收回以前骂你醉鬼的呼,我同意你一辈子喝醉,只要你在……就好!”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起来。
陆景琛不可置信的一喜,当连忙脚步踉跄的冲向大门,当打开的那一刻,所有的笑容都彻底凝固。
第二十章
陆景琛红着眼看着门外站的康为辞,此刻的他相比较于之前憔悴,现在反倒是又精致了回来。
透过大门的反射,此刻憔悴狼狈的人,反而变成了陆景琛自己。
“你来做什么。”陆景琛当场就想关门,却被康为辞抬手挡住。
“陆景琛,听说你还在想*压打**苏家?”
陆景琛一愣:“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
康为辞讥讽一笑,将带来的公文包打开,里面的资料全部丢出:“你手下做的事,你还要怎么隐瞒?”
陆景琛随意翻开了几张,全是陆氏针对晟明的碾压计划表,好在每一次都是程氏和康家帮了回来。
他脸色铁青的将文件捏紧:“这件事我会去处理,但凡参与的工作人员我都会全部开除,一个不留!”
康为辞听见这话,就笑了:“开除,这些可都是你们公司的精英骨干,开除以后你陆氏要损失多少你算过吗?陆景琛,诺言不要随便使用,会成真的!”
陆景琛被他内涵的话刺激地身体一怔:“够了,我说过的话我自己会负责!倒是你,如果只是为了来看我笑话,谢谢,完全不必!”
康为辞忽然深吸口气:“我并不想来看你,只是为了完成某些人的遗愿,知道你还活着我也算完成使命了,陆景琛,说真的在感情里,你没有念念有胆量,你太懦弱了……”
陆景琛当场挥舞拳头,却被康为辞轻易接住:“一个站都站不稳的酒鬼,在这里逞了什么能,还想打谁!”
说完,他就松开手臂将他甩在一边。
“该劝的我也劝了,安可心的事众人皆知,你伤害念念这么多年,作为罪人!我劝你上苏家跪着道歉吧!否则我怕你死后都难辞其咎!”
陆景琛看着康为辞决绝离开的背影,砰的一声光上房门,就这样靠在墙边慢慢滑落在地,眼角凝视着地面散落的文件,突然自嘲一笑。
在他身上,真正印证了那句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明明他从没下达过对苏家的任何阻击,可是呢,下面的人却因为他平常的作为就这样么自我讨好似的做了这些主。
仰头看望着天花板,陆景琛的眼角慢慢浸润出泪光,他抬手捂住,留给自己最后的尊严。
而门外,康为辞看着紧闭的大门,然后转身看向身旁站着的苏念念,叹气道:“看也看了,人还活着,放心吗?”
苏念念笑了笑:“忽然觉得,自己我也没想象中的凄惨,你看……陆景琛对于我的去世,打击还是很大的不是吗?所以他也爱过我的吧,只是不知道罢了。”
康为辞神情一冷,转身就走:“愚蠢。”
谁知一直转身,就看到了本该在瑞士处理事宜的助理宋蒹葭。
只见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全是怜悯于诧异。
她说:“boss,你刚才再跟谁说话?”
第二十一章
康为辞没有回答,宋蒹葭走了进来:“告诉我,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康为辞转头,依旧不肯出声。
宋蒹葭含着泪扯住他的胳膊喊道:“我知道你对念念的情谊,也知道这次事件对你打击很大,但是康副总,你还有我们,还要父母要照顾!你不能就这么垮了啊!”
康为辞凝视了一眼大门,转身说道:“上车再说。”
宋蒹葭连忙追了上去,两人上车后,她径直开口:“我知道你疑惑什么,我先太白,自从念念出事后我就很担心你,康家也一样,所以大家偷偷按了摄像头,结果……谁都没料到你会开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阿姨太担心就让我赶紧处理回来,他们知道劝不动你,想着我是念念的好友,又跟你工作多年,所以……”
“蒹葭,我知道所有都是我的幻觉,我幻觉自己能看到她,能跟她说话,能帮她完成她想完成的事情,但是这个幻觉我不想丢,我宁可当成我就可以看见灵魂,也不愿意再也见不到她!”
宋蒹葭面对康为辞的诚实,一时之间居然无法回答,沉默了许久后,她开口:“康副总,我承认我们都想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只是没料到你比我们想象中清醒,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任由呢?你该向前看了!”
康为辞摇了摇头直接拒绝:“蒹葭,再让我陪她一段时间吧,念念孤独太久了,我想陪她多说会话,真到了时间,我会亲自送走她的。”
顿了顿,他又继续:“同样,也请你帮忙大家说说,我们都害怕伤害了彼此,但也希望他们放心,我有分寸,也没疯,只是平淡无奇过了这么些年,又因为自己的软弱错过了本不该错过的,我在赎罪,也在解脱,剩下的你应该都懂。”
宋蒹葭如何不懂,只是却无法反驳:“你的口才就代表了你的精神状况,我信你,也信念念!哪怕是你幻想中的她,也是善良纯洁的,boss,我等你回来!”
康为辞感恩的笑了笑:“谢谢。”
宋蒹葭收回眼泪,四处看了一下:“你眼中的念念,现在还在吗?”
康为辞点头:“嗯,在后座,一直问我,我们两什么时候结婚。”
宋蒹葭又含着泪笑出了声,她一边擦眼泪一边笑:“念念啊,现在你能知道了吧,我跟康副总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可不爱我,我也不爱他,我啊……在瑞士结婚了,婚姻很好,你在那一边也要好好地,以后我下去了,你可得来接我啊!”
“行吧,我也先回去了,念念,我康副总就拜托你照顾了,至于他为什么骗你的这个问题,你可得好好收拾他了啊,再……再见!”
宋蒹葭打开车门的那一刻,他听见了康为辞颤抖的回应,他说:“谢谢。”
谢谢她陪着演了这一场戏,而不是质问他是神 经病!
宋蒹葭走后,康为辞红着眼继续开车,副驾驶上,苏念念一脸忧伤:“我竟然从不知道,你原来……爱我这么久。”
一个急刹,康为辞转头看去:“如果可以,我会一直爱你!”
第二十二章
一周后。
康为辞坐在办公室里,神情玩味的看着对面坐着的苏念念:“你知道吗,陆景琛那个酒鬼可能真的醉了,居然真把那一批老员工全开了,听说陆氏股价大跌,一时之间人心惶惶,他这个位置,坐的危险。”
苏念念坐在那里,任由康为辞打量:“我觉得很可惜,我的生命一直都是我做主,与他无关,不应该他来承受这份罪过,人云亦云,大家都只能看到表面罢了。”
康为辞捏着钢笔的手指一紧:“所以,你还爱着他?”
苏念念摇了摇头:“其实不爱了吧,我爱的应该是当初第一次见面的那刹那光芒,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明白有些爱是不可以的,又或者说,我爱的是我自己想爱的,而不是别人。”
康为辞笑了:“没看出,你现在境界都这么高了,那如果我当初跟你早些表白,一直不肯松手,你会选择我吗?毕竟当初是你先说长大了要当我老婆的!”
苏念念忽然捂着嘴咯咯咯笑:“别说,如果时光倒流,你在我遇到他之前跟我表白的话,我们在一起了我就不会再看其他男人,那么……结局或许会是另一番景象。”
康为辞了然的点了点头:“看来都是因果,是我的错。”
“不不不,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可能缘分没到吧。”
康为辞自嘲一笑:“我知道你陪不了我多久,也知道你该有你的路要走,念念,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会选择我吗?”
苏念念歪了歪头,调皮一笑:“我可才刚刚离婚,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哦。”
康为辞明白:“知道了,那你有什么想要我帮忙的呢?可以加分那种。”
苏念念听后,认真思考了一会:“希望你和陆景琛都能幸福吧,毕竟你们都是好人,哪怕陆景琛不是一个好老公,但也只能说不是我的好老公而已,他不是真的要针对苏家,现在我也知道了,还有……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我弟和我妈,不用太多,看看就好,那小子太执拗,我害怕他会把一切都算在苏家身上,复仇……真不是一个人活着的意义,我不喜欢。”
康为辞就这么静静聆听着:“然后呢?”
“然后,我想祝福陆景琛长命百岁,奶奶她老人家也能安享晚年,对了!陆明华姑姑其实人不坏,只是过分刀子嘴豆腐心了,从她对自己侄儿的态度来看,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长辈,可惜……我不是她们家的,难免会受点委屈,但真的不多!”
康为辞点头:“继续。”
“其实也没什么了,可能心里最大的问题还是希望你和陆景琛能够冰释前嫌,你们本身没有多大的恩怨,不过是掺杂了一个莫名出现的我罢了,为辞,虽然我们是青梅竹马,但是很抱歉从没做到像你守护我的那般守护着你,如果有来生,我会像佛祖乞求,早一点喜欢,然后让你幸福!”
康为辞听见这话,情绪终于有些崩塌,他撇眸看向别处,哑着嗓子说道:“你所有的愿望都是我们,那你自己呢?”
苏念念愣住,良久后,她才悠悠说了句:“忘记一切,重头来过。”
康为辞攥紧了钢笔,红着眼说道:“好,明天……我带你去一趟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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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苏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