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嫁给霍桑,是她生之所求,即使如今受辱,她也不愿放弃

淮阳王府,张灯结彩,满目红绸。

喜乐高鸣之下,喜堂之内却是一片死寂。

阮柔一身大红嫁衣跪在*团蒲**之上,正行拜堂之礼。

然,她身旁却空无一人!

耳畔,满院宾客议论纷纷:“这身为新郎的淮阳王纵然身体孱弱,总不至于连婚宴都来不了!”

“你懂什么,听说这是逼婚,淮阳王自然不愿。”

主位上。

淮阳王兄长霍斯衡目露担忧:“柔儿,此事是霍桑胡闹,你若委屈,今日大婚便作罢!”

盖头之下,阮柔眼眶滚烫,却只压下那热意:“不,我要嫁。”

能嫁给霍桑,是她生之所求,即使如今受辱,她也不愿放弃!

霍斯衡无奈,只能继续。

日暮西边。

礼成之后,阮柔由喜婆牵到了王府西院喜房。

喜婆退离。

阮柔站在门前,便听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

他又发病了?

阮柔再顾不上其他,一把推开了门:“霍桑,你怎么样?”

三年前边关一战,他被伏击受了重伤,虽性命无碍,却咳嗽不断。

然她刚迈进堂屋,一个茶盏先一步砸在脚边。

“滚出去!”

滚烫的茶水透过喜服,烫的生疼。

阮柔身子颤了颤,不退反进。

她借着盖头下的余光,走到霍桑身前:“霍桑,该掀盖头了。”

霍桑掩唇轻咳,声音微哑:“我未与你拜堂,为何要掀?”

话落入耳中,就算周遭都是红色,阮柔也觉得像身处冰天雪地一般,冻得手脚冰凉。

沉寂在两人间蔓延,无声对峙。

终究,还是阮柔先一步退让。

她抬手缓缓摘下盖头,默认了这场婚宴的无疾而终。

面前男子一身锦衣华袍,却遮盖不住面颊的苍白。

一双多情眼,却偏偏迷了她的心。

阮柔眼睫微颤,却尽量稳着语调:“半月前,是你答应了娶我。”

霍桑眸色渐深:“所以呢?”

阮柔一噎,一双杏眼怔怔望着他。

可霍桑眼里的冷漠,将她可怜的希冀打碎。

他是真的不想娶自己!

这一刻,阮柔心里的苦涩达到了顶峰,也再待不下去,转身离去。

霍桑坐在原地,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神色晦暗。

喜服鲜红,一片残阳中,格外凄凉。

偏房中。

阮柔不知何时睡着的,她同往常每日般又梦到了那个场景。

微风轻拂,寺庙内,一个小和尚正替一株桉树修剪败叶,眉目间,俱是温柔。

倏然,冷风吹来,阮柔一颤,猛地惊醒。

未落锁的窗外,清晨朝阳渐升。

她不自觉又想起霍桑,和昨日的一切。

苦涩之下,阮柔却又升起些期望。

至少她如今已是他的妻,来日方长,自己总会等到他动心的那天……

想到这儿,阮柔拾掇起身,去为霍桑准备早膳。

一炷香后。

阮柔端着早点,才到霍桑房门口,就听见房中传来一道声音。

霍斯衡声音清冽:“霍桑,昨日婚宴你为何不来?若是不愿为何不早早拒绝,非要让她难堪!”

房外,阮柔脚步一顿,端着木盘的手紧了紧。

紧接着,就听霍桑的声音响起:“兄长如此维护阮柔,想必心有所图,既如此,我将她送给你如何?”

第二章 初提前缘

阮柔怔然,在他心里,自己竟是可以随口让给他人的存在吗?

嘴里泛起苦涩,还不待她回神,房门被人从里打开。

霍斯衡看着门前站着的阮柔,不由惊声:“柔儿?”

回想方才自己与霍桑的对话不知她听见了多少,当下便有些忧心。

这时,霍桑从房中出来,瞧见她面色顿时冷沉。

“你来做甚?”

阮柔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里满是悲凄。

一旁霍斯衡见两人模样,沉默退离。

寂静蔓延。

阮柔抿了抿唇,找回了声音:“你方才所说……是何意?”

霍桑眼神从她手中瞥过:“你觉得呢?”

阮柔嗓子发紧:“霍斯衡对我只是兄妹之谊。”

“与我何干?”

霍桑声音像裹着冰,冻得阮柔浑身冷颤。

无数真心话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而霍桑也未再停留,径直走远。

阮柔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终是忍不住颤声喊道:“霍桑,我想嫁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

霍桑脚步一顿,但只片刻,便又抬步离去。

阮柔看着他渐行渐远,随之彻底消失不见的身影。

泪意汹涌,最后还是被她生生逼回了眼眶。

不知站了多久。

待回过神来,木盘中粥已冷透。

阮柔心中苦涩翻涌,她持起勺匙,舀起冷粥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冷粥再冷,也比不过霍桑这两日的冷语漠视。

夏风清徐。

南普寺,一棵百龄桉树下。

阮柔仰头望着茂密层叠的树冠,慢慢神思飘远……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梦里那个小和尚正面朝桉树,席地而坐。

“桉树有灵,心诚显圣。”

少年模样的他,眉目清秀,却尽是虔诚。

转眼,数十年呼啸而过。

已年迈的和尚依旧温润儒雅:“桉树,方丈说万物因果,皆是定数,想必你我前世有缘,今生才得相伴。”

“人生百年,弹指一挥,我已垂垂老矣,怕是陪不了你多久了……”

出神间,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阮柔下意识回身看去:“小和尚……”

可这声呼唤,却在来人的冷眸中,渐渐消声。

“霍桑……”

阮柔轻声唤着,也彻底清醒过来。

霍桑平日最厌*佛神**之论,今日怎么来此?

她心底有些紧张:“霍桑,你怎会来此?”

霍桑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我的事,轮不到你过问。”

阮柔眼神一黯,但很快,便扬起抹笑。

她微扬了扬手中的祈愿牌:“我今日,是来替你祈愿的。”

“祈愿?若举头三尺有神明相佑......”

话未说完,霍桑往前走了几步,至她身侧才停下。

接着刚才的话头:“那便该将你阮柔,我此生最大祸患——除去!”

阮柔浑身一颤,祸患?

她这辈子所求之福,不过一个霍桑!

可在他眼里,自己却是唯恐避之不及的灾祸!

阮柔面色苍白,连带着呼吸都在发颤。

霍桑将她的神色变换尽收眼底,却毫不在乎,抬步欲走。

擦肩而过之际,袖角却被人拽住。

他不耐回眸。

就见阮柔眼中盛满了哀伤:“霍桑,若我说你我前世有缘,你可会信?”

第三章 自请下堂

霍桑甩了甩袖,将她的手拂落:“疯言疯语。”

而后未再停留,径直离去。

看着霍桑离去的背影,阮柔攥了攥手,眼中尽是失落。

也是,这一世的他是将军,最不信这些。

倏地,她觉得收紧的手被咯着有些疼。

垂眸才发现是自己为霍桑写的祈愿牌。

“愿霍桑岁岁无虞。”

阮柔指腹摸索着这墨迹,许久,才将祈愿牌挂上去。

而后闭眼默祈:“*佛神**在上,柔儿愿用多出的寿元,换霍桑此生安遂。”

“我不敢奢求生生世世,只求相伴一世。”

话落一刹,轰鸣的雷声再天际炸响。

阮柔身子一颤,睁眼只见倾盆大雨落下,霎时将人淋透!

雨水冰凉刺骨。

想到刚刚离开的霍桑,他身子单薄,如何受得了这冷雨。

阮柔顾不得自己也未带伞,匆忙朝山下追赶而去。

而此时,霍桑已经至山下。

马车里。

他盖着毯子,望着车外渐落的雨水,胸口有些潮闷,便又不住的咳嗽起来。

许久才缓过来,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这时,却听马车外的小厮嘟嘟囔囔:“王爷,王妃也未带伞,可需让人送去?”

霍桑揽衣的动作一顿:“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挂心?”

“王爷息怒。”小厮忙跪地磕头,不敢多言。

想到阮柔,霍桑有些烦躁:“起来,回府。”

小厮忙声应下,不敢再作停留,驾车离去。

另一边,阮柔已在半山间,身上单薄衣衫早已被淋透。

雨水顺着鬓角流入眼中,她一时不慎,踩上一块碎石,栽倒在地!

大雨倾盆,四周茫茫一片。

阮柔忍痛起身,随手捡起枯枝,拄着慢慢前行,追赶霍桑……

然而一路回到淮阳王府。

她才知晓,霍桑早已乘马车回来。

“那他可有着凉?”阮柔担忧继续问着。

门房摇了摇头:“王爷很好。”

此刻,阮柔一颗提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原地。

回到厢房换洗了一番后,窗外雨还在下着。

阮柔望着,不免又想起霍桑,回程时雨下的那般大,他只怕又咳了许久。

终究还是有些忧心,她拿起伞,想去看看霍桑。

雨水淅沥,给园景徒添些朦胧。

阮柔刚走进院内,就瞧见霍桑坐在窗边,腿上盖着薄衾。

他脸色些许病白,衬得整张面容更加清冷,犹如谪仙。

阮柔未唤他,只撑着伞在雨中静静地看着这般安静的他。

仿佛如此,便能共赴永远。

“咳咳……”

霍桑突然一阵急咳。

阮柔心一惊,忍着脚踝处的疼痛,快步走进屋内。

“霍桑!”

阮柔的手才堪堪抚上他的背。

霍桑甩袖,一把将她推到在地。

“滚开……咳咳!”霍桑满目不悦,紧皱眉心压抑着咳。

青石板地凉意刺骨。

脚踝传来的痛感更是疼的阮柔浑身冷汗。

她强撑着站起,却不敢再上前惹得霍桑烦心。

只能站在那儿柔声劝:“霍桑,雨下的这般大,你不要靠窗太近,免得受凉。”

霍桑缓了咳,语气讥讽:“我若是死了,不是正合你意吗。”

阮柔一怔:“你这话……是何意?”

“待本王死后,整个淮阳王府便都归你所有,这不就是你执意嫁我的原因?”

霍桑的话字字如刀割磨着心。

阮柔声音发颤:“你便是这般想我的?”

霍桑没答只说:“阮柔,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我允你黄金万两,良田千顷……或者你想要什么财物都可,只要你开口,本王都允。”

他语气不似玩笑,阮柔好像猜到了什么:“你想我做什么?”

霍桑嗓音生冷:“自请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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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身消魂灭

夜色疏凉。

阮柔坐在书案前,紧攥着笔,慢慢落字:“妾无貌无才……”

寥寥五字,又停下了笔。

她看着上首的‘下堂书’三个字,持笔的手微微发颤,最后扔到了一旁。

阮柔知道这是霍桑想要的,她想成全,但还是做不到。

寻了这么多年,找了这么多年,自己终于来到他身边,能有个身份伴他一世。

她终究不愿就这么放弃!

阮柔起身走到窗前,就着窗旁的小榻坐下。

月朗星稀。

阮柔学着霍桑平日一般,静静望着夜空。

漆黑,死寂。

她不知道这景色有何好看,也不知霍桑为何会喜欢,就像自己永远都看不懂他一样。

枯坐了一整夜,直至太阳缓升。

阮柔起身下榻,脚刚沾地,眼前却是一晕。

她连忙抓住了窗柩稳住身子,稍缓了一会才觉清明。

不过是淋了些雨,自己何时变得如此虚弱了?

阮柔找不到答案,只能按捺下疑惑,去为霍桑准备早膳。

可待她做好端去时,却听他身边的小厮说,霍桑一早便出了门,且未带任何侍从。

阮柔忧心他身体,思忖片刻,还是将早膳放至桌上,取了药和披风寻了过去。

新月湖,形如初月而名。

阮柔之前听霍斯衡提过,霍桑最爱来此处。

她匆忙赶到,就见他站在湖边,只不过不止他一人。

霍桑的身旁还站着一位女子。

阮柔远远瞧着他们二人说话,就见霍桑的眉眼间溢满了她不曾见过的温柔。

莫名的,阮柔竟觉得此刻的两人是如此般配。

霍桑似有所觉,转头看来。

瞧见阮柔,他脸色顿时冷峻下来:“谁让你跟过来的?”

阮柔将他神色转变尽收眼底,心像被人紧捏着般断断续续的疼。

她强装镇定走上前,呈了呈手上的披风和药:“今日虽未下雨,可昨日寒气未散,你当仔细些。”

霍桑只冷冷瞥过:“拿走。”

阮柔眼睫一颤,却也习惯了他对自己的关心不屑一顾,弃如敝履。

压下喉间苦涩,她扯出一抹笑看向旁边女子,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霍桑今日便劳烦姑娘照料了。”

待那女子接过东西,阮柔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她僵硬着脚步慢慢远离,根本不敢回头。

霍桑看着阮柔单薄落寞的背影,眼眸微暗。

这时,那女子的声音响起:“霍桑,她待你很好。”

“只是有所图罢了。”霍桑淡淡收回视线。

女子扬了扬眉,轻叹了声:“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来日可莫要后悔。”

霍桑神色一顿,未再言语。

另一边。

阮柔浑浑噩噩的走在街上。

耳边叫卖声、嬉闹声,熙熙攘攘一片,何等欢乐。

唯她孤身一人,在这天地间身似浮萍,漂泊无归。

而那个曾给自己家的人,如今也不要她了!

阮柔想到此,鼻间憋得发涩。

出神之际,一道声音在旁响起:“姑娘,本道为你算一卦如何?”

阮柔回神,只见眼前是一位仙风道骨的白胡道人,笑容可掬。

她本想拒绝,可转念却又想到那个与霍桑并肩而立的女子……

阮柔还是应了下来:“好。”

她刚要开口问卦,那老道人却先一步发问:“姑娘是否觉得近来身子不如从前?”

阮柔一愣,点了点头。

紧接着,就听他又言:“天道有常,你今世强续因果,已是逆天之举。再强求,定会身消魂灭!”

第五章 可有喜欢

淮阳王府,西院。

阮柔坐在窗边榻上,脑中全是今日那道长说的话。

身消魂灭吗?

她这一生苦苦寻觅的就是陪着霍桑一生一世,若非要分离才能得长久,那她宁可要朝夕!

比起死别,她更怕生离!

这时,门扇被敲响:“王妃,该去正厅用晚膳了。”门外的侍婢提醒着。

“这就来。”

阮柔应了声,起身往外走。

不想刚走到院门,正好与也要去饭厅的霍桑相遇。

四目相对,阮柔习惯性的展颜笑了笑。

换来的只是霍桑平静一眼,就好像面前女子不是他的发妻,只是陌生人而已。

阮柔心间刺痛了瞬,抿了抿唇后退了一步,让他先行。

她凝视着霍桑自顾行向前的修长背影,只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夜风凉凉。

阮柔不禁想,若是能这样一起走到白头,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然美好短暂。

饭厅内,安静如同死寂。

往日,阮柔知晓霍桑喜静,便遵循着食不言的规矩。

可不知为何,今日却觉得如此难捱。

想到今日在新月湖看到的画面,那个与霍桑并肩而立的女子,她忍不住想要问。

却也知他定不愿替自己解这种无谓迷惑。

恰逢窗外更声响。

阮柔看了眼天边弯月,陡然想起了什么,希冀开口:“霍桑,明日四月十八是我生辰,你可否陪我出去走走?”

霍桑顿下手中的筷子,刚想拒绝。

又忽而想起今日听得的那句‘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竟鬼使神差的应下:“好。”

阮柔一怔,有些不敢相信他会如此轻易答应。

“那明*你日**想何时出门?”

又不等霍桑回,她自顾说:“你平日卯时末便起了,用完早膳是辰时三刻,那我们明日辰时四刻出门可好?”

霍桑不置可否,也算默认了阮柔的自说自话。

阮柔的这股喜意一直延续到回房。

她闭目躺在床榻上,仿佛是印证她的欢喜一般,小和尚又出现在了今夜的梦里。

他声音温润如玉:“你本就是一株有灵的桉树,现今再用血具化灵气,以后定能投胎成人。”

“有灵的桉树……往后你若投胎转世便唤柔儿如何?随我原姓阮,阮柔。”

“对了,你可要记得,你的生辰是四月十八。”

……

翌日。

阮柔卯时初便起来梳妆打扮,还换上了自己最喜爱的一身白绿衣裳,兴冲冲的去寻了霍桑。

君子有诺必行,霍桑没有毁约。

青石街上,人声鼎沸。

阮柔走在霍桑的身旁,就算未有言语,也觉得心里泛着蜜糖似的。

一路逛着,无论她说什么,霍桑都有所回应。

渐渐,月上柳梢头。

天色暗了,街上的人也越多,河畔旁放河灯的人也多了起来。

阮柔将写着心愿的荷花灯放进桥下的河道。

眼见着荷灯漂远,她仰头看向站在身侧的霍桑。

花灯忽明忽灭的光映在他脸上,迷离了阮柔的眼。

她像受了蛊惑般轻问:“霍桑,今*你日**为何会答应陪我?”

“你可是……有些许喜欢我了?”

阮柔语气带着份小心,一字一顿,生怕有一个字眼发不出声。

然霍桑的眼里只有冷漠:“未有,现在不会有,将来亦不会。”

第六章 从前无你

盛夏的夜色疏凉。

阮柔孤身游走在长街上,目之所及再寻不到霍桑的身影,只有耳边不断回荡着他的那句戳心冷语。

好不容易等来的一日,终究还是被自己搞砸了。

阮柔嘴里发苦,却听旁传来一道吆喝声:“捏泥人啦,不像不要钱!”

她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支着个捏泥人的摊子,缓步走上前:“大叔,我给你钱,能让我自己动手捏两个泥人吗?”

“当然当然!”老板接过钱,喜滋滋的将铺子让给阮柔。

阮柔从没做过泥人,自然不会。

可和霍桑有关的事,她总是想着自己来。

捣鼓了好一阵,好不容易做出完整的两个泥人。

虽然怎么看都不像自己和霍桑,但她还是高兴。

一对泥人并立,皆是笑颜,如若他们也如这般该多好。

阮柔眼里流露出艳羡,最后抱着两个泥人回府去寻霍桑。

可刚到他门前,就听屋内传来霍斯衡的沉声问询。

“霍桑,你如今是想要如何?”

阮柔脚步一顿,就听霍桑答:“想回到从前。”

他声音郑重:“兄长应当知道,我心之所向是战场,是兵戈铮鸣。”

是啊,以他的能耐本该是纵马欢歌,军功盖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走一段路都要停停歇歇。

阮柔垂眸看了眼手中带着笑意的泥人,不禁想,若是霍桑回到战场,应当是这般笑着,或许更加恣意。

屋内对话声不断。

阮柔双手拢着那对泥人,最终转身去往了书房。

霍桑一年前重伤,虽治愈,却引发了以前所受之伤埋下的隐患,伤了根基才一直养不好。

这一年她翻遍医书,却也未寻得治愈法门。

难道,当真无法吗?

阮柔不愿相信,这晚,她又独自一人熬了整夜,仍是一无所获。

茫然的看向桌上渐暗的烛光,阮柔蓦地想起那日拦住自己的道长!

道长既能知晓她与霍桑的因果,也定有解救之法。

第二日一早。

阮柔便独自出府去找寻那位道长,从骄阳初升至烈日当空。

她走过每一条所知晓的街巷,可就是未见那日的道长……

失落渐渐席卷,阮柔踏着沉重的步子准备回府。

突然被人拦住:“姑娘有疑,不如让老道替你道明。”

“道长?!”阮柔嗓音沙哑,却掩不住喜意,“您可知如何能治好他的旧疾?”

老道人半阖着眼,不答反问:“姑娘可知这叫改命?”

阮柔心底一颤:“改命?”

老道人扫了扫拂尘:“改命,自是一命换一命。”

这话听着吓人。

阮柔却只是愣了下,便继续追问:“如何做?”

“你不怕?救了他,你就只剩三日性命。”老道人提醒着。

“怕,可我更想他如愿,高兴。”阮柔眸色凄苦,话中却满是甘愿。

老道人无声叹了口气:“痴儿啊!”

“罢了,你若想救他,便在你们二人阴阳调和之时,将此香点燃,待一切完成,结果自会如你所愿。”

阮柔接过老道人递来的线香,唇瓣微颤。

“阴阳调和……”

阮柔并非不懂,只是知晓霍桑对自己的厌恶,又怎会愿意碰她?!

便是实话实话,他怕也只当她是在胡言乱语。

想着这些,阮柔有些无措。

不知不觉间,走回淮阳王府。

阮柔刚到院中,便瞧见霍桑立在树下。

一身冰蓝锦绸衬得他身形修长,周身木槿花相衬,丰神俊朗。

“咳咳!”

轻咳声响起,霍桑掩着唇,平添了几分脆弱感。

阮柔担忧上前:“霍桑,你怎么样?”

霍桑却只看着那木槿花,置若罔闻。

阮柔神色一黯,她已经习惯了他对自己的漠视,可还是会心痛。

想到今日老道人的话,她抿了抿唇:“霍桑,你为何想回到从前?”

霍桑愣了下,反应过来便知晓她必是又偷听了自己与兄长的对话,神色渐冷。

“因为从前没有你。”

刹那,阮柔心里一阵绞痛。

纵是艳阳高空,也抵不住满身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