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说雄安之九十 刚直不阿的邵锡

雄安新区在明朝时期出了三位谏臣,可谓是铁骨铮铮,纵然是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前文当中我们说了两位,一位是被嘉靖皇帝梃杖的雄县人袁宗儒,一位是被嘉靖皇帝要了性命的容城人杨继盛。今天我们再聊一位差点被正德皇帝砍了脑袋的安新人邵锡。

邵锡字天佑,号石峰,明安州人,也就是现在雄安新区安新县安州镇人。公元1504年,邵锡通过弘治甲子科乡试获得第2名,明正德三年(1508年)邵锡通过科举会试得中三甲进士第11名,被朝廷任命为行人司行人。在行人司工作三年中规中矩,工作上没有纰漏,因此于正德六(1511)年八月,邵锡被调入六科任户科给事中。

正德七年(1512)明武宗要去巡视昌平,朱厚照这个皇帝天生爱玩,而且好女色。刚刚即位不到两年,他就搬离了紫禁城,建立豹房。此次巡视昌平其实就是想遍寻奇异女子进他的豹房。邵锡当然不想这位皇帝整天沉溺女色,更不想让正德皇帝出巡增加户部的开支。因此他极力上疏正德皇帝,劝说他回宫主持大局,尽管邵锡的奏疏言辞恳切动人,但是也总挡不了武宗出行的决心。昌平自然是去了,而且是满载而归。

回来之后的武宗依然不安分,整天幻想着做威武大将军,创立不世之功,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朱寿”。北方鞑靼入侵,武宗觉得机会来了,于是明武宗与群臣商议想御驾亲征。其实这次说是鞑靼入侵,其实是在边境作乱而已,派一边将去足矣,于是邵锡上疏位武宗列举了十不可的理由,并率令户科的一干臣子,跪在路上放声大哭,乞求武宗放弃北证。明武宗可气坏了,好不容易逮着一次机会,满足自己做大将军的愿望,劝谏也就罢了,还在这哭哭啼啼。这不是让我出师不利吗?盛怒之下的朱厚照,拔出佩剑就要砍了邵锡。太监萧敬赶忙跪倒在地为邵锡等人求情,好说歹说才把朱大将军的伙给压了下来。邵锡等人死里逃生,也是惊出一身冷汗,看到武宗心意已决,只得悻悻离去。才得逃生。

正德十一年(1516)八月,邵锡从户科转到了吏科右给事中,第二年武宗又把邵锡从吏科调回了户科任左给事中。估计是这位正德皇帝为南巡,而担心邵锡又来劝谏,因此把他不停地调换位置,不过武宗此举果然有效,邵锡没时间劝谏武宗了。正德十三年(1518)三月,折腾够了的正德皇帝升邵锡为都给事中,总管六科。

到了世宗朝时,邵锡被调任浙江布政司右参政,三年后改任左参政。邵锡初心不改,依然是奏疏频上,但是嘉靖皇帝对邵锡非常欣赏,对他的奏疏也很重视。邵锡上疏请停迎立封爵,并曾弹劾中官,皇帝均予嘉纳。

嘉靖八年(1529)二月,邵锡调任山东右布政使,升左布政使。其为官清廉,一尘不染。嘉靖九年(1530)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兖州庄稼长势茂盛,有人希望他奏嘉禾以请赐赏,邵锡拒绝称:“在官不奏祥瑞。”人们称赞他和汉代杨伯起一样忠正廉洁。

嘉靖八年(1529年)四月,奉命清查勋贵庄田的户部左侍郎王轨,上疏称勋贵之家“占据膏腴,跨连郡邑”,长此以往以天下有限的田土根本不够他们侵吞,因此提议限制勋贵对土地的占有量,按照品级、亲疏划定占田额度,多占的田地视情况划出部分充作墓祭之费,其余的没入官地,明世宗对此非常认同。

清理宗室、勋贵田土就此展开,由京畿一路向外拓展,波及整个帝国。这一政策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因土地兼并带来地积弊及冲突,使社会秩序趋向稳定,为明王朝统治的延续起到了重要作用。但对既得利益集团而言是难以接受的。于是一场庄田保卫战就此打响。

清理工作启动之初,户部给王府庄田划了一道线,以宣德朝为界,凡是宣德朝以后获得的王府庄田需要尽数退还。按照这一规定,只有靖江王、太祖系、太宗系及仁宗系藩王可以保留部分庄田,英宗系以下藩王的庄田全数在清退之列。

山东巡抚邵锡在接到诏令后,认为德藩及就藩青州的衡藩(明宪宗第七子朱祐楎的封国),就藩沂州的泾藩(明宪宗第十二子朱祐橓的封国),之国时间俱在宣德朝以后,所以两府的庄田都需清退,划归官府管理。

德泾王朱佑榕当然不肯就范。因为藩王奏讨庄田,往往用的是山场湖坡等名目,故诏书中也以山场湖坡,这给了他钻空子的借口。他表示德王府所获得的是庄田,并不是什么山场湖陂之类,诏书中并未提及要革除庄田,凭什么将我家的庄田全部回收?为此朱佑榕多次上疏陈情,内中多有指控邵锡违法乱纪之语。

明世宗的处置方式很有意思,直接将此事的勘查权下放给山东巡抚邵锡。邵锡很快将勘核报告上呈,内容主要有以下几条:

一 德王称本次查革不及庄田,但所谓山场湖陂指的就是王府庄田。因为王府在讨得山场湖陂后,会将周边的田地圈占一尽建立庄田。为此还列举泾藩名下的七处草场、湖泊皆称庄田作为例证。

二 王府奏讨的所谓荒地,几乎都是民间已经开垦的熟地。

三 获得庄田之后,纵容王府军校横征暴敛,所收田租远高于原先的税粮,百姓不堪摧残以致地方骚然。然而王府从中所得不过十之二三,其余部分被相关官校侵吞。那群奸险小人得了实利,亲王却要背负骂名,何苦来哉?

四 德王享受一万石的岁禄,且全支本色,单此一项就得利数倍于同样就藩山东的鲁王。

最后他总结道:如此,德王何苦蝇营狗苟于垄亩之利!并痛斥德藩承奉以下人员朋奸*党**恶,贻误败坏亲王名声。为表示自己没有徇私,还直言自己因清退亲王庄田一事,与德王存在冲突,要求朝廷派人再次进行勘核。

户部部议后,给出一个中间方案,即将王府庄田分成两部分,封国之初所获得的庄田不在革除之列,其后奏请获得的一律革除。同时王府不得直接管理庄田,有当地官府负责征收田租,再行转交。

根据这一诏令德藩大量庄田被回收,只有初封时获得的庄田得以保留,可谓是损失惨重。朱佑榕因此对山东巡抚邵锡恨极了,接连上疏攻击对方。邵锡也不客气,上疏自辩的同时还以颜色。以至于庄田处置完毕之后,双方依然攻讦不休。

仁宗系及其以后的藩王,手底下没有护卫军,护卫工作由负责礼仪及扈从的仪卫司担任。德藩仪卫司军额一千七百余人,其后出现逃亡及绝后问题,以至于军额不足。朱佑榕不经禀报,依据传统私自从仪卫司军余中选拔补充。此举显然不符合朝廷制度,邵锡抓住这一点行文德藩长史司,要求对方核查本府仪卫司军校具体情况禀报。德藩长史司自然知晓邵锡要干什么,所以不屑搭理他。

眼见对方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一计不成的邵锡再生一计。与宗室岁禄一样,藩王仪卫司军校的俸禄也由地方官府按月发放。于是邵锡传令给济南知府杨抚,要求他在发放德藩仪卫司军校月粮时,按照名册校对,只给在册军校。

竟然敢在德王府头上动土,你给我等着。发粮当日德藩军校拒绝领粮,鼓噪着径自散去。随即仪卫副薛宁率领千余仪卫司军校以巨石捣毁济南府署门,一拥而上逮着粮通判刘知之一顿羞辱殴打之后,将其拖进王府良久才释放。

冲击府衙,殴打、拘禁命官,形同*乱暴**,打得是朝廷的脸,即便是宗室都要吃挂落,何况只是藩王仪卫司的军校。以邵锡为首的山东高层迅速将德藩仪卫司的凶横残暴罪状上报,并弹劾德藩辅导官辅导不善之罪。

朱佑榕也不客气的上疏自辩,为冲击府衙之事请罪的同时,弹劾有关官员,诬告巡抚邵锡、知府杨抚、通判刘知之悖慢无礼,不敬亲王。

明世宗自然知晓此事因何而起,故继续拉偏架,只派区区给事中郭应奎前往山东,命他会同山东按察使共同调查此事。

嘉靖十一年(1532年)八月,明世宗根据调查结果做出最终判决:命巡按御史逮问德藩长史梁榖、杨孟法;带头闹事的仪卫副薛宁调往边卫任职;陶荣等闹事军校发配边缘卫所充军。闹到这个地步,巡抚邵锡与德王朱佑榕定然是无法再同城而处,故将其调往他省,同时罚俸三月。虽然有些不痛不痒,可也算是给了德王一个交代。当然朱佑榕也少不得挨一顿批。

邵锡为官30年,清正操节不移,家产不及同僚中等。著有《石峰奏疏》4卷,多吟咏家乡诗作,其中“安州八景”传流至今。死后祀府、州乡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