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趣（一）
你们小时候采过“狗*子奶**”吗？你们知道枸杞的俗称吗？
枸杞，在我们村被称为“狗*子奶**”。
但我们小孩子却喜欢叫枸杞为“假狗*子奶**”，因为我们还有一种可口的真狗*子奶**枣
小时候，我还听过我们村里讲大鼓书的老白讲的一个关于枸杞的传说。
盛唐时代，据说有一天，丝绸之路来了一帮西域商旅，傍晚在客栈投宿，见有一年轻女子斥责一老者。商人上前责问：“你何故这般打骂老人？”那女子道：“我训自己的孙子，与你何干？”闻者皆大吃一惊。原来，此女子已200多岁，老汉也已是九旬之人。他受责打是因为不肯遵守族规服用草药，弄得未老先衰、两眼昏花。商人惊诧之余忙向女寿星讨教高寿的秘诀，女寿星见其一片真诚，便告诉他自己四季服用枸杞。后来枸杞传入中东和西方，被那里的人誉为东方神草。
但小时候的我们，却对枸杞并不稀罕，相反，对这种长相喜人却无法食用的枣子总是心存芥蒂，长得这么好看，却如此难吃！
那天，我正在读汪曾祺的《人间草木》，6岁的女儿已认识不少字了，小家伙伸过脑袋来，嘴里咕咕噜噜念叨了一阵，问我，妈妈，什么是狗*子奶**？女儿的话，让我的思绪不知不觉梦回童年，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摘狗*子奶**枣的趣事来。
对于在农村长大的我来说，“狗*子奶**”“七七猫”“蹲倒驴”这些野生野长的植物都是日常生活中司空见惯的。还没有女儿这么大的时候，我就整天在村里到处窜，*花采**挖草摘枣啥都干，印象最深刻地就是夏天去撸大串大串的狗*子奶**枣的事情。
小时候，我记得在我家东沟那个地方，有一户人家，他家的房子建在东沟的石崖上面，家门口从东到西种了一大片的枸杞。春天伊始，长长的枸杞枝条，一蓬蓬地，一岭岭地，从他们家门口垂到崖下来，绿油油的，上面跳跃着太阳的光亮，似一堵绿色的墙，亦如一道绿色的瀑布，悬挂在石崖上面。风吹过，大片的枸杞整体地晃动起来，有规则的，从东摆到西，再从西摆到东。看起来的感觉美极了，就像粼粼水面，又像一匹绿色的绸缎，划过心底，滑滑的，柔柔的。
没过几天，开出来了淡淡的紫色小花来，再没过几天，便结出了绿色的小果子来。就像点缀在绿色绸缎上的刺绣小点点——这样子的枸杞总是让我想起我妈妈珍藏的结婚绸子被，只不过那绸子被是大红色的，上面有很多凸起的小刺绣，精美诱人，妈妈平时舍不得盖，总是包起来放在大木箱子底下，过年的时候，才拿出来， 红彤彤的，艳丽地让人恨不得白天都可以盖在自己身上，让整个心都红艳艳起来。
等一段时间过去了，再来看的时候，成串成串的红色枸杞子就从绿色的瀑布后面钻了出来，粒粒饱满，颗颗红艳欲滴，我们孩童便踩着石崖的石头攀爬上去，一大枝，一大枝地折下来，还没来得及比比谁摘的多，人家女主人就出来了，不知道是担心我们摔坏了，还是心疼被我们糟蹋地不成样的枸杞，大声地呵斥，我们便互相招呼着快速从石崖上溜下来，还不忘捡起自己折下来的枸杞，哄笑着，叫嚷着，便鸟散一样跑开了。
想想小时候，怎么那么馋啊。
看到那红红的果子，就总想着往嘴里放，“哇，哦，啊呀呀！呸呸呸……”，到现在还能想起嘴里那股古怪的鲜枸杞子的味道来。小时候总是心里想，他家怎么会想起在门前种这么多的狗*子奶**？为啥这么好看的枣子这么难吃！
龙葵其实，我们乡下，还有另外一种野果子也叫“狗*子奶**枣”，我们小孩子也叫它“烟悠”。
龙葵，很多地方很多叫法，我们小时候称呼为烟悠枣
我从网上查了，这种紫色浆果的狗*子奶**枣，学名叫龙葵。每年夏季，农村的房前屋后、野地里、菜园里、水沟边，凡是有空地的地方就会生出这种植物来，当年生长，当年开花结果。龙葵子跟枸杞子不一样的是开白色的花朵，刚结出果实的时候也是青绿色，不过不同于枸杞子的卵状，而是圆球形的，直到果实完全熟透后变成了通体黑色，外形圆溜溜，很像一个个晶亮的小葡萄
。
小的时候，这种东西可是小孩们口中的美味，酸酸甜甜，吃起来那可真是回味无穷啊！相对于极其“美艳”的枸杞子，我们更喜欢这种低颜值的烟悠枣子。
我们几个小伙伴甚至都知道哪个地方的哪棵龙葵子最甜，甚至会自觉地遵守“圈地”规则，长在谁家附近或者地头附近的龙葵，谁就绝对拥有采摘权。长在远处野外的龙葵，谁先发现就归谁所有。
因此，我们几个玩伴就经常漫山遍野地寻宝，谁发现了一棵或者几颗长势好的大龙葵，就大声地呼唤“快过来，快过来！我找到狗*子奶**了，快来啊！”大家便呼地围过来，那人就开始了“圆桌会议”宣示自己的主权。要是发现了成片生长的龙葵，主人还可以按照龙葵的大小、果实多少以及跟自己关系的亲疏来分配给大家，然后，每个人就围着自己的龙葵开吃，直到吃得嘴唇乌黑，舌头乌黑，并约好了，过几天后大家一起再来采摘一次。
当然，经常会有人把别人的果子偷偷采摘吃掉的事发生，由此引起的战争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成熟的龙葵子果实比较容易破碎，一旦破碎了会沾染到手上和衣服上大片的黑色，特别是弄到衣服上，很难洗掉。这时候我们每每会受到大人们的责骂，但是第二天，仍旧乐此不疲地在山野里窜着“寻宝”……
在农村，龙葵子还可以用来治疗小孩的腮腺炎，就是痄腮。记得小时候，有个小伙伴长了痄腮，而且是双痄腮，两个腮帮子肿得老高，她的妈妈就将龙葵子研碎成糊状，涂抹在她的腮帮子上，黑乎乎，紫不拉几的，我们便起哄地笑话她，她便哭着跑回家，几天不出门……
狗*子奶**枣，年年生，年年长。
童年趣事，年年有，年年多。
童年啊，是生命的起点，每个人的童年时光都是如梦如幻般绚丽。
童年啊，是生命的回忆，每个人的童年时光都是记忆犹新般温暖。
等我的女儿长大，她是否也会像我一样从记忆的匣子里捧出珍藏的那一段美好回忆,她是否只记得各色特长辅导班那间间斑斓的五彩教室？她是否还会给自己的孩子讲起采摘狗*子奶**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