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犹记得小时候经常洗的澡堂子,扬州大桥北边钢铁厂浴室,大门朝东,进门后有一无人打理的从来没有见过颜色的小花园。院内有对开两门,南边是女浴室,北边是男浴室,中间是收费的窗口。进了男浴室还有一道绿色的门在左手边,里面就是高贵的雅座。跟我爸来洗澡都是在雅座,跟我爷爷来就是大厅了。
大厅内部没有现在的衣服柜子,只有抬头仰望才能看见的挂钩。听到最多的声音是喊上水师傅挂裤子,拿裤子(因为钱大多放裤子里面)。
脱了衣服,脚上踩着廉价塑料挂脚的拖鞋。进到淋浴间。里面发黄的白瓷砖面上挂着一个个的淋雨头子。每次都是胡乱冲洗一下就进入浴池间。

因为当时的浴室都是给厂里工人下工洗澡的设施,所以在我印象中,浴池是浩瀚无垠的感觉。在氤氲中根本无法看到那头。浴池的水永远都是混浊的肥皂水。那时候特别喜欢在池子里面游泳,一个猛子扎下去,到不了池中心。
那时候洗澡最痛苦的莫过于爷爷给我洗头,两人坐在池边,他按着我的头,用肥皂在我的头发上擦肥皂水,然后再用池水冲掉,小时候的我跟我现在的儿子一样,每次洗头都会因为肥皂水进眼睛里面而哭喊一阵子。
闻着硫磺皂的蒸汽里,总能听见有老人用毛巾拍打池边的声音。拍打一阵,再铺平在池边,然后再拍打一阵。至今,我还是不能理解,为啥要这么做。现如今,也听不见这种声音了,而那时候拍打毛巾的人,大部分也到耄耋之年了。
洗完澡,因为大人要睡觉,我则穿好衣服在院子里玩,精力旺盛的我当时就有一个挑战,一个爱好。
挑战是如何在卖票人的眼皮子底下偷进女浴室(一直到浴室倒闭,都没有成功过)
爱好是在院子里面卖油端子的小摊子。
油腻的老板把料放进花铲子里面,然后再黑的发亮的油锅里面刺啦一下,一个美味的萝卜丝油端子就成了。5毛钱一个。
吃着油端子,蹲在花坛边,等着爷爷爸爸出来骑车带我回家,构成了那个年代记忆的主色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