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像把刀割伤我们的友谊?

[图片]你说,朋友是什么?一起合伙做生意的朋友又是什么?我不会随随便便跟朋友借钱,希望你们也是,换句话说,能跟她借钱或搭伙做生意的朋友,一定都不是一般的朋友。

打小我爸就教育我说,不要跟熟人买东西。原因很简单,有个词叫“杀熟”。你面对熟人时碍于面子不能毫无顾忌地砍价。而我爸认为,熟人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所以也一定会不留情面地喊价,然后你又不好意思不买,自然就吃了黄连。

可要我说,这样的人也能叫朋友?

“利”像把刀割伤我们的友谊?

有人说朋友还是单纯点好,不要牵扯什么金钱利益。我一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牵扯上金钱利益朋友就不单纯了?

鑫是我儿时的玩伴,入学前在一起拉小提琴,初中时因为她中途转校到我们班,前缘再续,就这样我们又一起走完了整个高中,直到高考,她留在了省内,而我去了海岛。鑫的家庭条件比较殷实,一起玩耍时,她都比较大方,常常都由她埋单,要是假期一起出去逛街,她还会给我买很多礼物。我没有拒绝,不是因为我多渴望得到,而是没有拒绝的理由。我虽然出生在一般的工薪家庭,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的父母给了我需要甚至力所能及范围内想要的一切,我受过良好的教育,我和鑫是挚友,我在她面前没有什么所谓“矮其一等”的自卑感,她真心赠我,我欢欣收下。当然这并不是故事的全部,中国人讲究礼尚往来,朋友之间更当如此。我做不到回赠礼物,但我能帮她补习功课,在其遭遇挫折时给予鼓励,当然也会在她行为不当时痛责她。是的,痛责!她曾经说过,我是唯一一个每次都骂她,她却还是觉得我好的朋友。

她不习惯寒暄,甚至在大学我们分开的那四年里,主动联系都很少,圣诞节给我寄了张卡片,打开一看,潇洒地写着四个字,“圣诞快乐!”并附上一张新男友的照片。我怪她惜字如金,一个礼拜后她又寄来一张,打开一看差点晕死,“圣诞快乐and新年快乐!”临了还多写了一句,“这次可以了吧,哈哈。”

相识近二十载,我们心照不宣,默契使然。我承认,当我下定决心要开这间客栈的时候,当我心知肚明自己的钱不够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到最后,至少还能有她。一样工作多年,她在几年前开起了自己的公司,我想不管是借也好,还是说服她投资也好,总是有希望的。

你是否会认为我这个决定是冒险的呢?拿我们之间的感情冒险,拿我对我们之间那份情谊的信任来冒险。我知道金钱确实是个敏感的话题,谁都得之不易,谁也不会贸贸然拿钱打水漂,所以我们俩人都用了很严肃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情,我诚意拳拳,她谨慎考验。

我很紧张,若是她不借,会不会应了大家所说的“谈钱色变”。毕竟这只是我的梦想,不是她的,作为一个商人,衡量它是否有利可图绝对正常,而我能做的只是让我的梦想有利可图。所有的梦想都应该是有利可图的,无论它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兼而有之那将会是更美好的事情。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完完全全地拥有我所有的梦想。可现实条件不允许,我只能希望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再不济,找个彼此完全信任的股东,不参与决定权,由我全权打理,让它变成我最想要它成为的样子。事情发展到最后,我幸运地遇到了后者。

钱融到了,但不是从鑫那里,这中间发生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插曲。

“利”像把刀割伤我们的友谊?

我们是闺蜜,相识于大学隔壁宿舍。关于她和这个客栈之间的关系,要倒着往前说。客栈开业后没多久,她从上海来,因为之前没来过,玩的意味要比验收成果的多。4月,恰是客栈生意最淡的时候,再加上是第一年,客人稀稀落落,她玩得很开心,其他什么也没说。直至有一天晚上,我们卧谈说起对这个客栈的规划,第一次谈到了利润分成这件事。也许你们没法体会,虽说投资金额我们各占一半,但因为作为投资人的她却是因为我这个人本身才爽快答应参与的,对于这个行业她一无所知,而她也主动要求不参与一切事务的抉择,正好应了我的心意。所以对她,我心怀感激,在她看不见的日常工作中巴不得鞠躬尽瘁。至于利润分成一事,先前只是讨论过但并未详细敲定,我从未想过除了均分利润之外的任何可能,即使整个客栈的大小事务都由我一个人打理我也觉得理当如此,这是我唯一能够答谢她的方式。可她却在那天夜里很严肃地对我说:“给你投资开客栈这件事说白了并不在我的计划中,我会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帮助你实现梦想。和客栈有关的事我几乎都帮不上忙,等客栈开始赚钱了,我们就按四六分成吧,你六我四,毕竟你为它付出得更多。”

你说,朋友是什么?一起合伙做生意的朋友又是什么?我不会随随便便跟朋友借钱,希望你们也是,换句话说,能跟她借钱或搭伙做生意的朋友,一定都不是一般的朋友。除了情谊之外,还有承诺,而在这之上的是信任。情谊、承诺、信任,最重要的是信任。

我的合伙人从不会主动要求查账,但我定会事无巨细地把每一笔开支记录清楚,也绝不会将个人开支算在客栈的头上,这是我在对她的投资负责,也是在对她的信任负责,而这,是最需要坚守的。可守住原本有的不符合我对一间客栈的野心,怎么为我和伙伴创造更多的价值才是我立志要做到的,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吗——“真正的梦想家都是实干家。”

在钱面前,我或许还算得上聪明,可一定不是有智慧的那一个。曾几何时,身边的朋友把我划到文艺青年那拨儿里。像我们这种三不五时写些不痛不痒的文字发表在报刊上的文艺青年是谈到钱特别抹不开面子的人,可事到如今硬着头皮也要上啊,我有个特别笨却显得格外真诚的法子,那就是凡遇事先谈钱。事先把一切和钱有关的事项一一立下规矩,照章办事,遇事不伤感情。我相信这适用于一切合作关系。

年轻人创业,除非是某某二代,大抵不可能靠一己之力成就。家人的支持,无论是金钱上的,还是感情上的都至关重要,可很多时候,家人能给予的又十分有限,甚至有些长辈,在投入金钱的同时又横加干涉。没错,他们走过的桥要比我们走过的路都多,可是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思路,虽不能轻下断言谁对谁错,但还是希望所有的对错都由自己来经历,这样的成长才扎实,走过的路才踏踏实实,所以我们才如此渴望被理解。套用我喜欢的作家廖一梅的话剧《柔软》里的一句台词,“每个人都很孤独,在我们一生中,遇到爱,遇到性都不稀奇,稀罕的是遇到了解。”

或许你会说我这是幸运,可幸运,是因为你对待友情的样子,从来没有凑合过。与值得的人合作之前,先成为那个值得的人,这是我给出的锦囊。

最后以那个插曲结尾。

不是没能从鑫那里拿到钱,而是最后不需要她承诺投资的那笔钱。作为发小,她和我都知道,和她开口说钱的事,对我来说是一件多么有障碍的事情。正因为我们的关系不一般,她的家庭环境不一般,这么多年来,我轻易不会跟她提“帮助”。因为在她身边出现过很多动机不纯的“朋友”,而我不想被当作是其中之一,虽然我知道她并不会这么认为。所以在融资这件事上,心理上她一直是我强有力的后盾,行动上我却是把她摆在最后一位的。融资到了后期发现,我已经融到的钱在预算内还有剩余,除此之外,我这位亲爱的朋友也在那个时候为她自己的人生做出了重大的决定,这个决定让她投入了她的所有,用她自己的话说,这是她人生第一次欠银行那么一大笔钱。即便如此,她还是对我说:“只要之后你还需要,我承诺给你的那些钱我还是拿得出来的。已经欠银行那么一大笔了,不差你那一点。”

“利”像把刀割伤我们的友谊?

人生毕竟不是电视剧,我们做不出在当下拥抱,说着Fighting的戏码。虽然心里万般感动,口中却略显尴尬,我仍旧领她的情,而且是一辈子。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是个幸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