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栏最古,第近于琳宫、梵宇,及人家冢墓。傍池或可用,然不如用石莲柱二,木栏为雅。柱不可过高,亦不可雕鸟兽形。亭、榭、廊、庑可用朱栏及鹅颈承坐,堂中须以巨木雕如石栏,而空其中。顶用柿顶,朱饰,中用荷叶宝瓶,绿饰。卍字者,宜闺阁中,不甚古雅。取画图中有可用者,以意成之可也。三横木最便,第太朴,不可多用。更须每楹一扇,不可中竖一木,分为二三。若斋中则竟不必用矣。——《长物志》文震亨
石栏干最古朴,只是多用于道院、佛寺,及民家的墓地。池塘旁边也可以用,但是不如用两个雕刻着莲花的石柱子在两端,中间用木栏为雅致。柱子不能太高,也不能雕刻成鸟兽形状。亭子、楼台、走道、廊屋可用朱红栏干和鹅颈栏干作为靠背,中间的立柱要用巨木雕成石栏干的样子,中间挖空。顶部做成柿子形状,用朱红色的漆,中部做成荷叶宝瓶形状,用绿色的漆。装饰有“卍”字图案的栏干适宜于闺阁之中,不太古雅。可以选取图案中可以使用的,做成符合自己心意的形状即可。用三道横木做成栏干最简便,只是过于朴拙,不能多用。而且栏干要以一根立柱为一扇,不能在中间竖立木头分成两三格。如果是家居的房舍就完全不必这样了。
精工细雕的栏干不仅是园林风景的一部分,也承载着岁月的变迁、人世的沧桑。李煜*国亡**之后写到:“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独自莫凭阑!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曾经的江山与岁月一去不返,独自品尝孤独与痛苦吧,远离那似曾相识的栏干。“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岳飞《满江红》)。“把吴钩看了,栏干拍遍,无人会、登临意。”(辛弃疾《水龙吟》)即便是英雄,在栏干前又有多少寂寞与无奈,栏干见证着英雄的苦闷与悲哀。
“争知我、倚栏干处,正恁凝愁。”(柳永《八声甘州》)“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倚遍栏干,只是无情绪!人何处?连天衰草,望断归来路。”(李清照《点绛唇》)将所有的栏干倚遍,无情无绪,尝尽“过尽千帆皆不是”的惆怅与落寞。栏干承载了女性多少相思,多少幽幽思绪。月光溶溶的夜晚,落花飘零的时节,栏干间有多少徘徊的身影,有多少无法诉说的惆怅。
工匠们倾注了心血与热情的栏干无情地注视着人间的悲欢离合。江山易主,英雄沦落,红颜老去,与它何干!无论英雄与闺秀怎样在栏干间辗转徘徊,却只能独自领受命运给予的寂寞与悲哀。世间每一个个体都只能孤独地面对自己人生际遇中的现实和命运。

现代的栏杆已经不再是园林风景的一部分,它们只保留了阻隔、分割的作用。呆板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