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康志耀
说起古人读书，就会想起“悬梁刺股”的成语，就会想起西汉刘向、东汉班固分别在书中记载的“苏秦读书欲睡，引锥自刺其股，血流至足”，“孙敬好学，晨夕不休。及至眠睡疲寝，以绳系头，悬屋梁”的故事。让我们看到了古人在那种艰难困苦的条件下刻苦学习的拼搏精神 ，因而出现了屈原、孔子、司马迁、范仲淹、罗贯中、施耐庵、曹雪芹等众多大家，让中华文化得以发展，中华文明得以传递，这是何等的可贵。
古人读书，贵在坚持，贵在博学，贵在精读，贵在融通。但凡真正读书的人，他们无论阅读了哪部书或哪篇文章，都会总结提炼出其中的主旨，以至拿来学以致用。这种看过一部书或一篇文章后，能要用简洁的语言将它的精髓概括出来，而且精准无误，那是高人。最近，我在断断续续地阅读清代夏敬渠老先生所著的小说《野叟曝言》一书。此书上下两部，约有一百多万字。在读到第一百一十八回“陌路种成荆树喜连今日之枝 深宫赐出夭桃谁识当年之木”，书中的主人公文素臣在他功成名就后，见到了他从未知晓丢失多年的胞妹遗珠时，兄妹见面有这么一段对话，从中可以看出古人读书之精，领会之深，概括之准，颇受启发。现将这段对话抄录如下，以飨读者：
素臣复问其（遗珠）：“平日所读何书？翁夫名号？自己与子女年岁？”遗珠道：“公公名守性，字真。妹夫名身，字抱愚。妹子今年二十六岁，与妹夫同庚。生一子一女，子隐儿，五岁，女遁儿，三岁。读过《五经》、《四书》、《孝经》、《小学》、《列女传》小本古文、日记、故事 、《千家神童诗》、《武经七书》，看过《字汇》、《网目》、《五字性理》，俱是家中所有，训蒙所用者，此外便一无所知。”素臣道：“读过之书，可能明白贯串？”遗珠道：“贯串固然不能，只明白也是自己想头，不知可是真正明白。”素臣因略叩以经书之义，问三十六宫，则云：“六爻相交十八卦，一卦两宫，故日三十六宫。”问虞书、尧典，即云：“二帝同典，四臣同谟；若依《古典尚书》，文气便截不住，隔不断。”问诗序真假，则云：“《郑诗》不应专刺郑忽；卫武公恐没这许多年纪；狡童更不似郑忽；小子亦难指厉王。”问夏时冠周月，则云：“就经文无冰，六月雨，十月霜、陨霜、杀菽等节，若非周月，恐时令不对，以《书经》十二月元祀例之，则即位应在子月；今称春，则夏时冠周月亦是。”问中春大会男女，则云：“奔则为妾，奔字自然不备礼讲了。恐会字亦当作会计会字讲，若作合说，周公便非圣人，王政便成乱政。”问父母在，不许友以死，则云：“恐是战国时儒者之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读《孝经》一书便知。许友以死，直是乱道！”问《论语》大旨，则云：“圣人重学不重悟，学在求仁，仁以孝悌为本，忠信为主。”问《大学》大旨，则云：“诚意固然吃紧；若不格物致知，则意不可得而诚。”问《中庸》大旨，则云：“归宿在一诚字，诚须择执，执又须择学问辨，与格物致知同一求诚之要。《中庸》复指出人一已百，弗得弗措，尤为后学津梁。”问《孟子》大旨，则云：“《孟子》之功，在指出五性之端，使异端邪说，无从置喙。”问《武经》大旨，则云：“仁义礼智信五者，缺一不可。严字已包在礼字内，似属添出。但《武经》七书不及孔子‘临事而惧，好谋而成’八字，以七书只说得好谋而成，少却临事而惧一副本领也。”
素臣大惊，大喜道：“妹子真奇人也！愚兄博览群书，熟闻母训，始得一知半解。妹子读不多几部书，又无名师指示，自出心灵，独得真解，天分之高，孰与比伦？若不迷失在外，自幼即多读古书，受母亲训示，识见必高出愚兄多多矣！”
从这段兄妹问答中我们可以看出，一方面是文素臣对丢失多年的胞妹生活及家庭状况的全面了解，另一方面却是对胞妹在学识方面的一种突击考核与试探，从中掌握她的学识才华与修养气度。可见，古人对一个人的学识与教养是如何地看重。虽然书中的素臣与遗珠是属于虚构人物，所谓的一问一答对话实际上也不可能存在，但在明朝那个封建社会现实中，讲究尊礼敬孝，博学多识，已形成一种社会风尚与氛围，就是在这种风尚与氛围的延续下，清代作者夏敬渠潜心苦读，博览群书，最终成为了一个“学富五车”的饱学之人。书中所描写的这段兄妹对话，实际上就是作者本人的一问一答，是对《四书》、《五经》等上述众多书目的最经典的概述，足见作者本人渊博的学识与丰厚的底蕴。
说到这里，但愿我们现代人，在这现代生活的快节奏之中，能挤出一定的时间，去掉尘世的浮躁，静下心来，潜心看几部好书，即可充实自己，提高自己，还可净化心灵，增强自身修养，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