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爬山前往莓茶园劳动的周星、郑银辉夫妇
徒步爬山前往莓茶园劳动的周星、郑银辉夫妇
作者：周芦屾
在中国莓茶发源地、中国莓茶第一乡——张家界市永定区罗塔坪乡，有一对莓茶茶农夫妇，名字叫做周星和郑银辉。他们夫妇的人生成长和事业发展轨迹，有力地印证了张家界莓茶产业发展对当地农民发家致富的强大带动作用。
2023年深秋十月，我们来到了罗塔坪乡，对他们夫妇进行了专访。
1983年1月，周星出生于罗塔坪乡宏岗村一个贫寒的土家族农民家庭。他家里有两兄妹，他和妹妹周珊。
在莓茶园采茶的周星、郑银辉夫妇
周星的童年味道是苦涩的，他的青少年时期是在苦难中度过的。家里没有钱送他读书，他只是读到小学三年级，就被迫辍学。年仅14岁的他，被迫走上社会，自谋生路。
为了生活，周星在兔儿界喂过土鸭，帮人贩卖过木材，跟过班车司机学艺，帮忙卖过车票和爬上班车顶部*绑捆**货物，最后通过努力考得了驾照，开始给车主开车。
周星从小就是一个吃得苦，霸得蛮的人。他曾经在罗塔坪乡青岩坡村小读书的时候，为了给老师买灯泡，深更半夜，借着月光，在崎岖的山路上徒步往返，一个人独自奔波了十多里，从罗塔坪乡政府所在地宏岗村给老师买回了灯泡。他曾经在用废弃的麻袋当做床垫的简易床铺上，睡过十多年，直到结婚。
在宏岗村的山那边，有一个土家村寨，叫做槟榔坪村，生活着一个美丽而又善良的土家族姑娘，名字叫做郑银辉。
郑银辉出生于1982年8月，初中文化。家中有两姐妹，她和姐姐郑桂银。18岁那一年，即2000年，郑银辉跟当年所有的打工妹一样，来到了广东，打工谋生。她先后在中山玩具厂、南海皮鞋厂、东莞三洋马达厂等工厂务过工。
在莓茶园采茶的周星、郑银辉夫妇
2004年9月，郑银辉回到家乡罗塔坪，与周星结婚。结婚的时候，家贫如洗的周星，身上仅有200元现金，连一身像样的新娘衣服都给郑银辉买不起。郑银辉并没有嫌弃他，而是自掏腰包，购买了新郎新娘的新婚衣服、穿戴首饰等所有的婚礼物资和用品。
结婚后，周星、郑银辉夫妇先后育有一儿一女。为了养儿育女，赡养父母，夫妇俩先后从事过多种谋生的职业。周星开小四轮工程车拖过沙，进城租用过的士车，到四川开过工程车，到浙江开过嘉兴跑温州线的货车，在温州市洞头区分*过包**挖山填海的工程，等等。郑银辉除了带孩子，还在城里卖过土特产和苗族银饰，在浙江嘉兴内衣厂干过车工，在浙江永康油锯厂干过文员。夫妇俩在四处打工的生涯中，累死累活，年头忙到年尾，不仅没有照顾好孩子，也没有赚到什么钱。
在莓茶园采茶的郑银辉
2015年底，周星、郑银辉夫妇打工归来，回到永定区罗塔坪乡，发现家乡的一部分人已经在开始种植莓茶，心里有所触动。据官方数据统计，2015年，张家界市莓茶种植面积只有500亩，主要集中在永定区罗塔坪乡长寿村；2018年，张家界市莓茶种植面积已经达到了50000亩，莓茶种植区域已经扩散到了全市的两区两县；短短四年时间，张家界市的莓茶种植面积竟然增加了100倍。
2016年初，春节过后，周星、郑银辉夫妇收拾行李，又要出门去打工。那个年代，在贫困的乡村，出门打工是一种潮流，出门打工可以挣钱。
动身的那一天，周星和郑银辉乘坐的进城班车启动后，年仅10岁的儿子和4岁多的女儿，手拉着手，一前一后地追着班车跑了很远的路。为了追赶自己舍不得离开的爸爸妈妈，年幼的兄妹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兄妹俩一边追，一边哭喊：“妈妈，爸爸，你们不要走，你们不要去打工……”因为兄妹俩知道，妈妈和爸爸出去打工又要整整一年才能回来，他们又会成为没有父母疼爱的留守儿童。班车上，周星和郑银辉猛地回头，发现儿子和女儿追赶班车的情形时，心头不仅酸楚难忍。泪水情不自禁地从郑银辉的眼眶中流了下来，她颤抖着叫停了班车司机：“师傅，我们不走了，我们下车！”班车停稳，车门打开后，周星、郑银辉夫妇带着行李快速下车，与跑到跟前的儿子和女儿，紧紧地抱在了一起。一家人哭成一团，相拥而泣。郑银辉情不自禁地对儿子和女儿说：“妈妈和爸爸不走了，我们就在家里种莓茶，再也不出去打工了，再也不走了！”
周星在用剪枝机器修建莓茶植株
从此，周星、郑银辉夫妇就留在了罗塔坪乡这块火热的土地上就地务工，种植莓茶和加工莓茶，与中国莓茶发源地罗塔坪乡的莓茶事业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了。
2016年度，周星、郑银辉夫妇在郑银辉的娘家——罗塔坪乡槟榔坪村租种了14亩莓茶，请工生产，手工炒制，摸索技术。每到莓茶生产加工旺季，郑银辉都会请工4-5人，加上自己的父母姐妹等亲属，每天合计9人左右，田间管理，采茶炒茶，然后把莓茶成品背到罗塔坪乡农贸市场上去卖。
周星、郑银辉夫妇是槟榔坪村的第一家莓茶种植、生产加工户，比后来大名鼎鼎的企业家李宗云返乡创办的神州界茶业在开业时间上还要早很多。周星、郑银辉夫妇俩点燃了槟榔坪村莓茶产业发展的星星之火。
周星在用剪枝机器修建莓茶植株
2016年起，他们夫妇俩在槟榔坪村完成莓茶生产加工的一条龙流程，都是手工炒制莓茶，技术由郑银辉负责掌舵和把关。2018年以后，他们夫妇俩的莓茶生产加工场所搬迁至周星的出生原籍地——宏岗村，已经实现了机器炒制莓茶的新技术，炒制技术开始由周星负责掌舵和把关。
在莓茶园清理杂草树枝的郑银辉
说起当年学习和掌握莓茶炒制技术的往事，郑银辉向我们讲起了三个一生难忘的“笑话式”莓茶故事：
第一个莓茶故事。在长寿村多次观摩和学习老师傅的手工炒茶技术之后，郑银辉开始了她人生中独立操作的第一次手工炒制莓茶。因为火候不到位，翻炒次数不够，导致炒过的莓茶不“发霉”（这个技术环节现在叫做“析晶”）。郑银辉不得不使用甑子蒸，以期莓茶能够“发霉”。可是，莓茶的温度达到了，却又因为甑子里的汽水导致半成品水分过多，稀了，晒也晒不干。那个时候，还没有萎凋机，也没有风干机。郑银辉只好发动娘家的全家人，一筛子一筛子地端起，追着太阳赶，给莓茶晒太阳，想把莓茶尽快晒干。大家从屋门前的天塔里，赶到了偏房的屋顶上，然后又赶到屋门前溪沟对面的水渠堤上。最后天黑了，莓茶还没有晒干。没有办法，郑银辉只好把半湿半干的莓茶，用胶纸袋封装起来。第二天太阳出来后，继续拿出来晒。虽然最终还是把莓茶晒干了，但是品相很不理想，味道口感也不如意。郑银辉的第一次手工炒制莓茶，正式宣告失败。郑银辉知道，品质不过关的莓茶不能背到市场上去卖。郑银辉只好含泪将这些莓茶免费送给青安坪乡自己的五舅、六舅家里，用于他们自己喝。
在莓茶园采茶的郑银辉
第二个莓茶故事。颜永华等罗塔坪乡部分先行者采用机器炒制莓茶以后，大家纷纷响应，相互学习，跃跃欲试。郑银辉也不甘落后，带着70多斤莓茶鲜叶，来到了覃雪凌的莓茶加工车间，与其弟弟覃基林一起试用机器炒制莓茶。两人都不知道机器炒制莓茶时每一锅的鲜叶数量极限值是多少，也不知道当年的供电负荷只有两相电而没有三相电。他们把70多斤莓茶鲜叶一次性全部倒进了机器炒锅中。炒着，炒着，只听哐当一声，炒茶机器死机了，停摆了。原因是莓茶鲜叶一次性放多了，加上电力负荷严重不够。郑银辉和覃基林鼓捣了半天，又把机器启动了，咬牙把茶叶炒出来了。但是，最后的莓茶成品，又黑又乱，“没眼睛看”。郑银辉不得不忍痛将这次不合格的莓茶成品运到垃圾站，全部倒掉了，一两也没有流向市场。郑银辉人生中的第一次机器炒制莓茶，也宣告失败了。
郑银辉用园艺剪刀手工修剪莓茶植株
第三个莓茶故事。后来，郑银辉通过打听，得知罗塔坪乡长寿村周家岗组的周怀军机器炒制莓茶技术过硬，就带着莓茶鲜叶前往周怀军家里炒制莓茶。通过周怀军家机器炒制出来的莓茶，又白又好看，颜色很正。回到自己家里，经过“渥堆”工艺流程之后的莓茶，需要摊晒，晾干。当年的郑银辉，只知道使用电扇给莓茶吹风，却不知道还需要定时给莓茶多次“翻身”，加上半夜三更，睡意重重，也就对这个重要流程疏忽了。第二天早上起来，莓茶是被吹干了，却也“浆面”了，根根莓茶粘在筛子上，抠都抠不下来。唉，又失败了。最后，周星、郑银辉夫妇和周星爸妈，一起四个人辛辛苦苦采摘一天的60多斤莓茶鲜叶炒出来的莓茶，又“集体报废”，全部被送进了垃圾站。
周星、郑银辉夫妇的三个莓茶故事，凸显了中国莓茶之乡罗塔坪人在莓茶产业发展的过程中，追求进步、不断学习、品质第一的莓茶茶农精神。
后来，周星、郑银辉夫妇加工生产的莓茶产品，质量过硬，深受好评，客户全部是回头客。他们夫妇俩的莓茶业务以批发为主，以零售为辅。其中，批发业务以张家界市本地客商为主，零售业务以市外及省外客户为主。
从事莓茶产业以后，周星、郑银辉家里的家庭收入越来越高，生活水平也越来越好。
2021年，是个好年份。周星家里购买了一辆张家界市区至罗塔坪乡的乡村线路班线车，周星在运营线路车之余，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莓茶种植、生产加工的事务之中。同年，郑银辉被推选为宏岗村村委会妇女主任，工作之余，她既可以照顾莓茶业务，还可以有充分的时间陪伴孩子们的成长。
现在，周星、郑银辉夫妇已经将槟榔坪村的14亩租种的莓茶基地先后退租了，家里现有8亩莓茶基地，全部是自己开荒或自有使用土地，分别位于宏岗村的兔儿界、张狮岩、雷打岩、大堰溪等地。如今，他们夫妇俩以莓茶加工生产为主，以莓茶种植为辅，正在向张家界市永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积极申报和升级改造莓茶产业标准化与规范化生产加工小作坊，不久即可获得适用于莓茶生产加工的《食品生产加工小作坊许可证》。
没有莓茶事业，就没有周星、郑银辉一家现在的幸福生活。莓茶产业，让周星和郑银辉夫妇不仅实现了在家门口就业，也大大增加了他们夫妇俩的家庭经济收入，还让儿子和女儿不再成为留守儿童，为山区孩子们的身心健康成长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周星、郑银辉夫妇的莓茶创业故事，是张家界莓茶产业中众多莓茶茶农人生和事业的一个缩影，值得我们持续关注和研究。
（周芦屾，张家界市旅游研究院副院长，张家界二山文旅策划创始人，张家界莓茶品牌推广和市场销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