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言】
这是位虎林县一生都在饱经磨难的老人,这是一位两次惨遭日寇*杀屠**,而幸运活了下来的老人,这是一位遭受诬陷并身陷囹圄后仍乐观生活的老人。本文以黑龙江虎林文史工作者王吉厚同志,通过访问,收集、整理日伪时期遭受*害迫**的虎林县虎头居民郝锡孔同志的经历为主,经本文作者结合相关史料修改成文。为保证历史的客观与真实性,本文均以主要回忆者郝锡孔同志口述“我”为主。

虎头区人民政府
【正文】
1980年前,王吉厚同志在虎林县虎头区(现黑龙江省虎林市虎头镇)工作的时候,机缘巧合的结识了郝锡孔这位,在日伪时期惨遭日寇残害,从血泊中站起重生的老人。当时,郝锡孔同志在富路二队猪场当饲养员。
在王吉厚与郝锡孔同志的一次偶然的闲谈中,郝锡孔向王吉厚倾诉了他的那段炙人心扉的经历和灾难,使王吉厚闻听后,凄然泪下。约十年后,王吉厚同志通过打听,闻听郝锡孔已搬迁到虎林县月牙良种场居住,承包饲养了县人防办的两头奶牛。

月牙良种场
1989年4月,在冰雪消融、万木复苏的早春时节,王吉厚同志专程去访问了郝锡孔老人。据王吉厚后来回忆,当时郝锡孔虽然已逾耳顺之年,但仍然身板硬朗,走起路来步履矫健,说起话来,声音宏亮。那满头银发,虽然飘走了他那些逝去的年华,但那深邃的眼睛和炯炯目光,却充满了他对新生活的无比热爱和希望。
二人见面后,当王吉厚简短的说明来意之后,郝锡孔老人紧握着王吉厚的双手说道:"感谢*党**,没有忘了我!感谢同志们!"而王吉厚的采访由此开始了。也就有了后来名为《血泊重生》的文章,为后人留下了这段珍贵的史料。

虎林县城(现虎头)旧照
身份特别的郝锡孔老人
我叫郝锡孔,今年65岁(指1989年接受采访时),土生土长在虎林这片美丽富饶的土地上。清冽的乌苏里江水,像妈妈的乳汁一样,滋养我长大成人。
我父亲叫郝九峰,祖籍山东烟台,民国十九年(1920年)到虎林县城对岸(指现虎头镇,当时虎头是虎林县城所在地)对岸的伊曼城经商,1924年回到虎头。俺妈叫伊莲娜,是苏联(俄罗斯)人。她是一位饱经风霜、善良、温顺的女人,毅然跟我父亲来到异国他乡生活。但在当时,由于我这样的特殊血缘关系,从小就可谓“令人瞩目”,心灵上也便深深地印下了这块命运的疤痕。

乌苏里江旧照
磨难开始
民国二十年(1931年),在我8岁的时候,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了侵略我国的"九一八"事变,过了没两年(指1933年,日寇侵占虎林的时间),小日本鬼子就将魔爪伸到了偏远的虎林。
从此,我和灾难深重的东北同胞们一样,惨遭奴役。14年的悲惨生活,14年的血泪深仇,我永生不忘,更使我切齿痛恨的是1945年8月,在侵略者末日来临的时候,这帮玩应又对中国人民犯下了滔天罪行。

1933年1月,日寇铁蹄首次踏入虎林,图为日寇与虎林大汉奸李象山等合影
小鬼子*杀屠**了我们一起“勤劳奉仕”(指没当上伪国兵的青年人,被逼迫出劳工)的伙伴,用*刀刺**戳穿了我的胸腹,刺伤了我的喉咙,砍伤了我的头颅,使我两次倒在血泊中。每当回忆起这些往事,我就愤恨不已。
我是千千万万惨遭日本侵略者杀害的中国人民中的一个活着的历史见证人,我要把我的悲惨经历诉诸后人,留给人类,以便引起人们的深思。让子孙后代永远不忘先辈们所遭受的苦难,激励他们更加热爱今天,热爱祖国,热爱和平。

民国时期虎林地图
遥远且痛苦的回忆
我永远忘不了日本侵略者将侵略魔爪伸到虎林的那些日日夜夜。那是1933年的秋天,我刚满10岁,日本鬼子进了虎头。那时候虎头还是虎林县城所在地,这些魔鬼进城后,到处张牙舞爪,不可一世。所至之处,人心惶惶、鸡犬不宁。鬼子进城那天,我父亲领着我到江边的沟趟里躲避,可是躲了今日,躲不了明天,天傍黑时又回到了虎头。

侵占虎林的日寇在虎头要塞神社前合影
日本鬼子进虎头之后,天天召集民众“训话”,蛊惑人心,宣传"日满协和"、"共存共荣",要在满洲建立所谓的"王道乐土"。谁要是不到会,就打嘴巴子,有时还让来晚的人互相对打,这叫"协和巴掌"。你不使劲打,日本兵就打你,直到你用劲打对方才算拉倒。更为残忍的是有一次日本兵抓住一位开会不到,又有所谓“反满抗日嫌疑”的人,来个杀一做百。当着我们的面,硬是把那个人砍了头,塞到乌苏里江的冰窟窿里了。
日本侵略者的*行暴**,我看在眼里,刻在心上,深深地埋下仇恨的种子。在学校,我念的书本上也充斥"日满协和"的陈词滥调,渗透了日本的奴化教育。日语课比重很大,字里行间都在向学生灌输所谓的"武士道"精神。

伪虎林县公署
1937年,我14岁从虎林国民优级学校毕业后,就不再求学了。我父亲给我找了临时营生,为一家日本鬼子开的糕点铺挑水,店址就在后来的虎头粮店附近。掌柜的是个很吝啬的日本女人,水井在如今虎头渔场办公室的位置。
每天我要翻过两道大沟,才能把水挑回来。你想想,当时我才14岁啊,要是搞(假如是)现在,也就是个孩子,所以当时我干这些是相当吃力的。但小鬼子坏的很,给的报酬却极其微薄,只是给我一些残次的碎糕点。
被诬陷偷钱惨遭酷刑
在15岁那年,俺爹(我父亲)又托人把我送到乌苏里旅馆当博役(杂役),什么活都干,天天就是刷地板、擦玻璃、打扫房间卫生等等。掌柜的也是个日本鬼子,长了一脸的大胡子。

日伪所谓“日满亲善、王道乐土”的虚假宣传
没成想,来这干活以后,我的灾难也算来了。有一天,店里来了一个日本鬼子军官,喝得酩酊大醉,住进了旅馆。不曾想,第二天那个小鬼子军官说他的钱丢了。因为他住的房间是由我负责的,我曾去擦过灯罩、点过灯、送过水,于是就怀疑到我身上。没一会,虎头的日本鬼子宪兵队就来把我给抓了去审讯。
那时候我也岁数小啊,鬼子宪兵们怒气冲冲地追逼我:"钱放哪去了?!"给我吓得,赶紧说道:"太君,我没拿钱!"鬼子宪兵呵斥道:"你撒谎!"没等我再说话那,这帮玩应便不分青红皂白地打起我来,这个一撇子(打嘴巴子)、那个踹一脚,没几下子,就把打得我头昏眼花,鼻口窜血。别看我小,身子骨还瘦,但当时我也挺倔,因为我根本没拿他的钱,任凭这帮鬼子怎么折腾、打我,我也不承认。

日寇宪兵
打了一会,有个鬼子宪兵用日语骂道,大概意思是:"小兔崽子,你嘴还挺硬,不给你点辣的尝尝,你不知道利害!"他让我跪在地上,用竹批子打我,我的脊背上被抽起一道道血凛子,我仍然咬住牙关不承认。鬼子气急败坏地采取更毒辣的手段来折磨我。几个鬼子动手,把我绑在一条木凳子上,给我灌凉水。先是用块麻布盖上我的嘴,随着我的呼吸用大肚子壶往我嘴里倒,由于嘴上盖着麻布,不至于呛着。
他们一个劲地灌,我肚子胀得鼓鼓的,非常难受。他们又用手按肚子,把水挤出来,后来干脆把我放地上,一个鬼子穿着皮鞋上我肚子上蹦,往外挤水,然后再灌。经过这样反复折磨,我实在受不了啦,你想想,一个才15岁的孩子啊。没办法我也只有屈打成招,说:"别灌了,别灌了,钱我偷了,放在杜家小铺我大姐那儿。"杜家小铺和我家很有交情,我这样连累他们,也实在没有办法。鬼子宪兵用块破布将我的嘴塞上,几个鬼子用绳把我捆上押着我去起钱。

侵占虎林的日寇
见到在小铺卖货的杜掌柜的大女儿,我哀求说:"大姐啊,你把钱给他们吧!以前我家买东西的钱,都是我偷的,以后再还你。"杜大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不知所措。这时有个鬼子宪兵催促道:"快快地拿钱来,少废话!"
杜大姐只好把钱交给他们,就这样,算我认了罪,把我押在虎头宪兵队后院。宪兵队向上走公事,报到伪东安省(现密山)法院。因我年龄小不够判,让我父亲取保释放。于是,我父亲到了密山,找到了当地的一位朋友,算是把我保了出来。

伪东安省地形图
在密山吃饭时,我父亲认识了一位包修铁路的把头(工头),当时和他说好让我去修铁路,一天一元钱,给把头两角,个人得八角。就这样,我又卖苦力修铁路,干了几个月。后来,我父亲又托人让我给虎头航空会社当博役喂马(旧址在现虎头飞机场村)。
因兄拒绝汉奸求婚嫁女,再遭毒打
我有个叔伯哥哥叫郝洪基,为人倔强。当时有个伪警察看上了他的女儿,托人去求婚。他一听,心想这帮玩应哪有好人,就没答应,后来把女儿许给了老黄家。没过多少日子,鬼子那接到报告,说老黄家私通抗联。鬼子宪兵便来俺哥家,把郝洪基也抓了起来,非刑吊打,折磨得死去活来。

密山北大营旧址
我有时偷偷给他送点饭,说两句话。有一天我嫂子问我:"你哥的事怎样了?"我随口答道:"听说更厉害了!"我嫂子听后不放心,去找大特务刘树堂求情,说话中露出了我的话头。刘树堂当即报告了鬼子宪兵队,说我泄露了秘密。
鬼子宪兵金井班长把我抓了去,让我跪下,他脱下牛皮底拖鞋打我的脸,打得我满嘴流血。他边打边骂:"八嘎亚鲁!你什么话的说了?"我说:"金班长,我没说别的,就说我哥哥的事更厉害了。"金井又把我打了一顿,随即说:"马的不用你喂了,滚蛋,滚蛋的。"这就是我第二次当博役的遭遇。

被日寇逼迫修筑铁路的我国劳工
差点丧命的“勤劳奉仕”
在我21岁那年,按照当时伪满的规定,要我去参加服伪国兵役的检查。但由于我特殊血缘的关系等种种原因,不符合当伪国兵的条件,就被编进伪国兵漏。伪国兵漏即是挑选国兵剩下的人员,虽然不直接到伪军中服役,但也要为所谓的“满洲国”进行义务劳动,如修军事设施,开矿挖煤等等,美其名曰:"勤劳奉仕"。
第二年,村里就通知我到平阳镇修堤坝,平阳镇即今日的鸡东县所辖地。所谓堤坝,实际是鬼子设计的反坦克壕,防苏联的。并行两条土埂,高三米,顶宽一米。

伪军
1945年3月10日,我们虎林“勤劳奉仕队”300多人,被鬼子押着来到了平阳镇工地。三月份的天气还是很冷的,在茫茫的草甸子上,我们搭起了十多个窝棚。日本鬼子防止我们逃跑,用铁蒺藜把所有的窝棚都圈在里面。
这时候,草甸子里积雪消融,四面八方涌来的桃花水,深的地方有二尺多,彻骨的凉。我们整天泡在水里、烂泥浆里,简直像只落汤鸡。晚上睡在又潮又冷的窝棚里。穿着湿了,也没有替换的,只有天天穿着湿靰鞡、湿衣服干活。活很累,主要是挖冻垡片、背垡片、挖土、挑土,从早到晚马不停蹄的干。鬼子和汉奸监工还嫌慢,动动不动就用镐把或者洋刀把打我们,那时候浑身上下没个好地方。

我国劳工所居住的恶劣环境
工地的伙食也很差,天天高粱米、橡子面,还不管够。没有菜便煮咸盐豆吃,一天吃四顿饭还饥肠辘辘的。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干活,不少人累病了,日本鬼子才不给你治呢。鬼子怕病倒的人将病传染给别人,一有人病倒,就抬到所谓的“隔离室”去了,其实就是给扔出去了。当时好多人还都活着有口气那,就给扔大沟里了,夜晚活生生的让野兽给啃食了。这样,命大的、身体素质好的就硬挺过来了,身体差的、病重的就被折磨死了。
有一天,我弟弟来看我,临走前,给我扔下几个钱。因为那时候已经来这挺长时间了,对附近地形也了解了,我便偷着同窝棚里的工友,到附近的屯子里找人买了点大米,其他窝棚的人也有去买的。当时日本鬼子将大米列为管制物资,中国人是不许吃的。

被日寇*害迫**奄奄一息的我国劳工
我背着大米走错了路,转了一宿,直到天快亮了才回到窝棚,刚进窝棚,就听到干活的钟声哨响了,于是只得马上去干活。由于有了大米吃,不知谁将高粱米饭倒了,这下可激怒了日本鬼子,他们便逐个窝棚搜查,把一袋袋大米摆在伙房前。
等我们收工回来了,大队长训话,把我们臭骂了一顿,之后假惺惺地说:"今后下不为例,你们各自认自己的米袋子。"当我们真将自己的米袋背起来时,大队长突然喊了一声口令:“立正,放下米袋子向前五步走!”然后让我们互相打协和巴掌。大家谁也不伸手,他急了,啪、啪,自己动手打了我们各两个嘴巴子,大米也没收了。

苏军出兵东北,而苦难还未结束
在平阳镇干了四个多月,总算把堤坝修完了。七月中旬,我们又被分到密山学习开汽车。不久,苏军出兵解放了东北。
1945年8月7日早晨“祭庙”(日寇为了从精神上奴役中国人,逼迫我国人民在固定的时间,对其所谓的“天皇”、“天照大神”等遥拜)时,有人说美军已进入日本本土,看管我们的日本鬼子惶恐不安。说话间,只见天上出现两架飞机,开始我们以为是日本鬼子的飞机,可是当看见了机翼上的红五星后,小鬼子一个个吓得面色如土。

消灭虎头要塞侵华日军的苏联红军
这时,从密山开往虎林的火车头跑了回来,说是车站和许多铁路桥梁已经炸毁。大队部已经接到命令,要大家到牡丹江集中。我们“勤劳奉仕”这伙人,由于日本鬼子*锁封**消息,不敢贸然解散,只有坐着汽车经勃利向牡丹江逃奔。
天傍黑时,下起雨来,在雨雾中看到迎面黑压压的来了许多人,一问乃是从鸡西煤矿来的。因为虎林人大部分都是从现在东沟(现辽宁省东港市)来的,说话有口音。听这伙人里说话有东沟口音的,一问果然其中还有虎林县人。他们说道:"你们真傻,牡丹江那边乱得很,还是咱这边安全,快往回走吧!"这时,雨大路滑,我们都犹豫起来,偏巧,汽车轮子一滑,歪到路边的沟里去了,我们都下车来推汽车,好不容易把车推出来,日本鬼子拿着枪,又逼着我们上车,不得已我们只好又上了汽车。

侵华日军在虎林市太和村修筑的机场旧址
这时,汽车正在爬坡,速度非常慢,我们趁机偷偷从后厢板爬了下来,钻进路边的丛林中。后来向路上行人一打听,虎林县的人已经顺火车道走远了。我们大失所望,只好慢慢地往回走。我们一共七八个人,虎林的人有我、于铁匠、孙庆才、郭守义等。走到七台河后,我们分头去找地方投宿,我住在老杨家。听说我是虎林“勤劳奉仕队”的,一家人待我很好。
第二天,我们要启程时,老杨一再劝我们不要走,怕路上碰到日本败兵惹麻烦。可是由于我们归心似箭,恨不得一步跨回虎林的家门,辞谢好心的老杨一家人后,又踏上了归途。俺们几个人才过七台河桥,便碰上一伙伪警察拦住我们去路。无奈我们只好返回七台河,又住了三天。

侵占虎林的日寇
恰巧,我有个连襟是伪国兵,曾在密山知一,我在密山时去看过他。这时,他们的部队也转移到了七台河,让我碰上了,他告诉我们可随他们部队一起走。8月12日夜里,伪国兵起义了,当场把日本鬼子军官击毙,决定回兵密山向苏军投诚。
次日凌晨,我们跟着200多名伪国兵队伍,从七台河出发直奔二龙山。13日中午,当我们登上第一个山岗时,只见从远方飞来八架苏联飞机,在我们头上盘旋,伪军连长马上扯出一条白毛巾在头上挥舞,以示投降。有些伪国兵也按连长的做法,高举白毛巾在头上摇动,飞机很快向远方飞去。

伪军
又走了10多里地,在勃利、密山、宝清三县的交界处,遇上了来自宝清的伪国兵部队,大约有300多人,同我们会合一起。人多了,大家很高兴。两方面的头头正在商量向苏军投诚的办法,不料,苏军的飞机又来了。没等我们挑起白旗,只见一架飞机一个回转身俯冲下来,机关炮突突地向我们扫射起来,另一架飞机就势扔下一枚*弹炸**。这时,我们500多人乱了营。
尽管伪国兵头头们很快挑起了白旗,但那8架飞机仍发疯似地轮番向我们扫射、轰炸,机关炮不停地呼啸,*弹炸**"轰轰"地在山野里开花,霎时间,整个山沟,浓烟滚滚。我们这500多人哭的哭,叫的叫,死的死,逃的逃,有的炸飞的尸体挂在树枝上。

我们七八个人钻到一台日本鬼子遗弃的破汽车下面,就这样,经过苏军飞机的猛烈袭击,有的趴在大树下,有的倒在沟塘里,有的匍匐在草丛中,整个部队都七零八散各奔一方。
我呼喊着同伙,顺着沟塘又踵过水甸子,尽管怎样呼喊也没找到我的连襟。我们又重新组合了六个伙伴,其中虎林的有两位,我和一名伪国兵的班长,密山的三位,还有一位是家住吉林的伪国兵,因一时不能返回吉林,要求同班长一起到虎林。

天黑后,我们六个人奔到一座日本开拓团住过的小房子里,在屋角找到一袋大米,自己动手做了一顿饭。这一夜,我们就睡在开拓团的土炕上。
但没想到,对于我来说,苦难还早未结束,而是刚刚开始,迎接我的两次*杀屠**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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