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进小西口
回家的路上,无寂问我是否还知晓村中其他传说,或者各种古怪事件。因为往往从老一辈的传说中,可以了解到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我无奈摇头,大姑从不对我说这些事情。
虽然这个村子的存在历史悠久,但村中一切都与寻常村落无异。
如果非要说古怪事件,那全村上下最古怪的也就属我和大姑了。我知虽然大多数人很尊敬大姑,但还是会有人私下里称呼我为小神婆,称大姑为老神婆。
无寂也并未显得失望,且嘴角挂着兴味的浅笑。显然这些怪事,并没能让他心生畏惧,反而很有兴趣的样子。
而我见他如此,便追问究竟想到了什么,让他别再卖关子。
无寂却依旧高深莫测的摇头,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这把我郁闷的够呛,就连夜里睡觉都在琢磨着,小西口里究竟藏着什么可怕又刺激的东西?
后来几天里,无寂总是一大早的就出门,有时在村里乱转悠,有时不知道从哪里套弄来一些古怪的东西回来,搞的神神秘秘。
到第五天,天还没亮,我听见院子里大门开合声,立刻就惊坐起身。
而扒着窗户一看,见无寂穿着一身户外装,背着一个双肩包,正轻手轻脚的在开门。
我一看不对劲,想也没想的就跳下炕追了出去,一把抓住了无寂的衣服:“你去哪!”
无寂没成想我会突然跑出来,惊讶了一下就拍我的手,说既然村子里没事,他要回去找智缘大师了。
我狐疑的瞅着他:“既然是回去找智缘大师,为什么都不打声招呼就走,这天还没亮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无寂无奈的看着我,让我一个小姑娘别多管闲事。
我死抓着他衣服不松手,想起他这几天神神秘秘的,今天又闹这一出,突然想到:‘你是要进小西口!’
无寂一把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小声点!”
见他紧张的模样,就知道我猜对了,立刻说我也要一起去。
无寂不肯,说小西口里究竟有什么他无法确定,他不能带着我一起涉险。
其实我知道无寂这话没错,以他的身手而言,带着我就等于带着麻烦。
但我着实对小西口中的东西十分好奇,如果不弄个清楚恐怕我会一直心里有一个结。
与其日思夜想的惦记着,还不如趁此跟着他一起进去一探究竟。
“你也说了不确定有什么危险,而我虽身手不如你,可一旦遇到危险多少也能给你搭把手,再者说,上一次找林宝贵的时候,你也说过带着我会有帮助的!”我极力说服无寂。
他一脸无奈的看着我,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最后被我说的实在没法子,只能勉强答应,不过要我大姑肯放人才可以。
明知大姑不会再放任我进小西口,我耍了个心眼儿,对无寂说回去收拾东西告知大姑一声,实际上偷摸的收拾了东西,然后留了张纸条说明去向,便趁着大姑还没睡醒就溜了出去。
很多年后,无寂说我生来胆大,十个女孩子里也挑不出一个我这样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但其实我并不是胆子大,而是好奇心太大。
而这不断膨胀的好奇心,在以后的很多年里,多次使我命悬一线。
可同时,也让我看到了很多,常人究其一生都无法看到的事物。
我们走到林边时天已经亮了,可看着眼前的密林,依旧阴森森的。
明媚的晨曦,并没能驱散老林子里的阴暗。
“你确定要进去?”密林边缘,无寂最后一次向我确定。
我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因为我知道如果自己不进去,这辈子都会惦记着这件事儿。
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东西,我与无寂第二次向小西口走去。
因为上一次的经历,我们特别绕开了王奎生受到袭击的位置,任何猛兽都有固定的地盘与捕猎路线,不论那是什么东西,我们都不想与它正面相对。
一路上,无寂边走边做记号,还时不时的抬头去看太阳所在的方向。我虽然不懂,但也知道他是在以太阳移动的轨迹,来确定我们的方位。
其间我问过他,我们进了小西口,究竟要找什么。
他说:“总之是很古老的东西。”
而他的话,让我联想到了古墓。
手机自从进入了密林就没了信号,我想着大姑现在应该很担心我,不免有些内疚。
无寂看我累得不轻,让我等在原地不要走,他到周围查看一下地形。
我喝着水点了点头。
可过了一会儿我起身张望,发现无寂竟然没了踪影,眨眼的功夫不知道走去了哪里。
林子里独身一人,微凉而潮湿的风拂在脸上,让我想起了滑腻的蛇。
我心里开始发毛,想要去找可又不确定他的方向,只能原地压低声音叫他的名字。
可四周依旧死寂一般,回应我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说好只去附近,这会儿竟然没了影。我开始心中抱怨,下意识将他之前给我的那一块死玉握在了手里。
而我这正忍不住胡思乱想,就听到前方的林丛里传来些许声响,像是有人踩在枯枝落叶上的声音。
“无寂,是你吗?”我小心翼翼的问。
没有任何回应。
“无寂?”我拿起了一旁的*刀砍**,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
盯着那方向,却再没听到其他的声响,难道是我听错了?或许只是野兔之类的?
我正疑惑时,忽然有人从后一把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吓得一激灵,手中的*刀砍**下意识的就挥了过去。
“是我!”无寂反应敏捷一低头,同时按住了我的手腕,这才没被我伤到。
我定睛一看,长长出了一口气,瞪着他埋怨:“你怎么走路没声儿的,吓死我了!”
“我有问你为什么拿着刀,你自己不吭声。”无寂说着,把*刀砍**从我手中拿了过去。
我闻言皱了皱眉,可我确实没听到他走近或问话的声音。
而后指着刚才听到声响的位置,我说听到有什么动静。
无寂闻言,让我待着别动他过去看看,拎着刀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我此刻手心冒汗,生怕茂密的林木中,真的蹿出一条两米长一米高还长着鹿角的大狗来!
但无寂查看后回头说,什么都没有,可能确实是我听错了。
我这才放心下来,提议趁着天亮早点赶路。
无寂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点头说:“好,我也……”
“你也什么?”他话说一半突然住口。
我正奇怪呢,他忽然目光惊愕的看着我的身后,手中的的*刀砍**缓缓提了起来。
我后脑勺没长眼,无法看到身后究竟有什么,但是凭无寂的表情可以判断,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并且,我渐渐闻到了一股很难闻的臭味儿,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
下意识的抬腿就想跑,但无寂看出了我的意图,对我轻摇了摇头,几乎用气音对我说:“别动。”
他这般模样,让我更加紧张不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种臭味也越来越浓,而且我已经明显感觉到背后有东西的那种压迫感,这说明那东西已经离我越来越近了。
无寂盯着我的身后,低声让我放轻脚步,跟着他一起离开。
我不敢吭声,点了点头。
而后,无寂握住了我的手,带着我向一旁慢慢移动,我们依旧一个正面一个背面,我还是无法看到身后的东西。
不过后来的事情证明,看不到有时候未必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因为后来我终于看到那东西时,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一般!

巨型食人甲虫
我和无寂慢慢向一旁移动,生怕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以免惊动我身后那东西。
扑鼻的臭味熏得我阵阵反胃,紧张的感觉让我心跳加速。
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我的背脊的汗水湿透了T恤。
因为无法看到身后那究竟是什么,这种感觉更让人窒息。
走了几步,无寂忽然停下,死盯着我身后的方向,表情越发严肃。
我心觉事情不好,正想着该如何应对,无寂突然大喊一声:“跑!”
话音未落,他一转身紧拉着我的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前跑去。
与此同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不断的沙沙声!
我下意识的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从来淡定的无寂也如临大敌。
但急忙间,我回头只看到了两根长长的,像是电视天线一样的东西,在我身后不远处随着沙沙声而晃动,速度极快!
当时我估计跑得大脑缺氧,第一时间竟然会想到是电视天线成精了!
大声问无寂,是否看到那是什么东西。
无寂拽着我脚步不停:“虫子!”
What?虫子?
我不信无寂的话,又回头去看,而这一次我看到了那东西的全貌!
一米多长半米多高,一个半圆形全身黑亮的东西,前面有个相对小小的脑袋,却有大大的尖利牙齿,上头顶着两根天线一样的触须!
乍一看,更像是通体黑亮竖着电线的小汽车。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鬼!”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无寂此时也回头看了一眼,而后指着前面的一棵树,让我爬上树去,说他来对付这东西。
人在面对生死攸关的时刻,潜力总是无限大的。
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从来没上过树的人,竟然顺着几根树杈浅坑爬了上去。
脚下刚一站稳,想拉无寂一起上树,但他已经朝着另一方向跑去,同时也引开了那巨虫。
此时我站在高处仔细端详,当真如无寂所说一样,是个超级无敌巨无霸的大虫子,而且看起来就像是平时都见得到的普通黑色甲虫!只不过被放大了无数倍。
为什么这虫子会长这么大,或者说这已经不能算是虫子了。
没有了我在身边,无寂的行动立刻灵便很多,他跑到两棵树木之间,引着那虫子一头撞在了树上。
“砰”的一声,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小汽车撞在了树木上。
“无寂,小心!”我忧心不已。
无寂目光如炬,身体紧绷着向一只离弦的利箭,趁着那巨虫撞树后回神之际,冲上前去,举起*刀砍**用力砍了下去!
我见识过无寂的力气,他那一刀可以轻轻松松的劈开大腿粗的木桩。
但是那看似使了大力的一刀砍在巨虫的身上,却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刀刃只嵌进表面的甲壳一点,有些许红色的液体地落在地上。
我看的惊讶,巨虫竟然流血?一般昆虫的血液不应该都是绿色之类的,但这巨虫身体里流出来的却像人一样的鲜红血液!
无寂一击不成,心知不可硬拼,在附近与那巨虫绕圈,试图寻找机会。
而我突然想到说:“甲壳虫的甲壳最坚硬,腹部和头才是最柔软,容易攻击的地方!”
无寂没有应声,但我知道他把我的话听了进去。
因为我见他忽然蹿上了另外一颗树,同时故意发出声响引巨虫近前。
那巨虫虽然大到不可思议,像是成了精一样的诡异。
但看起来它的脑子并没有与身形同步进化,发现无寂上树后,开始用力撞树!
无寂看准时机,竟然一下子跳到那巨虫身上,同时一手握着*刀砍**,另一手握着一把他不知从哪拿出来的*首匕**,两把刀同时插进了巨虫的背上!
巨虫吃痛疯了一样四处乱撞,似乎试图将无寂甩下去,但无寂却借住双刀的固定身体,快速向前移动。
最后身体随着甲壳的坡度,像巨虫的头部滑落。
但就在他即将落地时,双刀忽然插进了巨虫的脑袋上,那巨虫顿时一阵抽搐,细黑的长腿乱蹬几下,趴在地上不动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无寂就将一只超级无敌巨无霸甲壳虫给弄死了。
我站在树上惊愕了几秒钟,这才回过神来慢慢爬下树,但还是心有余悸的不敢上前。
无寂表情非常淡定,不急不缓的把双刀从虫子的脑袋上给抽了出来,顿时又有许多血流了出来,满地都是血腥味,加上那股腐臭的味道, 我终是忍不住扶着树一阵呕吐。
等我稍稍缓过一口气,问无寂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虫子,而且这里离着村子并不是特别远,这巨虫的个头显然不是一两年内就长成这样,可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人见到过?
无寂用枯叶擦了擦刀,说这东西必然有些年头了,之所以村民并没有见过,是因为小西口内被高人设置了结界,这些东西应该只能在小西口内活动,而无法离开这里。
我捋顺一下问:“结界?”
无寂颔首,说他第一次进入小西口时,已经觉得这林子里有古怪,只是当时我们并没有深如入,所以并没有察觉出这里有结界。
而上午我们进入这里后,他就立刻感觉到了,而且让我悉心想想,这里和外面的感觉是否有什么不同。
我仔细回想,倒是确实有很多不同的地方,进入小西口后,我身体本能的察觉到很多异样的感觉。
但是因为这林子太深,而且被众人说的神乎其神的,所以也没有多想,下意识的认为这些奇怪的感觉都是正常的,或者是自己下意识想得太多。
但经无寂提醒,这才有所领会。
无寂这才说,他估计这小西口里会有古墓,或者祭祀神坛之类的建筑。
我惊讶,之前我想到了古墓,但却并没有想到祭祀神坛。
而这会儿我才明白,其实吸引无寂一定要来小西口的原因,就是他认为这里有可能会有祭祀神坛的古建筑。
许久相处我知晓,无寂对于各种秘术都有些许研究,而且对于这方面非常的着迷。
也正因为这样,他不论佛家和道家的法门,都熟悉在心。
而一个古代的祭祀神坛,有可能还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术,所以他想要来一探究竟。就像是武痴寻找武功秘籍一个道理。
不过说实话,这些事情不但是他好奇,就连我也十分想要探究一二。
后来我们又仔细去看那巨虫,确实就跟我想的普通甲虫没什么区别,
无寂说,它之所以长到这么大,或许因为这结界有关,又或许因为他吃的东西不一样,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一个甲虫可以长这么大,这林子里其他的东西还会有多大,谁也无法肯定。
我忽然有些怂了,一个大虫子我们已经被折腾的够呛,如果再出现了其他什么更可怕的东西,那还不得要了我的小命。
比起这些巨型的虫子,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好像鬼神冤孽会来的更加可爱一些。
我无奈的对无寂吐槽,他也苦笑一下说:“既然进来了,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不过你若是害怕,我可以立刻送你回去。”
我虽然心里怂,但绝不会嘴上承认。
我紧了紧背包,挺了挺腰板说我才不怕,但还是下意识的握住了*刀砍**壮胆,大步向前走去。
无寂在旁看着我摇头笑,指了指另一边:“往这边走,傻青姑。”
我哼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转了方向,其实这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
但是一看到有无寂在旁一直护着我,心里又莫名的踏实不少。

山魈
老林子里的天黑的特别快,我和无寂早早寻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空地,作为夜里休息的地方。
一整天的徒步而行,让我疲惫不堪,我们生起火堆,简单的吃了些干粮,我就背靠着火堆睡着了。
但半夜十分突然被人叫醒,我睁开眼,睡眼惺忪的想要问无寂发生了什么事。
他却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前方。
我会意点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前方竟然也生起了火堆,而且仔细去听,还有男人在低声说话。
无寂松开了手,轻声让我慢慢起身,说我们先退到别处,以免被那些人发现。
我当下没敢多问,被他拉着就轻手轻脚的朝一旁走去,意欲避开那些人。
走到十米开外时,几乎已经看不到那些人的火堆,而这黑灯瞎火的他们自然也看不到我们了我拉着无寂说够远了。
但无寂听也不听我的话,依旧拉着我快步在林子里穿行。张牙舞爪的树枝,刮在身上脸上生疼的。
我用力一拉无寂,压着声音说:“够远了,再跑小心迷路。”
无寂被我拽着停下脚步,但却依旧保持着要向前跑的姿势,没有回头,只是用有些阴沉的声音说:“还不够远。”
我觉得有些奇怪,无寂不是这么不淡定的人,就算遇到那巨型甲虫,他也没有表现的慌不择路,怎么遇到几个点着篝火的人,就吓成这个样子?
“那些人没发现我们,这里又这么黑,只要我们不闹出声音,他们就不会追上来。而且他们突然出现在这里,你就不想知道他来的目的吗?也或许,是村里的人知道我们进了小西口,所以派人来找我们呢!”
我气还没喘匀乎,说完这番话不禁双手撑着膝盖深呼吸,大半夜被叫醒,这会儿还感觉脑子有点蒙。
无寂这回缓缓回过身来,他的脸旁被这老林子里的黑暗笼罩着,看不真切,但那眼睛却在这婆娑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发亮。
无寂忽然问我,“你听说过山魈么。”
我想了想,似乎曾经在山海经中看到过山魈这个东西,是一种山精鬼怪。
无寂点头说没错,并说小西口长久无人涉足,山中魑魅精怪保不准已经修成了精,而那个篝火旁的男人,他认为就是就是成了精的山中草木精怪。
我怔愣一下,说我刚才明明听到了是人说话的声音,怎么会是精怪呢,而且难道那精怪还要生火堆?
“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无寂忽然极为不耐烦的提高了声音反驳我。
我忽然觉得奇怪,他的声音有些怪怪的, 开始我以为只是因为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导致。
可他刚才反驳我时,声音忽然有一瞬间变得很尖利,而且语气还阴恻恻的。
“无寂, 你怎么了?”我奇怪的问。
他哼了一声也不解释,只让我跟着他快点走。
因为他的脾气向来有那么点古怪,当下我虽觉着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紧了紧背包准备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而在这时,突然从我们背后传来声响,一人质问:“什么人!”
我奇怪,那人的声音怎么那么像无寂?
可无寂此刻就在我的面前!
我刚想问开口,无寂一把抓着我就往前跑!
他的手劲极大,就像是冷硬的锁链,紧紧桎梏着我的手腕!
而且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我被他拉着却完全跟不上他的脚步,几次差点跌倒,感觉自己就像是他手中的风筝,随时都会脚步离地的飞起来。
“不行,我跑不动了无寂,我们停下吧,他也不一定是坏人!”我感觉自己的力气已经被抽空,剧烈奔跑导致呼吸不畅,感觉就快要窒息。
当下我宁愿被身后的人抓到,也不想再多跑一步。
但无寂好像根本听不到我的话,依旧拉着我没命的跑。
而且感觉我们,正向着更深处的密林跑去!
“站住!”身后那个和无寂相似的声音,又一次冲我们喊道。
“无寂,我们停下吧……啊……”我话没说完,突然被一根树藤绊倒在地,露在外面的手和脸从枯枝上划过,一阵钻心的疼。
“起来!”无寂根本不管我的伤势,用力拽我起来还要继续向前跑。
“我不跑了!”我当下真的生气了,不明白他究竟抽的什么风!而且我感觉自己的脸,已经被树枝刮的毁容了。
我用力甩开无寂,伸手去摸自己的脸,但奇怪的的是并没有摸到血,而且不过短短几秒钟,竟然一点都不疼了。
刚才那一下,我切实感觉到有东西划破我的脸,而且割的很深,可这是怎么回事?
我正奇怪,却听到无寂依旧用那阴恻恻的声音对我说了一句,“走不走,由不得你!”
闻言我一抬头,借着影影绰绰的月光,竟然看到无寂只剩下一条手臂一条腿,正伸着枯骨一样的手,低身来抓我。
我吓得仓惶后退,连问无寂他到底怎么了,他的手脚怎么回事!
无寂不回答,还阴恻恻的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听着像是诡异的冷笑,又像是用力磨牙一样的声音。
让我不寒而栗!
而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追我们的人脚步临近,还没等我起身站稳,忽然一人从后抓着我的手,把我他到了他的身后!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无寂!
“无寂?”我懵了,无寂怎么会从背后追来?刚才那个无寂又是怎么回事?
无寂看也没看我,而是从兜里拿出那块,当时在黄万才家中用过的符文死玉摊在掌心,另一只手呈剑指状,口中默声念念有词,遂即大喝一生“破!”
骤然间,他手中的那块死玉中飘出一缕深灰色的烟雾。
那烟雾快速落地,竟然化成了一个人形!
这一幕诡异非常,一个人形烟雾,对面一个只有一只手一只脚的无寂,二者对立。
我当时十分希望有人能够把我打晕,告诉我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坑爹的噩梦!
后来追上的无寂把我护在身后,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草木的清香,那是能够让我心安得熟悉味道。
因此我可以肯定,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何从后面追上来,但他才是真正的无寂。
而那一个……
烟雾化作人形后没有动,而是定定的站在原地,与那独脚的东西对立了几秒钟后,独脚无寂忽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听起来有些像猴子,而后,一转头扎进了身后黑漆漆的林从中!
真假无寂立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见那东西走了,我这才拽了无寂的胳膊问他。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抬头看了一下天色说:“来不及了,快跟我回去!”
不待我应声,拉着我就往回跑。
我当下死的心都有了,真的假的都是拉着我就跑,为什么没人解释一下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急之下,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你不解释清楚我不走,谁知道你会不会又是一个独脚怪!”
无寂无奈的看着我轻叹一声,用最为简练的语言,给我解释了这一切。
他说:“刚才那是山魈,拉出了你的魂魄,你的肉身还在我们宿营的地方。如果天亮之前魂魄不能归体,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话时,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这就解释了,我虽然感觉到脸颊被割伤,却并没有真正的伤口,而且疼痛感也很快就没了。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快跟我回去。”话必,无寂拉着我向营地跑去。
灵魂出窍
我跟随无寂回到营地,果真看到了火堆旁的“我”还在睡觉,依旧保持着刚入睡时的姿势。
这种感觉十分诡异!
如果不是无寂对我说了这一切,不是我真切看到了我自己的肉身,真的难以置信,我竟然魂魄离体了!
无寂说让我快点回去,天马上就要亮了。
我尝试着走进我的肉身,可却直接从肉身上穿过,并没能如我所认为的那样直接归魂!
见此,不禁有点害怕,怕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而无寂也同样面有不安,显然也很担心这个问题。
“怎么办?我会不会就这样死了回不去了?”我惴惴不安的问。
无寂未说二话,立刻从包里又摸出了一块死玉,同时拿出*首匕**快速的在死玉上刻画什么。
我问他要做什么。他说让我的魂魄进入死玉当中,然后用死玉作为媒介,将我的魂魄归入肉身。
“这样行得通吗?而且我为什么回不去,会不会是我的肉身已经……已经死了……”
说到最后,我声音小的只有自己能够听得到。
无寂抬头扫我一眼,他说:“就算你真的死了,我也会让你活过来。”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无寂这句话的分量究竟有多重,只是觉得在那样的情况下,这话听着莫名心安。却从没想过这一句话,有一天会成为现实!
无寂很快刻好了死玉,他让我不要害怕不要挣扎,放松自己,一切交给他。
我点了点头,那一刻仿佛我的生命,就在他的手掌中。
而后无寂双手合十将死玉封在掌中,目光如炬的看着我,口中缓缓念出我听不懂的咒语。
他明明声音不是很大,但是每一个字却好似钟鸣一般,从我的耳朵穿入心间,让我有种被轻微电击一般的麻痹颤栗感。
我依照他的话尽量放松自己,慢慢感觉自己轻如云朵,再然后就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与任何感官,好像只剩下了意识。
等我再一次睁开眼时,天色大亮!
无寂面有忧色的盯着我问:“有什么感觉?”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又抬了抬手脚,一切活动自如,只是身上经过昨日徒步而留下的疲惫酸痛,比之前更加强烈了一些。
“我回来了吧?你掐我一下。”我坐起身,有些不确定自己是真的回魂了,还是依旧在游离当中。
无寂展颜一笑,用力拍了一下我的手背:“得瑟一圈回来,变得欠虐了?”
他下手不轻,手背顿时火辣辣的,而且还起了红印子:“你也用不着这么狠吧!”
我疼得倒吸凉气,但看着手背上的红印,知道自己这是又“活过来”了,这种真实的痛感,让我顿时心安。
其实,我一直认为自己从不惧生死之事,甚至跟着大姑这么些年,早已经将生死之事看的很开、很淡。
但当我亲身经历,死亡就在我头顶盘旋时,我才发觉,从前那是太过高估自己了。
那种那种彷徨无助不知所措的感觉,比我从前所经历的一切诡异之事,都要恐怖数倍!
无寂笑着按了按我的肩说:“傻青姑有傻福。”
我哼了一声拍掉他的手,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死而复生的感觉,就像得而复失了宝物,还确实蛮爽的。
后来我问无寂,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儿,那个山魈是什么,为什么会拉走我的魂魄,而他怎么发现的我们……
我们吃着烘烤好的干粮,和随身带来的牛肉罐头,无寂边吃边说。
原来昨夜里我睡着之后,无寂也有些犯困,可又担心有猛兽,或者再冒出什么巨型虫子来,所以一直不敢合眼,于是就一直在打坐背经文,意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后来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我一直有打呼噜的毛病,而且据说还非常响,平时在家里,住在隔壁的无寂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早先他还用这事儿笑话我不止一次。
但是我昨夜原本打着呼噜睡的很熟,却在一瞬间忽然就不打了,变得特别安静,同时他察觉到我的气息变得有些弱。
无寂上前查看,想要试着叫醒我,可是不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一直动也不动,依他的话来说,当时的我如果没了呼吸,就跟死人一个德行。
他知此事有鬼,正要想办法时,就听到远处有听到了疑似山魈的声音。
山魈是深山老林中修炼成精的草木精怪,喜夜间犯人,有些地方称之为山猴子,也有的地方叫山精怪,或者山神等等。
因为山魈想要修炼到幻化人形是非常不容易的, 甚至比走兽修仙更为艰难许多。
所以它们会在夜里出没,寻找落单的人类,借着光线不明将人类骗至修炼之地,然后吞噬人类魂魄,以此增加法力。
我听着无寂的话回想昨夜,因为我当时迷迷糊糊的,也没想过会有什么精怪,冷不丁看到有人叫我,就以为是无寂,所以毫无戒备的跟着它走了。
但其实,我一直都没能看清过他的面容!
而且我奇怪一点,问他:“可这山魈是怎么把人类魂魄拉出肉身的?而且既然他早晚要吃掉我,为什么一定要拉着我去它修炼的地方?扯出魂魄后一口吃掉不是更省力?”
无寂白我一眼,说山魈一把会把人类骗至修炼洞穴中,用邪术将其肉身与魂魄分离。因为若非本体,外力想要强行将人类魂魄与肉身分离,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昨晚那东西应该是看到他守在火堆旁,所以才在当下将我的肉身与魂魄分开,又设计骗我的魂魄跟他走。
但是话说完,无寂忽然皱着眉沉默不语,不知想到了什么。
我喝了一口水,才问他又想到了什么可疑点。
无寂说,按理说如果那山魈用邪术分离我的肉身与魂魄,他就坐在旁边,不可能一点都感觉不到,除非……
他话说着,忽然很严肃的看向我,那目光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除非什么?”我有点心虚的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我昨晚见到山魈之前,身体是否有什么不适感。
我想了想摇头说没有,就是很平常的被人从睡梦中叫醒,有点困而已。
无寂立刻摇头说不对!
他这么一惊一乍的,弄得我更加心发慌,立刻追问他到底想到了什么。
无寂说,如果是山魈把我的魂魄从肉身中强行分离出来,不论魂魄还是肉身,都会有极度的不适,即便当时魂魄并不清楚自己离体,但在山魈做法时,也会有在梦中非常疼被撕裂的感觉。
可我什么感觉也没有,这极为不正常。
我寻思了一下他说的这番话,连贯起来思忖稍许,似乎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你是说,我虽然魂魄离体,但并不是山魈所为,而是我本体所为?”我大胆的猜测,希望无寂能够一语*翻推**我的这番猜想。
但令我失望的是,无寂一脸严肃,清浅颔首。
他推测,我魂魄不知为何与肉身分离,而山魈趁机想要将我骗走,所以才有了有惊无险的这一出。
之前不论在网上,还是在一些古籍中,我都有看过记载一些灵魂出窍的事件,这种事情在科学上的解释非常勉强。
但有一些修行得道的人,会在需要的时候使自己魂魄离体,来做一些事情。
甚至大姑在给人查事儿时,也会有。
但对我来说,这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下。
我问无寂,会不会是我近来依照他教我的法门修身,所以睡觉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灵魂出窍了。
无寂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古怪,让我心里有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

山魈鬼作祟
简单休息后,我们再一次起身赶路,因为短短一天的时间里,我们就遇到了巨型甲虫和山魈,这两种可怕的东西,再次启程后,即便是想来粗枝大叶的我,也不禁开始谨慎小心起来。
但相等的,我对于这小西口中真正所隐藏的东西,更加好奇了。
上路后我问无寂,为什么他对山魈这么熟悉。毕竟这东西也不是什么常见之物,在昨晚之前,我甚至以为山魈只是存在于山海经的传说之中。
无寂说,其实山海经中所记载的东西,即便在现如今这个年代,依旧有很多有据可查,而那其中记录的那些精怪,应该也都是存在过的。
只不过随着时代的变迁,物种的进化与淘汰,很多东西现如今的我们已经再也无法得见了。
但还是会有一些物种,从时间洗刷中逃脱掉,随着时间轮转,进化成更适合现地生存的模式。
科学一点的例子,那些三眼甲虫,鹦鹉螺,鲎,等等,这些都是在地球上生存了几亿年的生物。
而几亿年之前的地球上,究竟还存在着怎样奇特神秘的物种,我们或许永远都无法得知。
所以说,现代人多数会将山海经作为神话传说来看待,但其实山海经也是一部囊括了地理历史,甚至是古生物集的资料。
“好吧,虽然我认为你说的很有道理,可山魈这种东西你之前是在哪里见过么?不然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毕竟即便相信山海经中所记载的都是真实的,可如果真正见到那些精怪,恐怕不是一家容易的事。”
无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位,然后又拿出了那块符文死玉放在路边,以死玉为中心点,分别向四个方向探了两步又回到了原位,收起了死玉。
而后这才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他说,小时候跟随智缘大师云游时,偶然遇到一次山魈作乱,当时害的那个村寨死了三个人。
那个山魈不但吞噬了人的灵魂,还将肉身当作食物吃掉。村民以为是山里下来的野兽作乱,设置了很多陷阱抓到了山魈。
我闻言惊讶问:“那后来呢?”
“山魈长得似人非人,似猴非猴,独腿独臂,那东西已经修成了些气候,会吐出人语,蒙骗村民说他山中修炼的神仙。那个村子十分封闭落后,村民一听就信了,不但当时放了山魈,还答应每年为其上供。”
无寂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试探着问:“上供?不会是用猪牛羊吧?”
“是活人。”无寂看着我说。
我瞬间背脊一寒,不禁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如果当时无寂没有察觉出端倪,我说不定就傻呼呼的跟着那山魈走了,这会儿已经被它吃干抹净了!
“村寨为山魈供奉活人,持续了好几年。原本平安无事,但那山魈生性贪婪,越来越不满足,于是村寨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后来有一位年轻人找到了当时正在县城的我们。”
说着,无寂摇了摇头,似乎很是惋惜的样子。
“之后发生什么事了?”我不禁追问。
无寂说因为山路偏远,他和智缘大师赶到村寨时已经是两天后了,当时村寨里一个人都没有,整个村寨就像是一座空城,似乎一夜之间所有的村民都人间蒸发了。
后来无寂她们怀疑是山魈作怪,让那青年带领他们去到山魈修炼的洞穴,果然见到了很多村民倒在洞中,身体没有任何伤痕,但却都已经死了。
“是那个山魈吞噬了村民的灵魂?”我越听越后怕。
无寂点头:“没错,除了那个下山找人求救的青年,整个村寨五十多口人,男女老少无一生还!”
“你山魈最后被你们抓住了吗?”听到这里,我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十分难受。
无寂摇了摇头,说那只山魈跑了,他们找遍了附近有可能的地方,都没能找到那山魈。
智缘大师认为,那东西在受到村民供奉之前,就已经成了气候,后来不但接受活人祭,还一下子吞噬到了五十多人的魂魄,应该早已幻化人形,逃到山下了。
“那附近没有再发生其他山魈做乱的事件吗?”
“没有。智缘大师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认为如果我们早一点到村寨,那些村民就不会死了。起码可以挽救一些生命。而这么多年,每每听说某地有疑似山魈出现,智缘大师都会赶往查看,为了避免再一次发生类似事件。”
“那些被山魈吞噬掉的灵魂,之后会怎么样?”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无寂微微仰头看了看我们头顶那斑驳的树影:“没有之后。不论是被山魈,还是被其他,邪物吞噬掉的灵魂,就会从此在这世上消失。彻底的消失!”
无寂的话让我不寒而栗。
而他接着说的一句话更加让我心中惴惴不安,他说昨晚那只山魈,应该也是成了些许气候,所以很难对付。而山魈又是极为记仇的东西,所以我们要加倍小心才行,以免他不甘,而加以报复。
“你说这话是在故意吓唬我吧?”此刻我已经开始背脊发凉了。
但无寂很认真的看着我,“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好吧,不像,一点都不像……
我又想起他昨天用那符文死玉的事儿,为什么那死玉里会飘出一缕汇聚成人形的烟雾,并且还把那山魈给吓跑了。
“我不确定那东西是否真的能够对付山魈,或者说那对于山魈只是障眼法而已。”无寂说着,又将那块死玉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
“可这死玉里封的是谁?”我好奇。
他笑了一下,说简单来说,那符文死玉里封的都是鬼身上吸取出的负能量,因为所以会幻化成人的形状,但并不是人真正的灵魂。
“那山魈为什么怕它?”我指了指死玉。
“山魈能够察觉到这东西撒发出来的怨煞之气,自认不是对手,所以落荒而逃。”
无寂说的很简单,但我总觉得他还隐藏着什么,没有完全告诉我。
“别怕,既然咱们已经吃过一次亏,山魈不会再得逞第二次。”无寂看出我有些不安,出言宽慰我。
看着他坚毅的目光,我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临近中午的时候,我们停下暂时休息一会儿,我问无寂,有没有发现这小西口里安静异常,连鸟叫虫鸣都听不到。
这一点他倒是不以为意,说一则,这小西口中被高人设下了结界阵法,就相当于建了一堵透明的高墙,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磁场。
二则,这里的巨型甲虫我们也见过了,不说这林子里还有多少那种大型昆虫,即便只有那么一两只,恐怕也都把这里的鸟虫吃绝种了。
我想想,觉着也是这么个道理。
“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达你要找的地方?”我看了看我们的干粮,剩下的并不是很多,而且还要备着返回时的口粮。
无寂又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位,如果我们脚程快,而他的推断又没有错误的话,明天上午应该就能到达目的地。
我听了有点小兴奋,因为不知道我们即将面对的将会是一个怎样的神秘世界。
无寂从我肩上拂掉了一片树叶,说他一定会保护我,让我不必担心。
我听了不禁一笑,白他一眼:“你怎么神神叨叨的,说的我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山魈抓走一样!”
无寂笑了一下,却并没有说起他。
可他虽然笑着,但他看我的那眼神,总让我觉得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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