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和鸟鸣仍然悬挂在枝头
莲藕依旧抱土而眠
一路小跑的五月,撞倒春天
惊动了雨水
接下来,会有一段好时光
伫立在荷塘
整个夏天,出水莲的尖叫
押住每一首诗的韵脚
她简直美好得无可救药
而我们谁不曾有过这样的好时光
任凭风霜再怎么遮盖
你也都曾是最干净的风景
在他的荷塘,肆意盛开
点评:
这是怎样的一段好时光呢?从诗人给我们的第一句开始吧,“清风和鸟鸣仍然悬挂在枝头”,一起手就给足了画面感:看不见的“清风”,和只能听的“鸟鸣”,竟然都是被看到的,而且“悬挂在枝头”,触觉和听觉、视觉的融合,动态和静态的统一,奠下了整首诗情感跳动的主基调。“莲藕依旧抱土而眠”,莲,这个夏日的主角,它还酣睡着呢,而且是“抱土”,诗人把寻常惯用的“抱枕而眠”看似随意替换了一个字,就让人忍不住惊叹她丰富的想象力和文字驾驭能力。“一路小跑的五月,撞倒春天/惊动了雨水”,这两句让我们仿佛看到一个名叫“五月”的愣头小伙,横冲直撞地到了镜头前,甚至还带来了“乒乒乓乓”的声响。其实这四行,把春夏之交雨水充沛的日子,就已经描画得足以让人心生荡漾了。
但紧接着让人惊艳的就来了。看第二段的神来之笔——“接下来,会有一段好时光/伫立在荷塘”,“好时光”这么个无法捉摸、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概念,在诗人的笔下出场了,它的出场宛如高光伴随的巨星,注定要引起轰动。所以,“整个夏天,出水莲的尖叫/押住每一首诗的韵脚/她简直美好得无可救药”,当我看到这几句时,除了惊艳,感觉已经无法用文字去解析,生怕用任何理智分析都会破坏它的美感,它把即将要来到的夏日激情、即将要迎接的美丽风景,以及诗人即将要铺陈而出的所有美好感觉,在这里做足了前期的铺垫。
于是,全诗最扣人心弦的部分潮水般如期而至:“而我们谁不曾有过这样的好时光/任凭风霜再怎么遮盖/你也都曾是最干净的风景/在他的荷塘,肆意盛开”,从写景到写情的转折熨贴自然,没有一丝突兀,尤其是“覆盖”和“盛开”的强烈对比,“好时光”和“最干净的风景”之间的千丝万缕的勾连,特别是“肆意”所唤起的情感冲击,在“美好得无可救药”的气氛烘托下,浑然不觉中已刺进心尖,引起了“我们”对“曾有过这样的好时光”的强烈共鸣。
做足美好铺垫,然后偷袭读者心坎最柔软的部分,《好时光》,足够惊艳,也足够“阴险”!(何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