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七十年代,堂兄去“南乡”(河南息县一带)贩米,回来炫耀其路途上的故事,听得津津有味。多年来,很多故事都忘记了,但是,那个新蔡县的乡村“野里”,那种浮幻出苍凉、孤寂、野性的地名久久不去,一直深深的留在了脑海里。
其实我曾经几次路过“野里”。豫皖之间的新蔡县、临泉县交界,因为工作原因,或者旅游,都稀里糊涂穿镇而过,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印象。也许,这是个普普通通的淮北小村镇。
这次,逮个机会,我们来到了“野里”。






可能是当局考虑到地名不好听,1993年11月,“野里”被更名为更有文明气息的“栎城”。
野里集上,路边不显眼处,有新蔡县所立*物文**保护点“野里”石碑。碑中所记,“野里集处于新蔡城邑之野外,古时荆棘麻栎丛生,历代称之为野里店或野栎店”。
在集上转转,只有“人”字型两条小街;街道不长,均为通其它乡镇之过路街道,大车、小车川流。可能是“背集”,街上行人寥寥。听某店主介绍,几年前未通高速公路时,街道小而窄狭,后扩建如斯。野里乡未能升格为镇,确确实实是实力不够。
野里集西南,有一新建之庙,有四组尚未完工之建筑,门前荒草萋萋,尚未命名,花费若此,此何为哉?!
集西北,有野树丛生之田野,那泽畔、荆棘、野花、树木构成之一景,约略可为古野里之写照。
回望远古,这里是东吕国的故地。
在秦代大一统之前的古代,大中华之地上的早期方国或诸侯国,个个都有其精彩的故事。
相传,炎帝居住姜水流域,以姜为姓。后来姜姓族人发展出四支胞族,称为“四岳”,伯夷其一也。伯夷因协助大禹治水有功,封于吕,即今山西省吕梁市一带。《史记·齐太公世家》载:“其先祖尝为四岳,佐禹平水土,甚有功,虞夏之际,封于吕,或封于申,姓姜氏”。
吕梁山,从字面上释义,乃“吕”之“梁”也,意为吕地的山梁。
哪里会料到,大名鼎鼎的吕梁山竟与吕国发生了联系?“吕”,是因国得山?还是因山得国?
查了查,吕梁山内还有“吕乡”、“吕城”等地名。这些,应该就是吕国当时在山西留下的历史痕迹。
西周时期,周穆王时,吕侯(亦称甫侯)担任司寇,制定了中国历史上第一部成文法典《吕刑》。《尚书·吕刑》、《礼记·表记》均有记载。
《诗经·大雅·嵩高》赞叹有云:“崧高维岳,骏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维周之翰。”
到了周朝末年,周宣王时期(公元前828-公元前783),为了防范南方荆楚之地的楚国,将吕国与申国南迁于南阳一带,驻守边疆。
春秋时期楚国攻占吕国,吕国(公元前688年)遂亡。国族子孙一支迁于河南之东,复为吕国,以继国祀,为楚国附庸,史称“东吕”。
楚平王时,令蔡平侯复国(蔡国曾为楚灵王所灭)。蔡平侯(在位期间为前530年—前522年)将蔡国从上蔡迁至东吕故地,该地遂改名新蔡,即今河南省新蔡县是也。
吕国最著名的人物,当为兵家鼻祖、武圣、百家宗师姜子牙(姜姓、吕氏,名尚,字子牙,号飞熊;又称姜尚、吕尚)。清代康熙、乾隆《新蔡县志》都记载,吕尚故里在新蔡县北40里的古姜寨(今属安徽临泉县)。临泉县号称“姜尚故里”,其来源若斯。
姜子牙是哪里人?与吕国有关系的地方,河南南阳、安徽临泉、山东淄博、山西石楼县、河南卫辉市等地都说是那里的人。
野里更名为栎城,溯源追踪,可能与春秋晚期的一场战争有关。
《左传·昭公四年(公元前538年)》记载,“冬,吴伐楚,入棘、栎、麻,以报朱方之役。”孔颖达引杜预注:“棘、栎、麻,皆楚东鄙邑。…汝阴新蔡县东北有栎亭。”
至南北朝,栎城乡一度成为戍守之所。当时,南朝、北朝多数以淮河为界,拉锯作战,地处距淮河60公里的野里,处在北方防守的前端,有驻军戌守为当然之意。
那个“荆棘麻栎丛生”的野里消失了,二千年后,仍然是一个残留古朴农风的乡村过路之“店铺”集合。
印象野里
荆丛麻栎暮烟平
旧店荒村说往生
此日川流宾客过
桥头野树舞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