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徐来陌上花开 (春风徐来全部小说阅读)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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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的期末考试终于考完了最后一门,老师们忙着阅卷,学生们则可以彻底放松了。刘军强他们自然也少不了狂欢一场。男生女生们把考试的紧张心情和压抑感抛到了九霄云外,只顾在庭院里追逐嬉戏谈笑风生,一直玩到很晚才慢慢散去。

苏启东没有回家,等女生和几个男生走后,他和刘军强他们打来两斤散酒摆开了酒场,吆五喝六的划着拳喝开了,直喝到每个人都晕晕乎乎东倒西歪,说话的舌头哦僵直了才罢休,两斤酒很快就完了,再去打时才发现街上的路灯也灭了。各小卖铺早就关门了,没有了酒,他们就光着膀子散坐在庭院里各说各的心事。罗光耀说他如何如何地想李润月,张胜宝和刘军强各自讲述着谈恋爱的苦与甜,王斌和苏启东坐在台阶上听着他们各自的絮叨,有人讲到激动处时声音就会提高企图压过其他人,这样一来可就热闹了,后来经王斌建议让他们一个一个的说,这样大家都能听明白,他们几个立即响应,罗光耀抢先一步坐在院子里花园墙上略有些自我陶醉的开始讲述他的梦中情人及他的伟大恋爱计划,偶尔有朋友开玩笑逗他说:“你那么喜欢人家,干脆直截了当的对她说了吧。”“那怎么能行,凡是总得有个过程嘛,冷不丁地对人家说了会吓着人家女孩子的!”罗光耀到颇有些怜香惜玉的辩驳道。就这样直到凌晨三四点他们才感觉到一阵阵的困意袭来,谁也没有精力继续说下去了,同时谁都无法坚持听下去了,便各自回去睡了,人多床少,刘军强干脆拿了条褥子睡到桌子上去了,而赵力军把三两把椅子一拼也凑合着睡下了。热闹了一天的院落终于平静下来,静得连一声微弱的虫鸣都能清晰地听见。

第二天日升三竿他们才醒来,刘军强扭着脖子,赵力军摇着脑袋,苏启东扭着腰看样子他们谁都没睡个舒服觉。罗光耀起来直埋怨张胜宝扯了他的被子害得他一晚上被冻醒两三次,到现在还觉得头重脚轻的而且哈欠连天。时近中午赵力军说他该回家了,苏启东也要走却被刘军强留住了。

“你今天干什么,有什么忙的没有?”刘军强问苏启东。

“没有,但现在也该回去报个到了,不然老先人会把我从家里撵出来的!”

“哦,我今天下午回家去,你跟我到我家去玩吧,反正这几天你也没有什么事干,我们那里风景美得很,走吧跟我去玩玩吧?”刘军强想邀请苏启东去他家做客。

“这......这......我先回去问一下老先人如果家里真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跟你去,闲置我先回去了,下午你过来到我家叫我再看吧。”苏启东说着便出了门。

下午四五点太阳挂在西边天上摇摇欲坠的时候,刘军强推着他那辆裹着黑塑料袋的自行车进了苏启东家。

“苏启东——苏启东——”一进门他就喊开了,苏启东闻声迎了出来。

“怎么样,你跟我去吗?”刘军强迫不及待地问苏启东。

“你等等,我收拾一下咱们马上走!”说着苏启东就去屋里提了一件衣服推上了自己家那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和刘军强一起出了门。

“你跟家里人说了吗?”刘军强一边蹬着车子一边问苏启东。

“说了。”

“你咋说的?”刘军强问道。

“我说你叫我去给你们家帮忙,帮着收庄稼,我爸一听说是给你帮忙去就没有再说什么,还让我不要偷懒好好帮你干活。”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离开公路两个人便从自行车上下来,横挡在他们面前的是座高高的黄土山,这山上虽有盘旋公路,若要是走公路就得多绕出好几里路,刀架可能天就黑了,刘军强引着苏启东没有走公路而是来到了山里人走出来的一条狭窄的山道上来,这路虽说陡险,但能少走好几里路省出一个多小时。两个年轻小伙子推着自行车开始艰难地攀登,这路刘军强轻车熟路早就习惯了,但对苏启东来说这真的是有些吃力,别说推个自行车就是空着手上山都让人有些吃不消了。刘军强推着车子在前面走,苏启东紧随其后,途中休息了二三次才等到了山顶上又上了公路。

夕阳映红了晚霞,天地之间顿时浸在一片橙红的光彩里,平日里黄土的山变成了一道道身披晚纱的山峦,而且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天与山的交界处是一道青色的雾带,这山这景就如同海水涨潮时掀起的一层层无穷尽的波涛美丽且雄壮!苏启东被眼前的景色深深吸引住了,他从来还没有登上这么高的山,没有看到这么多连绵起伏雄浑壮丽的山。山上有阵阵的凉风吹拂着公路边两排郁郁苍苍的白杨,树叶被风吹得轻舞飞扬且哗哗作响,林中旧巢的鸟雀们唧唧喳喳,偶尔有几只飞出树林在空中舞动着轻盈的身姿追逐嬉戏。公路像一条闪光的青丝带缠绕在山腰时隐时现。

“走吧,边走边看,再这样站在这里看下去天黑了我们也到不了家。”刘军强把苏启东从陶醉的图画中唤醒,苏启东对这景色还没有欣赏够,很舍不得地收回了目光跟着刘军强上路了。离了公路又上了山道,这条山道横在山梁上被过梁的风吹得白白净净亮亮堂堂的,山路崎岖倒还算宽敞,刘军强和苏启东在这路上放展了,一路上呼啸着冲向家的方向。夕阳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边的小山村都升起来袅袅炊烟,低矮的村舍笼罩在缕缕青烟之中,偶尔传来几声驴嘶马叫声。苏启东他们经过一路疯狂的急速行驶终于进了蜗居在半山腰的一个小村庄,刘军强的家就在这个叫牛头山的小村庄里。

全家人为儿子和客人的突然到来惊喜不已,连忙把苏启东像贵宾似的让进庭房,刘军强的父亲为尽地主之谊又是倒水又是递烟。

“赶紧上炕,上炕歇着,我们山里早晚天气凉,可千万别感冒了,一路上累坏了吧,你们城里娃没走过我们这山路一定累坏了,赶紧上炕,抽根烟喝点水休息休息。”

苏启东被刘军强家人的热情招待搞得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刘军强的奶奶和母亲赶紧到厨房里为他们张罗饭菜去了。苏启东洗了把脸就拖鞋上炕和刘军强的父亲聊起了天,刘军强则到厨房忙去了。

没多久刘军强就招呼着开饭了,母亲端来两碗香喷喷的臊子面。

“我们乡下没有什么好东西,就这臊子面,你可别客气赶紧吃,吃光了我再给你盛”刘军强妈端了一个大碗放在苏启东面前的炕桌上并递过一双筷子来。

“婶子,我吃不了这么多,有没有小一点的?”苏启东看着眼前的这一大碗臊子面却犯了难。

“这么大的小伙子连这碗饭都吃不了吗?你吃吧,吃不完了留着,没事的!”刘军强奶奶说。苏启东看看碗还想推辞但一看人家那么热情的招待着就端起碗吃了起来,现在他还真有些饿了。刘军强端了一个更大的碗坐到了苏启东旁边,一边招呼他好好吃一边噗腾噗藤地吃起来。

吃过饭苏启东和刘军强全家坐在炕上看了一会电视,就和刘军强到门旁的高房上睡去了。乡下的夜里静得有些让人心慌,好在有刘军强陪着他聊天,很快他们聊着聊着就没了声响,白天走了那么多路,他们也该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八九点钟了。家里人都到地里干活去了,厨房的炕桌上扣着菜后锅里热着汤。他们洗漱完吃过早餐刘军强就领着苏启东参观了他们的村庄和他以前上过的那所村学校,不知不觉已时近中午,他们回家时奶奶和母亲把饭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下午刘军强还想把苏启东领到沟沟梁梁上玩一趟,但苏启东却坚持要跟着他们家大人下地干活去,刘军强没有办法只好领着他到地里去干活,说是去干活还不如说他们是到地里玩的。刘军强的父亲给他们派了最轻的活——给玉米打药,而且是剩下的一小块玉米地,其他的人家都打过了。他们挑着水桶背着喷雾器下地了。现在村头的水窖里打上两桶水刘军强挑着,苏启东又灌了满满的一喷雾器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朝地里走去。玉米已经长到一人多高了,正在抽穗结果,宽硕的长叶子在风的吹动下唰唰作响,纤细的玉米杆随风摇曳,好似身着翠绿衣裙的少女踩着轻柔的音乐节凑翩翩起舞,远远看去又似一层层绿浪在涌动,绿波迭起波光粼粼。刘军强和苏启东换着去地里喷药,细微的水珠在空气中折射出太阳的七色光彩形成一道迷糊而又转瞬即逝的漂亮的彩虹。这点活对他们两个来说是小菜一碟,不大一会儿他们就收工回家了。

回到家时间尚早,刘军强牵着驴子驴子去饮水,苏启东也要跟着去,刘军强从牲口圈里牵出两头驴来,一头黑得一头灰的。牲口好像知道现在该是到饮水的时间里,出了圈门就自己朝着村头的水窖走去。他们只是跟着驴子后面走就行了。

“这驴能让人骑吗?”苏启东问刘军强

“能啊,怎么不能骑?”刘军强说着就赶上前面的那头较为高大的黑驴,手抓着驴脖子轻轻地一跃便骑到了驴背上。

“你下来让我试试!”苏启东看刘军强骑在驴背上那驴仍只顾自己往前走,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刘军强又一跃从驴背上跳了下来。

“这驴真的不会踢人吧,你给我在前面拉着,我要骑了,你可得拉好了啊!”苏启东虽这么说,但他手扶着驴背跟着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也没鼓足勇气一跃而上。刘军强最后把那头驴拉定了,不让他再往前走。

“我拉定了,现在你骑上去,不要怕,这头驴很乖的不会踢你的。”刘军强站在驴前面拉稳了驴,鼓励苏启东说道。

“你拉好了,我可真的要骑了!”说着苏启东学着刚才刘军强的样子,一手扶着驴的脖子一手抓着驴的背。,双脚一蹬地便垮了上去。

“哦呦呦——”屁股刚挨到驴背上苏启东就好像被针扎了似地叫了起来。

“怎么了?”刘军强赶紧一边用手扶他一边关切地问道。

“这——这驴背怎么这么瘦,垫得我屁股疼!”

“哎呀,你看你骑在上面地方了,骑驴要骑靠前的地方,俗话说得好:驴骑前马骑后,驴的前面比较平些马靠后面的地方比较平些,你看你现在骑在驴的脊梁骨上当然垫了,往前挪挪——对,两只脚扣着驴前腿的腋窝里......,对,就这样才稳嘛。”刘军强一手扶着骑在驴背上的苏启东一边教他怎样骑才能感觉能舒服些。苏启东在刘军强的指点下一点点地移向驴的前胛双脚尖紧紧地扣在驴的前腋窝,果然感觉舒服多了。

“咦——这样骑着真的比刚才爽多了!”苏启东骑在驴背上颇有些古代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侠士的感觉,直到驴走到水窖旁要饮水的时候他才从驴背上跳下来。等驴饮完了水在回来的路上,苏启东又跳到另一头驴的背上,这次他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一下子就骑到了合适的位置,骑的既舒服又有些得意。刘军强也骑在了另一头驴背上,他们一前一后相跟着朝家里走去,快到家门前时才从驴背上跳下来。

晚上吃过饭一家人聚在炕头看电视,有几位邻居来串门子,于是刘军强和苏启东老早地就到高房上去睡了。其实他们现在还没有瞌睡,但有一肚子说不完的话要聊。

半夜时分,刘军强突然被屋外吵杂的声音惊醒,他打开小小的木窗朝外面看去,只见远处火光冲天,原本漆黑安静的夜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照的如同白昼般光亮,火光中夹杂着人们的大呼小叫和阵阵急促的犬吠。苏启东也被这声音吵醒了。

“怎么这么吵?”苏启东仍睡眼朦胧的问道。

“着火了,下面卖场上着火了!”刘强军一边说一边开始收拾着穿衣服。苏启东一听说外面着火了一下子从炕上跳起来趴在窗子上朝外看去,只见远处真有一团大火在熊熊燃烧,火苗突突地跳着直冲向半空中深青色的夜被映的一片殷红,而且可以听到人们因救火而发出的一声声呼喊。

他们两个人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服下了高房,大门开着看样子家里人早就跑去救火了。刘军强和苏启东也冲出大门直奔火光而去。苏启东由于不熟悉脚下的路差点儿摔了个大马趴,幸好被前面的刘军强扶住这才保住了他那漂亮的大门牙。当他们跑到了火灾现场时,这里已经是一片混乱,场边上失火人家的妇女们放声嚎啕大哭,另有几个女人一边劝慰一边陪着流泪。大人们忙着救火小孩子们则在场边上跑来跳去的看着这壮观的一幕,有几个农妇在场里大声呼喊着自家孩子的名字,并急急忙忙的过来过去的寻找着,生怕再这混乱中自家的孩子遭到什么不幸。救火现场一片忙乱,很多人用水泼又有很多壮汉拿土埋,另有一些人忙着周围的麦垛转移到安全地带去。

刘军强一到场里就投入到救火的战斗中去了,剩下苏启东站在场边上,他心里也急着想去救火但不知道该如何去帮忙,急的他直跺脚,突然他发现有很多人都拎着水桶朝场的另一头跑去,又有很多人端着满盆的水从哪里匆忙走过来。苏启东便跟着那些拎桶的人朝卖场的另一头跑去,走近了他才看清楚这里有一口井,但是比村头的那口水窖小的多,一个小伙子急急忙忙的摇着辘轳把一桶桶水打上来,另一个小伙子把打上来的水倒到人们拎来的桶里和端来的盆中。苏启东手里没有桶也没有盆,他站在井口只有干着急的份了。此时正好有一个中年妇女拎着桶过来,等桶里添满了水那妇女刚要伸手去提,苏启东已一把抢了过来。

“让我来吧,你歇会!”说着就拎这水桶朝火场走去,那妇女还没有明白怎么一回事,苏启东就已经不见了。苏启东拎着这只大桶来来去去跑了几趟已是满头大汗了。

“娃娃歇会吧。”刚才那个妇女站在井口旁劝苏启东说。

“没事,救火要紧!”苏启东说着又拎起一桶水朝着着火的麦垛跑去。

“这是谁家的后生?怎么这么眼生啊?”那妇女问旁边的年轻人道。

“没见过,好像不是咱们村的吧。”另一个妇女答言道。

火势终于被控制住了,火苗越来越低,后来只剩一大堆的火星一明一暗的闪着,经过全村人的奋力扑救,那堆着火的草垛被扑灭了,周围其他的草垛也被及时的转移到了安全地带,有几个中年男人好像怕火会死灰复燃,就一铣一锨的往着过火的麦垛里覆盖着黄土,黄土下浓浓的黑烟逐渐变白变细,最后里面只有丝丝缕缕的青烟从里面冒出来。累了大半夜的人们开始收拾起自家带来的各种救火工具往回走,且一边走一边评说这场令人惊魂未定的火灾。

苏启东找到了刘军强还有刘军强的父母一道回了家洗了把脸就又上高房上睡去了,由于钢材太紧张太忙乱了,现在他们才感觉到累,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躺在炕上全身酸痛,担着酸痛也没有阻止得了乏困,很快他们又进入了酣梦。

第二天刘军强一家对苏启东昨晚的表现大加赞赏,来串门的几个村里人也夸这个城里娃娃不怕苦不怕累的帮他忙救火的义举,都说的苏启东不好意思了,但刘军强却因此而感到很自豪。

苏启东在刘军强家一直待到学校要取成绩单正式放假的前一天才和刘军强一起回到县城,而此时他已经和那个小村庄力度很多大人小孩都熟识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