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总是在帮大人整理毛钞时顺个三块五块的,谁让克勤克俭的他们从不给零花钱呢[难过]记忆里有一次被发现了,被打了一顿后还罚检讨?当时不知道在课外书还是哪引用了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爸看后那股子得把恶习扼杀在摇篮里的劲硬生生咽下去了。有一次听个姑妈逗我说生了我之后爸爸见是个丫头都没去外婆家报喜,气得我用塑料袋收拾了两套换洗衣服脚上一双白球鞋还不忘拎着我的塑胶凉鞋就往318国道上走,是为离家出走N次中还记得缘由的其中一次。四年级的时候患了类似小儿麻痹症吧反正请假周期有点长,去上课的时候座位被人占了,死活让别人腾出来才罢,班主任估计想这么好的第二组第三排靠中间的C位空一个多星期忒浪费,后头见我没通过她自行坐回去的那节课多看了我好几眼。
中学开始,好日子就到头了!五年级下学期数学课就跟不上,又被爸妈出集资费安插到了个不对口的初中,熟悉的小伙伴没有了不打紧,关键是乡下丫头进了城我妈她也总给我捡邮局领导大毛伯伯的公主的旧衣服穿,关键是我虽说考进了实验班但全班七十名进班55的这大跟头摔摊了我那小片儿成绩好窝里横的心气儿,关键是我赶不上进度破罐子破摔几何代数一步错步步错再也赶不上趟了,关键是青春期初我总是感觉胸口疼注意力不集中我妈还让寄宿在了就近的表叔家!
初中就这样嗝屁了。
高中出钱进的一中。我到现在都挺纳闷的,你说他们大头上的理都懂大头上的钱也出,家里也属于改革开放后先富起来的那一拨,老头子高中老妈初中也不算完全没文化,讨生活忙得他们就像吃了猪油糊了心,就愣是抽不出些时间来跟进一下孩子的心理生理的变化和需求?我心里觉得这事更怪得着我妈,最怨她的时候曾经拿着剪刀把她和别人笑眯眯的合影单剪下来把她绞得碎碎的:叫你笑,还有心思笑怎么不去死!每月头半个月有钱用,又迷武侠和琼瑶,下半个月里的周末我会去老妈的摊面上讨钱,说是讨,可一点点都不折腰的,说急了对着码得一米五高的麻将盒子一飞脚,不过我下脚的位置(五六个之上都是空盒)并不真会鸡飞蛋打让她收拾个够呛,像个解放前的小恶霸在妈妈气狠狠的叫骂声中扬长而去。
成家的时候爸妈反对。说自己的伢自己知道,这咬文嚼字遣词派句的习惯咋麽看都和这高小毕业的二楞子过不到一块儿。只能说我的逆反期实在是太长了,你要我往东我就偏偏往西,得nei,何况孩子爸有点“夏雨”那高瘦帅气呢…妈妈的闺蜜劝她:儿孙自有儿孙福,看开点,父母和孩子间也是讲缘分的,有的孩子亲,是报恩来的 有的疏,是*仇报**来的。就这样,她给了我在当年算比较多的嫁妆顺其自然嫁了。
要不咸不淡过到中年,前半生过去了,才明白内心匮乏的是什么为何把日子过成了这样。他们看似给到了我一个没有低于平均值的成长框架,但是没有给我切实的有血有肉的陪伴和爱。哪怕是我生产的那天,她也毫不迟疑的去了哈利路亚的群聚,其实我压根儿就察觉不到她的虔诚,她就是有口无心。其实他们不知道怎样做父母我又何尝是那个乖觉的讨人喜欢的小孩呢,我生性多愁善感孤芳自赏又跋扈又怂包,不相信任何一种亲密关系可以持久恒定,就像失去是一种宿命般在等待失去的煎熬里再亲手打翻那种被我视为回光返照般的平衡平静。
活着的人都是喜欢活着吗?老天让我活着难道不是为了要我继续受苦?疫情前我常常这样想。
在这个日新月异的互联网时代,不能与时俱进的我能不能试着当一个写手呢?我甚至去百度了那个标题*党**出名的余秀华,又看了触目惊心的“房思琪”。
夜深了,我又想起小时候坐渡轮去武汉,六七八岁的年纪吧,记忆里老爸用自制的腰包(因为交易流通不便利)装着大额现金不好抱下船的时候我颤巍巍点到甲板外那灰扑扑的石块码头上。他带我第一次吃干巴巴的热干面,去了一家木制楼梯的姨外婆家做客,还有汉正街批发市场。我在想他曾经寄望我好好读书出人头地过吧?后头我不争取没做好榜样没上大学他应该也调试过心态期望我做个发达的商人吧?我就记得他曾拜托人出拜师费引领我。还记得小时候总和妈妈做伴凌晨三点送他去杜台大桥坐过路车,年富力强的爸爸从来没有空着手过,他总是省下办托运的钱顺带去一些杂碎的重物,在赶车的三人行里我总习惯抬头看看半空的毛月亮,那么亮的夜里,乡间小路上悉悉索索的杂音,内心那么安静和安定,爱我的和我爱的他们都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