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建队:我的父亲

田建队:我的父亲

【作者简介】田建队,华阴人。曾为著名作家贾平凹先生记录整理《答青年文学爱好者问》,在《长安》杂志刊发。作品在人民日报、中国旅游报、陕西日报、文化艺术报、阳光报、渭南日报等媒体发表。

田建队: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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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建队:我的父亲

眨眼间,父亲离开我们已经二十年了。

父亲是1999年1月13日上午11时38分离开我们的。享年74岁。

二十年来,我无时无刻的想父亲,想父亲想的心都要碎了!想和父亲拉拉家常说说话,聊聊工作和生活。可我和父亲已是阴阳之隔,再也没有机会向他当面诉说了。

二十年来,无数次的夜晚里,熟睡中的我,常常梦见父亲。在梦中,我拉他、追他、叫他,他总是看着我,笑着不语。梦醒了,我总是双眼模糊,抽泣着,泪湿枕巾。

二十年来,我一直都想为父亲说点什么,为父亲写点什么。可每当我坐在桌前,铺好纸,拿起笔,泪水总是挂满双脸,双眼模糊的无法下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写些什么。怎么样才能表达我对父亲的思念和留恋,怎样才能寄托我对父亲的不舍和哀思。

高风亮节 胸怀坦荡

父亲一生光明磊落,高风亮节。对集体尽责,对朋友坦荡,对邻里关爱。对工作兢兢业业,极其认真,公私分明。一直保持着乐观,不向邪恶折腰。

父亲田学忠,生于1925年7月22日。华阴县西关村人。1949年5月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先后在陆军六师十六团一营三连、六师十六团二中队、工兵二团三营九连服役。历任战士、副班长等职。参加过解放甘肃的一些剿匪小战役,后随部队入疆。

父亲于1953年2月*员复**回乡后,一直负责村里的民兵和治安等工作。

父亲带领村里的基干民兵,起早摸黑,一边劳动,一边训练。亲自抓学习、抓训练、抓纪律。训练了一支能文能武、吃苦耐劳的村级民兵队伍。各项训练成绩在县人武部组织的比武中,始终名列第一,成为县上民兵工作的一面标杆和骨干力量。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每当县上有重要活动时,清晨的县城里,还在熟睡的居民们,只要听到窗外熟悉的“一二三四”的口号声时,就知道,“这是西关村的民兵,今天县上又有什么重要活动了”。

以至于到后来的多少年,在县里,一说起西关大队的“田营长”,大家也会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父亲在负责大队豆腐坊、养猪场的工作时,就提出了科学生产、多种经营、科学养殖的思路。

父亲倡导用粉碎机打豆浆,提高了豆腐产量;用粉碎机为群众粉碎红薯做淀粉,为群众加工粉碎猪饲料等。去外地引进购回了比较优良的内*猪江**和长白猪等优良*猪种**,并进行杂交育种试验,自繁自养。使新仔猪的岀生率、免疫力、成活率显著提高,成品猪生长周期缩短。父亲还学会了给猪打针,防疫治病等。多次受到渭南行署和县里的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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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爱集体,胜过了爱家人。父亲当村干部时,为村里办了好多事。

记得农村刚开始通电时,父亲就开始为村里通电的事忙开了。父亲起早摸黑的跑公社、跑县上、跑县电力局。带上家里舍不得让我们吃的绿豆、红薯等土特产,不辞劳苦的奔波,不怨其烦的求人。亲自去邻村买杨树、伐杨树,拉回村里做电杆用。骑着自行车去渭南、上闫良、到永济,买电线、买电机。

父亲经过努力,终于为村里争取安装了一台电力变压器,使村上成了县里第一批用上电的村。结束了村里一千多号人点灯用煤油,抽水、磨面用柴油机和人推牛拉的历史。

为了给村里通电的事,父亲和母亲还大吵了一场。起因是电力局施工的师傅们中午休息来家里喝茶,提前没有给家里说,突然来了七、八个人。母亲匆忙倒水时,不小心把茶壶掉到地上摔碎了。父亲嫌母亲对施工师傅的态度不好,好长时间都没有和母亲说话。

村里通了电以后,各队用于农田灌溉的深井越打越多,配套的水泵也多了。各队又都购置了磨面机,用电负荷大量增加。由于变压器容量小,线路过长。用电高峰时电压太低,电机不易启动,灯泡的光也成了昏黄色。为了保证生产用电,经常对巷里时不时的限电,对村南、村北的地里浇水也要分时供电。

为了解决这个突出问题。父亲又没黑没明的跑县上,跑电力局,跑渭南供电局。申请为村里再安装一台变压嚣。渭南供电局局长带领技术人员来村里经过实地查看,认为线路确实太长。有必要再增加一台变压器。经过父亲几个月的努力,县电力局又为村里在村北安装了一台变压嚣。

随着生产和农副业加工设备的增多,村民家里用电量也越来越大。村里用电矛盾又出现了。父亲不顾自己年事已高,又跑上跑下的为村里争取到了一台变压器。

经过父亲多年的不懈努力,为村里争取安装了三台变压器。在当时,一个村能架设三台变压器,是独一无二的。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这个纪录也没有被任何村打破。确实让许多村感到羡慕。

父亲在村里当治安主任时。村里一个被“管制”的伯伯唯一的儿子,在岳庙剧院“九二事件”的大火中被烧身亡。那个年代,像他这样的人,接近他的人不多,更不用说帮忙。父亲是村干部,就差人去帮忙,当拉他儿子遗体的车子停到村外时,父亲把家里的那瓶西凤酒,拿去招呼了那几个帮忙的人,并帮着将他儿子下葬。

父亲用他纯朴善良的心去对待每一个人,使这个伯伯从丧子之痛中感到了些许温暖和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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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待人公私分明,让村里那些受“管制”的人十分感动。这些被“管制”的对象,和父亲像朋友一样相处,以至于成了至交。直到现在,他们的儿女们,还念叨着父亲的好。

改革开放初,父亲经多方奔波,从厂矿买回了廉价的旧车床、台钻、电焊、沙轮、台钳等设备,在西桥路边为村里办了个农机修配厂和营业食堂。为村里搞多种经营,增加集体收入。

父亲在村里当干部的时间很长。由于父亲工作认真,对任何工作都是亲力亲为,积极肯干。多次被县上评为活学活用毛*东泽**思想积极分子等,先后多次赴县上、渭南地区、省上参加学习和交流。并多次受到省、地、县及省军区、渭南军分区的表彰和奖励。

父亲在当村干部时,由于性格耿直,工作认真,惹了一些人。但父亲做为一名*产党共**员,一生并不后悔。

后来,村民们对父亲却多了几分理解,多了几分关爱。父亲走在村里,男女老少打招呼问候的人很多,东家叫吃饭,西家叫喝水。南北二巷的乡邻们都喜欢和父亲开玩笑,父亲也乐意和他们相处。就连比父亲小一辈,晚两辈的年轻小伙、年轻媳妇们,也喜欢和父亲打牌说笑。有时还会几个人串通一起,把父亲捉弄一下,赢几个小钱。待打完牌后,又要留父亲吃饭。父亲总是笑着摇摇手:“该回家了,明天再给你们送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父亲常说:“输赢是小事,主要的是大家都快乐”。

父亲这些与人为善的基因,也遗传给了我。现在,只要乡邻朋友家有婚丧嫁娶、满月祝寿等事需要帮忙时,我都乐意去做,尽力而为。

父亲一生忠诚于*党**,热爱*党**的事业,他用一生的精力去践行一个合格*产党共**员应该做的事情。在父亲七十多岁的高龄时,还积极的参加村*党**支部的集体活动,按时过组织生活。

言传身教 宽严同在

父亲一生品德高尚,勤劳、淳朴、善良。父亲从小就要求我和兄姐“爱国、爱*党**、爱集体、爱人民。勤俭持家,尊敬邻里,见人要问候。要好好学习,不和别的孩子吵架打架”。我把父亲的这些家训,也传给了我的孩子们,让他们铭记在心。

“*革文**时期”,我还不到六岁时,父亲负责着大队的豆腐坊。每天早晨,父亲一边干着活,一边教我背诵毛主席的“老三篇”《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愚公移山》。父亲挪一个地方,我挪一个地方。父亲走到那,把我带到那。一字一句,一遍一遍认真地给我领读。父亲念一句,我跟着念一句。遇到太长的句子,父亲就分开给我念,教我怎么样才好记。父亲把一段文章教我念几遍后,就叫我背一遍,测验我记住了没有。如果背不出来或有点生疏,就再教我念几遍。直到我把那一小段完全记住背过,才放我去耍。有时因为我贪耍,一句话总也记不住,背不完整。父亲就训斥我,但从不动手打我。吃饭的时候,父亲还要让我背上一遍,看我记住了没有。晚上睡觉前,父亲还要我把前面教的连起来再背两遍,以巩固前面学会的内容。

随着时间的移步,在父亲的辅导下,我六岁时就能把毛主席的“老三篇”背的滚瓜烂熟。县内有许多的大队和学校,组织群众和学生到我们家来学习取经。每逢有人来,都要等我背诵完“老三篇”之后才走。

那时的我还很小,个头又低。每当来人较多时,后面的人看不见我,就会要求我站在小饭桌上,或者在小桌上再放个小板凳,让我站的高一些。因为我太小,站的高了胆怯害怕。父亲总会站在小桌的旁边用手护着我,生怕我站不稳摔下去了。

当我背诵完“老三篇”从小桌上下来时,父亲总是露着欣慰的笑容,用手拍拍我的小脑袋,把我轻轻的抱起来,用他那长满胡须的脸把我的小脸蛋儿挨一下。有时还会奖赏一个水果糖给我吃。

田建队:我的父亲

父亲对儿女的爱,总是爱在小小的细节、默默的无言中、轻易不肯显露的地方。父亲从小就给了我巨大的精神财富,使我受用终生。

父亲对儿女们从小要求就极为严格,从不娇惯。若我们那里做错了,或有什么做的不对了,父亲会严厉的批评或处罚。父亲一直言传身教着,我们也按照父亲的要求,努力的践行着。

记得小的时候,有天下午,我和巷里的几个小伙伴去地里割猪草,玩耍中,我们爬到队里的柿树上摘了几个青涩的柿子埋在地里,说好了到巷里不许告诉任何人,等过几天再去割猪草时不涩了好吃。可到了家里,不知那个玩伴透露了风声,让父亲知道了。这一次,父亲没有打、没有骂,也没有罚我站墙根。父亲把我叫到他面前,语重心长的教育我、告诫我。教我从小如何做人,如何做事,如何遵纪守法,如何从小养成一个好习惯。父亲说:“集体的东西不能乱动,别人的东西也不能乱拿。想要什么了,要告诉大人,能办到的,大人就会尽量满足你们的”。并要我第二天早晨先不去学校,先向社员作检查,承认错误。

那个时候,每天早晨巷里社员起来后的第一件事,是在巷中间群众*会集**的地方,面对着毛主席老人家的画像作早请示,然后队长安排活路。晚上收工后,再作晚汇报,汇报一天的出工情况。

第二天,父亲把我早早的叫起来,给我弄了碗开水泡兑面馍(麦面和玉米面掺和着蒸的)。这是母亲为父亲单独蒸的,父亲的胃不好。我吃完后,父亲又给我教了如何作检查的话语。

那时候的我,才七岁多。父亲领着我来到巷中间,我在旁边等着。等社员早请示结束后,父亲向社员们说明了情况,就让我上去作检查。我极不情愿的、含着泪水、哽咽着,把父亲教给我的话,向伯伯叔婶们说了一遍,得到了大家的谅解。

作完检查后,父亲又领着我去学校,向老师说了我迟到的原因。然后,才去*他干**的事。父亲这么做,是怕老师误解我迟到而批评我。

这件亊,虽然我当时极不理解父亲的用心,为什么别的孩子不作检查就能行?

过了好多年,等我渐渐地长大后,我才理解了父亲的用心。父亲是在关心我,怕我走歪了路。

直到今天,这件事我仍记忆犹新,铭记在心。他对我的成长、学习、工作和与人处事交往,都是一种约束和激励,使我受益非浅。父亲从小就教会了我如何做人,如何遵纪,如何守法,如何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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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以一个*产党共**员的标准,严格要求哥哥。在哥哥高中毕业回村后,就让哥哥开始写入*党**申请。

哥哥不负父亲的期望,在他二十岁时,就光荣的加入了中国*产党共**,成为村里最年轻的一名*党**员。实现了父亲多年的夙愿。当哥哥面向*党**旗宣誓的那天,父亲脸上挂满的笑容久久未散。

在那个年代,哥哥因在村里的积极表现,被群众推荐去大学深造。那时被推荐去上大学的人,都是“社来社去”不分配工作的。在为哥哥选择专业时,父亲放弃了哥哥可以去其他学校的机会,选择了让哥哥去西北农学院的农学专业学习。父亲说:“学农好,咱是农村人,从农学院学习回来用途广,可以为村里服务,也可以在大队的科研站搞试验”。

后来由于哥哥的努力,哥哥毕业后被学校留下当了助教,没有回到村里服务群众。但是,哥哥后来按照父亲的期盼,放弃了他痴爱的教学岗位调回华阴,坚守在他熟悉的农技岗位。直到退休,也没有离开父亲一生期望的农技事业。

一九七八年夏季,我高中毕业。以17分之差没有考上大学。父亲看我还小,怕劳动累着我的身体,就让我补习来年再考。

哥哥当时已在西农当助教。便在学校里给我找了一份活干。让我一边打工,一边复习,也能为家里减轻点负担。逮着机会,还可以和学校的子弟一起去听教授讲课。

那时我才十六岁,没有出过远门。父亲和哥哥联系好后,就送我到华山火车站坐火车。父亲和我是用自行车推着行李去火车站的。

到了车站,父亲为我买好了西行的车票。用剩下的零钱,再为我买了两个烧饼馍,以备车上饿了吃。下午三点多,父亲把我送上车,帮我找下座位,放好行李,又托付同座的一位叔叔照顾着我,给我叮嘱了一些话。然后,才极不放心的下了车。

父亲站在站台上,目送着我渐行渐远。我在车上,遥望着微风中父亲的身影渐渐的逾来逾模糊,泪水瞬间涌了下来。儿行千里父担忧。父亲对儿女们的爱,总在不言中!

送走了我,父亲的心却悬了起来。父亲又一路从车站返回县城。父亲在县城东门外的邮电营业室外面,从下午一直等到天黑。焦虑不安、走来走去的等待着,等待着哥哥接到我后,给他回过去报平安的电话。

过去的火车速度很慢,又是站站停。二百来公里的路,走了五个多小时。直到晚上快九点时,才到了西农所在的那个小镇——杨陵火车站。

车站很小,下车的人不多。下了车,哥哥已在出站口等着我。我也老远的望见了哥哥,哥哥在向我招手。看到哥哥的瞬间,就好像父亲在我的面前,我心里的安全感,一下添了许多。

哥哥替我拿着行李,我们一起沿着小镇窄窄的街道向学校走去。

到了学校门口,哥哥说:“我去邮电所给爸爸打个电话。告诉爸爸你已到学校了。你来之前,我和爸爸说好的。爸爸送你上车回县城后,就一直在邮电局那里等电话呢。你不到这里,他放不下心”。

听到哥哥的话,我感激的泪水又夺眶而出。心里想:“父亲这会可能还站在那昏暗的路灯下焦急的等待着,还没有吃饭吧”!

可怜的父亲,为了儿女,一生都在牵挂。父亲对儿女的爱,是从来不用挂在嘴边的。那是埋藏在心里,无声的、默默的、深深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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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土地联产承包到户后,我们家分了五亩多地。由于我和哥嫂都在外面工作,家里没有劳力,每当农忙时,我们都要请假回去干活。父亲怕影响我们工作,就寻思着去买一头耕牛回来。他说:“这样,地里的许多活,我和你妈两个人就可以干完”。

备好了买牛的钱,父亲背上干粮,一个人去了富平。听人说那边的牛便宜。我和哥哥的心,也随着父亲的脚步,伴着父亲一路同行。

第三天的下午,父亲从闫良打来长途电话,说牛已买好,正在回家的路上,让我找车去接他。当时的汽车还很少,我找财局的一个叔叔,从外单位借了一辆卡车,匆匆的上路去接父亲。

车过了渭南渭河大桥后,我就专注的从车窗向外沿路看着、寻着父亲,生怕错过了和父亲会面的机会。

当我和司机快赶到相桥时,一路也没有看见父亲。那时还没有手机,电话也极少,在半路上根本无法和父亲联系。当车行到一个村边时,有一段路积水很深,汽车无法通过。我和司机在那里等了两个多小时,询问了好多人,都说没有看见一个老人牵头牛走过。夜已过半,没有接着父亲,我只好不放心的先回家吧。心想着:“父亲晚上该在那里度过?一路安全吗”?

好在第二天下午两点多,父亲牵着买回的牛,安全的回到了家里,我和哥哥悬着的心才落下了地。

牛买回来后,父亲告诉我哥俩:“买牛的目的是为了减少你们对家里的操劳,好让你们安心的上班,不耽误工作”。

父亲把对儿女的爱深藏在心底,轻易的不肯流露出来。父亲这样做,是从心里深深的爱着我们,生怕影响了我们的工作和进步。

多少年后的一个夏天的周末,在农村的家里。我和父亲一人一个小板凳对面坐着说话,父亲看着我的胳膊,突然用手把我的裤腿向上提了提。看着我的小腿,用手捏了捏,心疼的流下了泪水。父亲心疼的说:“唉,看看你瘦的这个样子。把身体当事点。该吃就吃,肉也要吃点。”那时的我,还是临时工,媳妇也没工作,还要带两个孩子,日子有点紧。下午我在家帮父母干了一些活,临走时,父亲给母亲说:“看看还有几个鸡蛋,给娃都拿上吧”。

每每想起这些事,我都泪糊双眼。深深的感恩父亲对我的爱。父亲这样的爱,也遗传给了我。如今,我对我的孩子们,也是这样牵挂的。

记得父亲临终前在医院住院的时候,我的同事来看父亲。父亲和他早已认识。当同事告诉父亲,我已是单位会计时,病床上的父亲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声说:“好,好,好。要好好工作。当会计,要认真,要心细,不敢马虎。手里管着钱财物,要出淤泥而不染。要早点入*党**”。

父亲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在关心着我的工作,还在提醒着我、叮嘱着我、牵挂着我,教我如何做人的道理。还督促我写入*党**申请。我也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在当年的六月,成为了一名*产党共**员。

情深至极 不溺不惯

父亲爱我们,更爱孙儿们。父亲把对儿女的爱,也用在了爱孙儿们的身上。父亲待孙儿们的爱,是情深至极,却不溺爱,爱与严同在。

父亲对大孙女从小就独有所爱,大孙女上一年级时,父亲常到学校里去,站在教室外边向教室里望望,看看孙女的学习情况。当大孙女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父亲悄悄的去街上买了些水果糖带回家,散发给巷里的邻里们,让大家也分享着喜悦和兴奋。

看着邻里们羡慕的模样,父亲脸上的笑意都写在了心里。父亲脸上没有露出的笑容,是把对孙女的那种独有的、不露声色的爱,深深的藏在了心里。那是父亲为孙女而自豪。

孙儿们小的时候在家跟父亲住,夏天天热了,早上天气好,父亲就早早地在院子里用大盆接上两盆水晒上,等下午晒热了,孙儿们耍一天把身上弄脏了,好给他们洗澡。每次洗澡时,也是孙儿们最高兴的时候。父亲挨个的给他们洗着、搓着、皂着,脸上总是挂着笑意。洗完一个,用毛巾给他们把身上的水擦干,用他那已不光滑的手,拍拍孙儿的小屁股蛋,说着:“去,把衣服穿上,再甭动土了”,又开始为下一个洗。一个夏天,只要孙儿们在家,父亲都是这样的。

父亲的脾气不好,对孙儿们的教育要求是很严的。可对孙儿们犯了错,从来不打不骂。总是耐心的给予批评教育,心平气和的给他们讲如何做人的道理。偶尔,也会让他们站会墙根,罚他们干点活,扫扫地,让他们长点记性。

父亲对孙儿们的严,使他们少走弯路。父亲对孙儿们的爱,他们都记在心里。

父亲在空闲的时候,总是为他们变着法的做着一些平日里吃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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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时,娃们都在家陪着父亲。父亲早上起来,就早早的烫好面,生着炉子,喜滋滋的要为孙儿们炸油糕吃。每当这时,孙儿们就兴奋的蹦开了。当父亲准备好物料,放好油锅开始要炸的时候,孙儿们就一人搬一个小板凳,兴奋的、乖乖的坐在父亲的身边,静等着分享父亲为他们准备的美食。这时,父亲总是笑笑的提醒着娃们:“离远点,离远点。小心溅出的热油把谁烫了”。

当第一锅炸好的油糕出锅时,父亲就会喊他们:“快坐小桌那去,等稍微凉一下再吃,甭把嘴烧了”。娃们很听父亲的话,乖乖的坐在小饭桌边,静静的等着。

当娃们把盘子里先炸好的油糕吃完后,不知那个孙儿起了个头,娃们就一起唱起了歌:“世上只有爷爷好,爷爷给我炸油糕,投进爷爷的怀抱,幸福享不了。世上只有爷爷好,爷爷给我蒸甑糕,离开爷爷的怀抱,幸福哪里找”。

娃们越唱声越大,惹得邻里们也来看热闹。父亲心里乐的,笑意写满了双脸,却忘了汗水已湿透了衣背,汗珠从脸上掉落。一上午的劳累,也随着轻风飘到了云外。

秋天,家里后院枣树上的枣红了。乘孙儿们周末都在家时,父亲不嫌麻烦,从前一天下午就开始打枣、洗枣、稍煮一下捞出、装布袋里捂上几个小时,等枣全红了,然后上锅煮枣。一直忙到第二天天亮时分。父亲洗完脸后,就早早的坐在小饭桌边,等着孙儿们起来。看着孙儿们一个个高兴的抢着吃的样子,父亲脸上总是露出幸福、甜蜜的笑容。先一天的劳累全没了。年复一年的重复着一句话:“甭抢,甭抢。锅里还有呢,别把枣核吃下去了”。父亲坐在旁边,总是不停的叮嘱着。

若那个孙儿要是不小心把枣掉到小饭桌上,嫌弃脏了不愿捡起来吃。父亲就会严肃的给他们讲“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故事。让他们从小就知道生活的艰辛。

等到孙儿们长大都上学了,不在家里住。父亲就把煮好的枣、蒸好的甑糕、炸好的油糕,分别装在几个饭盒或碗里,用干净的毛巾和笼布,裹了又裹,包了又包,生怕凉了。天没亮时就出门,赶在孙儿们上学前,分别送到儿女们的家里,递到孙儿们手里,让他们吃上热乎乎的煮枣、甜甜的油糕和甑糕。

每当这时,看着孙儿们贪婪的吃着的神气,父亲的脸上总是挂着笑意。叮嘱着:“甭急,甭急。别把枣核吃下去了”;“小心烫,甭把嘴烧了”。然后,微笑着,慢慢的转过身,带着满脸的笑意,再去下一个儿女家。

田建队:我的父亲

每次望着父亲步履蹒跚、有点弯曲的背影慢慢地远去,我的泪水就止不住的流下。父亲一生把生活的艰辛全部背下,把生活的甘甜却送给了儿女孙儿们!

父亲每次从外面带回家的糖果花生等,总是舍不得吃。留着等周末孙儿们回家时,和娃们一起分享。

直到父亲去世多年后,孙儿阳冬从外地回来,还伤心的说着:“我想吃爷爷做的米粉肉”;“唉,我再也吃不到爷爷做的米粉肉了”!

话未说完,泪水却止不住的先流了出来。

生命不息 关爱不止

父亲突发脑溢血,是在1999年1月7日早晨起床时。

那天早上我刚上班,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村里人告诉我:“你爸病了,你和你哥赶紧回来”。挂了电话,我即给哥哥打了电话。随后,叫了个车赶紧回家。

到家后,家里已有几个邻居在照料父亲。父亲很清醒,说话也自然,就是头有点疼,走路有点晕。村医告诉我:“你爸可能是血压高,看着问题不大,要不先去医院做个检查”。

我和哥哥即叫父亲坐车去医院,父亲说:“不要紧,可能是血压高,吃点药,明天再看吧”。我和哥哥扭不过父亲的倔脾气,只好叫村医先为父亲输些对症的药,观察一下,明天早上再去医院。

一天的时间里,父亲除了头有点不适,其他感觉都无异样。晚上早早的睡了觉,等着明天去医院做CT检查。

第二天早晨,我叫好车,和哥哥早早的赶到家。母亲说:“你爸没事了,刚才上厕所回来,高兴的喊叫‘我好了,我好了,不去医院了’”。我和哥哥听了,叫父亲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为好,如果没事,也就放心了。

父亲这次也随我们的愿,坐车一起去当时县上唯一有CT机的十冶医院做了CT检查。检查结果是“轻微脑溢血,渗血约有5毫升”。这可能是早晨父亲在家里高兴的喊叫时,用力过猛影响到血管的缘故吧。医生建议住院观察治疗。

为了住院照料时来往方便,我们当即返回县医院,为父亲办理了住院手续。

田建队:我的父亲

在医院住院的前两天,父亲一直很清醒。小孙儿阳冬还拿了一个桔子,跟着妈妈到医院,把桔子放在父亲病床边的暖气片上烤热,剥开递给爷爷吃。父亲虽然只吃了一瓣,剩下的让孙儿吃。但父亲脸上流露出的笑意,却满满是对孙儿的感激和深深的爱。

在父亲住院昏迷的前一天晚上,我和姐姐在病房里陪护着。晚上十时许,父亲想去卫生间解手,我和姐姐搀扶着父亲去了卫生间。到了卫生间后,父亲说:“叫你姐回病房休息吧,咱俩就行了”。父亲解完手,我搀扶着父亲回到病床上后,父亲说:“睡吧,你和你姐也早点睡,累一天了”。

谁曾想,这是我今生最后一次搀扶着父亲走路。三天后,我永远的再也没有机会搀扶着父亲走路了!

病房里地方有限,还有其他两位病人。姐姐睡在临时支起的钢丝床上。父亲让我躺在他的身边,和他对脚而睡。

半夜时分,我突然感觉父亲“嗖”的一下坐了起来,我也随即坐了起来。我问父亲:“咋了”。父亲说:“头疼得很,你给我揉一揉”。当时我也不懂,就给父亲轻轻的抚摸着,手很轻很轻,生怕手重了,把血管揉的又出血了。抚摸了一会,父亲对我说:“好些了,睡吧”。我和父亲又合衣而睡。

这可能是父亲看我累了,不忍心打扰我睡觉的缘故吧。现在想想,那时候,父亲咋会不疼,怎会不疼呢!父亲把“爱”留给了儿女,把“疼”留给了自己,他默默的承受着头内的疼痛,不忍心影响儿女休息。

熟睡中,我隐约听见父亲打呼噜的声音越来越大,以至于使我无法再睡。当我醒来坐起用手轻轻的推了推父亲,“爸爸,您咋了”?父亲没有应答我。我又用手轻轻的推了推父亲,“爸爸,您怎么了”?父亲还是没有反应。

我和姐姐急促的喊来值班的医生,经过观察和诊断,给出的结论是我永远都不想听到的噩耗:“脑血管破裂,出血太多”;“你爸可能不行了,你们商量一下吧,再住院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不行就准备后事吧”。值班的医生是我本家远房的一个姑姑。

此刻,我看着的是父亲似熟睡的身子,听到的是父亲微微的张着口,长长的发着“呼,呼,呼”似深呼吸的呼噜声。却永远的,再也听不到父亲那熟悉的说话声音了。昏迷中的父亲,再也没有醒来,也再听不懂儿女们呼唤他的声音了。

“好些了,睡吧”。这是父亲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今生在父亲面前,听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父亲一生,对我关心的最后一句话。从此,父亲熟悉的声音我再也无法听到!

中午,我们就找车,将再也醒不来的父亲接回到农村的家里。生怕父亲临终前,再看不到他一生痴爱的老宅。

后来听医生说:“你爸头疼的时候,那可能是脑血管有点破裂,需要冷敷止血。你爸猛的一下起来,再让你一揉,加快了血液渗出,反而使病情加重了”。每当想起这个事,我就心如刀绞,泪不能忍。一生都在内疚和后悔。

小时候,常听父亲讲述奶奶的事情。父亲从小跟随奶奶到我们家,解放前就参军去了部队。由于当时交通、通信都不方便,奶奶好久看不见父亲的身影,听不到父亲的声音。奶奶思儿心切,经常想父亲想的流泪,以至后来哭瞎了双眼,临终也没有再见到父亲的面。

奶奶抱憾终生,父亲也遗憾终生。每每说到这些,父亲的眼角总有泪花溢出。这溢出的泪花,是父亲对奶奶深深的爱和无限的思念。

从那时起,幼小的我就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暗暗的发誓,决不让父亲有同样的遗憾发生!

田建队:我的父亲

1月12日,父亲差不多已是濒于死亡的人了。可就在这时,我也没有再坚持为父亲输液,再让父亲的生命有所延续几日。我不忍心看着父亲这样安详而痛苦的躺着。

1月13日,是父亲的大去之期。

上午11时左右。在父亲弥留之际,我们几个儿女和儿媳都在身边。父亲很艰难、很吃力的转动着他那双看着儿孙们从小慢慢长大的眼睛,艰难的、微微的望着两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我在晶莹的泪水中看到,父亲的脸上流露着焦急与无奈,流露着一种强烈的渴望与期盼。当父亲的双眼望着我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我急忙差人去县城的学校,将还没有放学的几个孙儿们赶快接回家。

当邻家的叔叔将几个孙儿匆匆带回到父亲身边时,父亲的脸上露出了昏迷几日来少有的笑容。几个孙儿爬在爷爷身边,拉着爷爷的手,哭着、喊着、大声的叫着“爷爷,爷爷,您说话。爷爷,您说话”时,父亲的脸上又有了少许淡淡的微笑。父亲用他那已经没有力气转动的双眼,向两边望了望,艰难的、不舍的闭上了那双儿孙们熟悉的眼晴。永远的闭上了那双看着儿孙们渐渐长大,对儿孙们不舍和期望的双眼。

我知道,那是父亲心里还有一份思念,还有一份眷恋和牵挂,是在无声的清点着人头。父亲不忍心让他的大孙女请假耽误考试回来再见他一面。可是,父亲又很想最后再能看大孙女一眼。这也是父亲临终留下的一丝小小遗憾。

父亲的遗憾,我看在眼里。我要尽力的去弥补父亲的遗憾。

父亲去世的第二天,我即差朋友开车去西安大侄女上学的学校,等她当天考试完了,再接她坐车,赶在晚上接灵前回来。大侄女为爷爷守了最后一个晚上的灵。

父亲对孙儿们的爱,超过了对我们儿女的爱。孙儿们把对爷爷的爱,也是深深的藏在心里。

父亲去世出殡时,面对父亲的灵柩,几个年龄还小的孙子、孙女们跪拜在地,长跪不起。哭喊的是撕心裂肺,惊天动地。哭着喊着要把爷爷留住,不忍心让爷爷一个人独自离去。

大孙女痛心的哭着、喊着“爷爷,爷爷,我不想让您走”。她不舍地把爷爷送到村外,久久的跪着不愿起来。

这场景,这感情,连村里的叔婶、老人们也为之动容。“还没有见过那家的隔辈人,对爷爷有这么深的感情”;“就这,爷爷的脾气还不好。要不,还不知娃们会哭成啥样子呢”。邻里们也伤心的流着泪,议论着,羡慕着。

父亲最疼爱的大孙女,虽然没有把爷爷送到墓地,那是因为娃还要赶回学校去参加下午的考试。父亲若在世,也不想耽误娃的学业吧!

做儿的了解父亲的心思,我让朋友备好了车,等大侄女阳春把爷爷送上路后,就赶去学校。

父亲去世时,村里帮忙的人很多。有名有姓的就有一百多人,他们也是恋恋不舍的。一些年轻媳妇们,也是眼含泪花,哽咽不语,默默的干着分给她们的活计。

带走艰辛 留下思念

父亲离开我们二十年了,儿女们生活的都很好,我们的儿女们也很听话。他们也想爷爷,日夜的呼唤爷爷,也想和爷爷说说话,为爷爷叙说一下他们的学习和工作。就连父亲两、三岁的的重孙们,在春节时也跪拜在父亲的遗像前,叫喊着“给老爷爷磕头了”;“老爷,老爷,快回来吃饭吧,给您端的饺子都凉了”。

这可能是老天爷的眷恋,把父亲对儿孙们的爱,也传给了重孙们。他们虽然与父亲从未谋面,但心灵却与父亲紧紧的相连。

孙儿们都长大了,也懂事了。每逢年节前,我因工作忙,有时还没抽出时间为父亲去烧纸时,孙儿阳秋就说:“爸,我给爷爷都把纸烧了”。

二孙女阳夏,在华阴工作,离父亲很近。她记着时常会去爷爷的墓地为爷爷烧纸上坟的。

端午时,孙儿阳冬从外地回来,他说想去墓地给爷爷烧纸。可是,天却无情,接连下了两天雨,地里泥泞不好进去,直到临快要走时,雨也没停。孙儿很遗憾。儿媳亚莉说:“那你在路口烧一下,爷爷也就知道了。心里只要有爷爷,心诚在那烧都行”。

今年除夕,几个孙儿都在,我带着他们和重孙们,一起回农村老宅贴对联,把老宅的地扫一扫。打开家门时,娃们看着家里好久没有住人的景象,第一眼没看到爷爷那熟悉、可爱、温馨的笑容和身影,他们哭了。他们又围着那张熟悉的小饭桌,轻轻的唱起了“世上只有爷爷好,爷爷给我炸油糕,投进爷爷的怀抱,幸福享不了。世上只有爷爷好,爷爷给我蒸甑糕,离开爷爷的怀抱,幸福哪里找”。久久地,久久地不愿离去。

父亲离开我们整二十年了。我无时无刻的都在想着父亲。父亲的音容,父亲的笑貌,父亲谆谆教诲我们时的智慧和严肃,永远的刻在了我的脑海里。睡梦中,我常常见到的,也是父亲的身影。

过年时,孙儿们几个凑在一起,闲聊着,有说有笑。却时不时的能听到他们关着门,窃窃私语,悄悄的哼哼着“世上只有爷爷好,爷爷给我炸油糕,投进爷爷的怀抱,幸福享不了……”。娃们唱的是如泣如诉,我听的是泪如泉涌。

田建队:我的父亲

亲爱的父亲,这是孙儿们想爷爷了,娃们已好久没有吃到爷爷亲手为他们做的好吃的了!好久没有看到爷爷那温暖的笑容了!

娃们流着泪说:“再也找不回,围在爷爷身边的那种幸福感了”!

父亲对儿孙们的爱是无私的,儿孙们对父亲的爱是发自内心的。

父亲带走了一生的艰辛和艰难,把爱却永远的给了我们。父亲的严厉有时是恨铁不成钢,总想让我们进步的快点。父爱,是儿女们永远难以割舍的情缘。

父爱似甘霖,曾经为我解去饥渴,哺育我从小到大一路成长;父爱似大树,让*靠我**着歇歇走累了的脚步,卯足劲,大步前行;父爱似良言,让我在生活和工作中,做出正确的判断,永不迷失方向;父爱似金屋,曾经为我遮风挡雨,给我以温暖,让我从不孤单;父爱似辞书,曾经为我灌输了巨大的精神财富,使我受用终生;父爱似高山,即是在困难的时候,也鼓励我挺直脊梁,勇往直前;父爱似清水,为我洗去一路征尘,始终让我洁身自爱;父爱似白雪,时刻提醒我,要高风亮节,不骄不躁,清白做人;父爱似蓝天,曾经为我创造了蔚蓝色的空间,让我自由地展翅翱翔;父爱似行路,为我填补着坑坑洼洼,定会伴我走完最后的人生。

田建队: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