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圣瑜
今天，如果要问你怎么读报纸的？大部分人的回答可能是从手机读报的。以《扬州晚报》的“大家说”为例，前一天晚上11点左右，就能在手机上读到次日见报的“大家谈”版面，第二天一早，编辑又把每篇文章发到“扬州发布”上，并把链接发到“朋友圈”，引来一波阅读、点赞、分享……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记得30多年前，笔者在新华日报扬州记者站当记者时，读报是每天的必修课，当时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先读《扬州日报》，上午十时半左右读《新华日报》，这时《新华日报》会送到市委收发室，如果遇上雪天、大雾等天气，就会到邮局等报纸，先睹为快……
那时报纸影响很大，《新华日报》发行72万份，其中在扬州市（包含现在的泰州）订阅了18万份，全省第一。每个村民小组、工厂车间、学校班级都有《新华日报》，如果一篇报道用在头版头条或重要位置，市委书记、县委书记就会在大会上说，今天《新华日报》表扬我们这里的什么做法，形成二次传播的效应……各级干部还会把报纸上的重要文章剪下来压在玻璃台板下，或者夹在笔记本里……那时的记者真是“天下何人不识君”。记得当年我家乡的乡*党**委书记曾自豪地跟我说：“我走出去头都要比别人高三分，因为我们乡有你在《新华日报》当记者。”
如今，人们已从对报纸等传统媒体的路径依赖，转移到对手机的沉迷。与当年“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看半天”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无论在地铁、公交、商场还是餐厅，我们都能看到抱着一部手机哈哈傻乐的身影。许多人即便躺在床上放松疲惫的身体时，手也不肯离开手机……
报纸又称“纸媒”，手机又称“指媒”。“纸媒”正走向“指媒”。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新近发布的第49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去年底，我国网民规模达10.32亿，较2020年底增长4296万，互联网普及率达73.0%。网民人均每周上网时长达到28.5个小时，较2020年底提升2.3个小时，网民使用手机上网的比例高达99.7%。5月刚发布的《江苏省互联网发展状况报告》（2021年度）显示，江苏省手机网民规模达到6540万人，手机网民在整体网民规模中占比99.6%。江苏网民人均每周上网37.62小时，比2020年又多了2.12小时，比全国平均的28.5个小时高9.12个小时。2020年发布的《中国新媒体发展报告》显示，纸媒的阅读率只有0.68，而微信群的阅读率则高达77.25%，位居榜首。
综观媒体发展的历史，就是一部在技术逻辑的牵引下实现升级迭代不断发展变化的历史。在口语传播时代，人类凭借语言进行跨空间的交流、凭借记忆进行跨时间的交流；文字的发明，让传播从空间和时间上弥补了语言缺陷，更具保存性、统一性以及符号性；纸张与印刷的发明，传播进入“纸媒”时代；广播和电视技术的诞生，开辟了传播的新纪元，不仅延伸了传播效果，还打破了文化疆界，进入了家庭；互联网深刻地改变了世界，也让传播发生了一次历史性的跃升，进入“指媒”时代。
从“纸媒”到“指媒”，阅读媒介的变化必然带来阅读习惯的改变。当年“纸媒”时代人们“读报纸”，如今“指媒”时代人们“刷手机”。 一个“读”，一个“刷”，说明了传统阅读与新阅读习惯之间的本质区别：从阅读意愿上来看，一个是有目的地“读”，一个是随心所“刷”；从阅读过程来看，一个是有序阅读，一个是感兴趣“刷”，没兴趣就翻；从阅读体验上来看，一个是细细品读，一个是快读——浏览速度，快感——眼脑直映，快扔——消除回跳；从传授关系上来看，一个是新闻信息传播的接受者，一个既是新闻信息的接受者，也是评论者，还是新闻信息的发布人；从主体角色上来看，读报纸时处于被动接受状态，而刷手机时却是“‘我的世界’我作主”。
“安危不贰其志，险易不革其心。”最近，习*平近**总书记在博鳌亚洲论坛主旨演讲中，引用唐代魏征《群书治要·昌言》中的这两句古语告诉我们“越是困难时刻，越要坚定信心。矛盾并不可怕，正是矛盾推动着人类社会进步。”
从“纸媒”到“指媒”，报纸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难和挑战，有人甚至发出“报纸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的疑问。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肯定的，但必须要有所改变。笔者认为未来的报纸，“纸”也许可能消亡，但“报”会永远存在，“报”会出现在手机上。只要我们“不贰其志”“不革其心”坚持媒体深度融合，也许“纸媒”与“指媒”能融出一片新天地。
作者简介：
南京传媒学院教授,江都人。从事新闻工作40多年,从写新闻到教新闻，始终笔耕不辍。曾任《新华日报》编委、《南京晨报》总编辑，高级记者，技术二级。全国百佳新闻工作者。著有《新闻思路漫谈》《新闻与事实》《新闻“动作”论》等专著,并分别获得江苏省政府哲学和社会科学奖。
来源：扬州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