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辛国言，来自叶县仙台镇辛堂村，今年66岁了。就如你在医院看到的那些穿着护工服的忙碌的人一样，他是个护工。大家都明白，这个职业都干些什么活儿，很多时候家属提供高额酬劳也请不来一位可心儿的护工，因为护工不好当，需要体力、技术、知识，最重要的是一颗将心比心的心。
张振营 |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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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护工纯属偶然，但却一战成名
我是在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结识他的。
他头发花白，精神矍铄，声音洪亮，十分健谈。上身穿白色短袖，下身着卡其色短裤，走起路来疾步如风，病人一声呼唤，话音落地，他已打着箭步来到跟前。
在病房外长长的走廊里每天傍晚他都推着一位耄耋老人散步，边走边聊，听他们聊天的口气不像父子，一打听，他是个护工。
护工可是个又苦又累又脏的差事，他是怎么当上护工的？一天晚上，趁他安顿好病人入睡的间隙，我对他进行了采访。
他说他当护工纯属偶然，之前什么是护工？怎样当护工？他听也没听说过。
2000年的冬天，他和村上一个人去漯河买农用三轮车，回来的路上车翻沟里，手臂被撞骨折，来到平煤总医院住院治疗。
住院期间遇到平顶山郊区魏寨村的一位脑梗患者。这名患者生活不能自理，需要家里人每天跟班护理。可家里人手少，又有生意，两头忙活让家里人焦头烂额。
他们家里人见辛国言已基本康复，在与辛国言攀谈中就提出了让他代为照顾的想法。辛国言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吃苦受累倒是不怕，关键是他不知道如何护理。
后来经不住这家人的肯求，辛国言答应留下来试试。
护理病人最难过的关口就是熬夜、帮病人擦屎端尿、帮病人翻身等。这些，辛国言都顺利地过关了。
辛国言的辛劳，病人家属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对他伸出大拇指：“老辛，你伺候得还挺得法哩，以后干脆当护工算了。”
其实，这个病人很难伺候，半身不遂，说话也不灵便，还喜欢骂人。
辛国言既要受累还要受气，几次想离开不干了，可想想人家是病人，久卧床头，心情不好，一声叹息之后自已安慰自已说：“全当是个出气筒吧！”
辛国言文化程度不高，可很有幽默感，没多久他就逗得病人有笑声了。
护理两个月后，病人要出院了，他和辛国言也有了感情，拉着他的手久久不愿松开，眼泪直淌。辛国言见护理的病人身体康复，精神头也好了，心里也宽慰了。
靠自己摸索成护工行家
一切都为让病人舒坦
那时候平顶山市各大医院里还基本没有护工，有的病人家属见过辛国言护理病人，他吃苦耐劳的精神和细致入微的服务，病人和病人家属有目共睹。
他照顾的第一个病人还没有出院，就又有好几个病人家属来找他了。
以前辛国言干的多是建筑队的活儿，都是重体力活儿。当护工虽不轻松，但不比以往下死力的活儿重，况且不拖欠工钱，收入比外出干活儿还要高些。
这样一想，辛国言就应承下了第二宗护理活儿。他也没想到，这一干就干了七年多，平顶山第一人民医院、第二人民医院、解放军152医院等都留下了他忙碌的身影，医院成了他的家，他也成了医院里的金牌护工。
能得到病人家属和医护人员的肯定，这对一个根本没有任何护理经验的人来说，很不容易。辛国言靠自己的摸索成了真正的护理行家。
辛国言护理的大多是危重病人，大都行动不便，表达不清。这些病人初入院时往往情绪狂噪，而辛国言只用几个动作就能让病人安静下来。
也就是“翻身、抠背、按摩”一连串的动作，一会儿就让病人舒舒服服，再也不叫了。接下来他还会教不能用语言表达的病人如何表达喝水、上厕所等要求。
这些病人情绪一安定，就能好好配合治疗了。
辛国言在实践中总结出了许多行之有效的经验，比如给偏瘫病人按摩，他把孙子的充气玩具鹿拿到病人床上当按摩用具，效果很好。
再一个就是如何解决便秘问题。辛国言经多次实验，用火龙果和黄梨搭配让病人饭后吃，通便效果最好。
老年病人一般都有身上痒的毛病，做透析的病人身上也痒，对治痒辛国言也有“神器”，就是刷鞋用的毛刷，他用毛刷转圈在病人身上刷，刷热之后喷花露水，痒症立止。他还发明用捣碎的银杏果仁涂抺痒处，也有奇效。
七年护工不好当
却愿意继续做这件力所能及的事
做个护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干护工七年，他基本上是在医院里住了七年。
收麦中秋他从来没有回去，过春节一般是腊月二十九回家，正月初三就回医院了。
这些年，一张帆布折叠小床陪他度过在医院的每个夜晚。小床铺在病人床边，病人头东，他头西，为的是睁开眼能看到病人状况。
他说：“自己终日是老虎下山一张皮。”意思是白天夜里都是一身衣裳，夜里和衣而睡，随时一级战备。危重病人吊针一打四五天，每天只能睡二三个小时也是常事，困了就用冷水洗把脸。
上班的人还有个上下班时间，而他白天黑夜都在工作状态中。根本没有娱乐生活可言，能伴他解闷的就是一部小小的收音机，可收音机多数时间不能开，开了音量也不能大，因为病房需要安静。
辛国言护理过的病人中有荣获2015年度“鹰城好人”称号的平顶山市公安民警郑长坡。
2015年2月3日，郑长坡执勤中对*毒涉**嫌疑车辆拦截盘查时被犯罪分子开车撞飞，受了重伤，在解放军152医院救治过程中，辛国言是他的护工。当年的春节，辛国言陪着郑长坡在医院度过。
他还护理过95岁的抗战老兵李永正。辛国言说，能护理以血肉之躯为民担当的英雄，也是自已的光荣。
在医院里，抬一抬做手术的病人或是临时照顾一下其他病人，叫一声他就应承了。他说，不就是搭把手的事。
他看护工缺口大，就想起家乡贫困户，于是介绍那些50岁左右身手不错的人来当护工。他介绍人家当护工不仅分文不取，还把自已的护理经验传授给人家。
这些年来，经辛国言介绍当护工的人不下百人，在平顶山各大医院里默默地照顾着各类身患重症的病人。
辛国言家里有一儿一女，都已结婚生子。前些年他当护工赚钱是为养家糊口，现在儿女们成家立业，都自食其力，按说也不需要他再去拼命赚钱了，可他还没有放弃的念头。
他总想为这个社会做点儿力所能及的事，尽管他是个没有什么文化的农民，可他还有时间和体力，他觉得能帮病人和病人家属，就是帮社会减轻负担。
所以，每当他护理的病人出院时，他脸上都会露出灿烂的笑容。
（图片来源于网络）
作者简介
张振营，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曾在《河南经济日报》任记者，现供职于平顶山市政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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