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能够抛除自我防御的各种伪装,与自我作坦诚的情感导流,或许能捕捉到些许一直被我们有所压制而忽略的细节,这些细节恰恰是真实自我的完美拼图。
犹记得在强戒所的一次团体咨询活动上,其中一名女学员上台分享了自己的困惑,她清晰的记得父母送她过来的那个情景,整个过程没有过多的交流,临离开的时候,只是幽幽的对她说“这已是第三回了”。不需要多余的言语描述和情感渲染,我完全能够想象得出那幅画面:哀怨的眼神,欲言又止的苦楚,以及万般无奈的别离。这名学员说到,她明知自己的行为多么让父母失望,自己又如何的自责,但终究摆脱不了错误的历史重复。她自己为此也很苦恼,家境殷实,父母疼爱,自己的需求都能及时得到满足,为何在同一坎上反复被多次绊倒。如果说还有什么欠缺的话,如其所言,父母过于忙碌自己的生意,而忽略了对她必要的情感互动。这是一条极其重要的信息线索,姑且不论药物依赖形成的奖惩机制、欲罢不能的心瘾躁动和狂欢鼓噪的群体认同,从深层次的心理诉求上,潜意识里包含强烈的关注需求,竭力在父母面前刷存在感。

这涉及到另外一个话题:共生。家庭结构、社会系统乃至文化模式经长期的历史沉淀形成了群体的情感认知。在我们的文化模式下,我们倾向于培养驯化听话安分的孩子,我们习惯于以长者之尊训斥年轻一代,我们喜欢年轻一代对我们言听计从,更喜欢以“应该”的语调发号施令,忽略了“可以”的生活张力。由此形成了共生结构下的代际压制,并且以切身体会的固有经验作为坚持的当然理由,进而形成了独断权威和巨婴依赖。回头看看女学员分享的案例,这种困惑恰恰是共生压制催生的结果,作为长期驯化结果形成的习得性无助,迷失了自我觉知,行为的选择和结果的意义全在自己的选择之外,把自己置于听口令做动作的启动状态,当口令不再以既有的方式和节律发起,行为主体因等待焦虑就出现了行为紊乱,这正是刷存在感的心理诉求所在。
共生若能安分相处,至多则为共生压制,若未能融洽与共,则成共生绞杀。全能自恋背后是深深的控制动机,你若从我,给你分享一份话语权;若忤逆我心,则不留情面全面碾压,或斥责,或贬低,或诋毁,以群体之力碾压异己之躯。千百年来,家庭琐事婆媳之间绊倒了多少廉明清官,也培养了一批调解好手,更造就了具有浓厚乡土特色的乡绅队伍,成为维护基层稳定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我们完全可以预见:全球化的背景下的城市化进程当中,必然伴随着百态共生,以西方文明为范式的现代文明与传统文化之间有着迥异的思维模式。全球化的融入过程,不仅是经济层面的合作,更需要制度层面的对接,特别是思想观念上的理解和认同,尤其是伴随着信息共享的及时实现,个体主体意识愈发变得强烈,固有的差位观念的冗余空间将逐步为平等对话的并列竞争所挤占。
对此,有心理学家以客体关系理论为分析工具,立足本土文化资源,提出了“254”模型,作为缓解社会发展撕裂疼痛的对策。这不失为一种有益的探索,但在我看来,仍未能逃脱“应该”之语境,与其古法炮制,不如开门揖客,交流“可以”心得。在追求更好的自己之前,先认清真实的自己,学会更好的做自己,渡人先渡己,渡己先渡心。

事实上,对待共生现象,我们也应该客观的看待,虽说有独断压制的倾向,还有绞杀的麻烦,但仍有超越的可能,更能实现共生滋养的疗效。客人已送来“爱”和“依恋”两味,我们大可添加“慈爱”、“包容”和“感恩”,外加“忍耐”为药引,以“沟通”文火齐心熬制,粹取“和合”之美,共享“连通”之乐。(本文图片来源于互联网,版权由原作者享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