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冬的北京，感觉比往年更冷一些，雍和宫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这条街以北京最大的藏传佛教寺庙雍和宫闻名，但对于常年从事投资工作的张生(化名)而言，近两年“雍和宫大街”这五个字更多地是跟街上一家名为“宗喀藏医”的诊所联系在一起，确切地说，是一位名叫扎西的藏族大夫。这天风大，诊所里少见地人不多，笔者来到扎西大夫的诊室，正好听说张生在这里已经坚持了一年多的治疗，顿时来了兴趣，简单交流后得知，张生有过敏性鼻炎，每每发作便非常难受，但前些年也一直没有太好的办法，直到遇到了扎西大夫。
当被问到为什么选择信任扎西时，张生说到:“我是机缘巧合经朋友介绍过来的，跟扎西大夫第一次交流后便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我所在的行业这些年看过很多的项目和人，我的经验是，短时间内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真正的专业，就看当其面对一个复杂问题的时候，他从哪个端口切入，切入之后的步骤是否具有连续性和可行性，是否有利于问题的完整解决，过程是否可控，并看其是否能区分和处理好形式合理与实质合理的关系......我这个鼻炎不是一年两年了，扎西大夫给我详细分析了病因，并给出了系统性的治疗方案，我非常认可，所以选择相信......”
“能遇到一个好医生是一种运气。”张生离开诊所前对笔者如是说到。
求学行医:专注带来价值
藏地，高原，总是给人一种神秘与心驰神往的感觉，孕育于这片土地上的藏医学究竟是什么?跟其他医学有什么不同?这可能也是很多人感到好奇的地方。扎西非常的谦逊低调，与人交流总是温文尔雅，甚至听到他人的称赞与感谢时常常会流露出一丝的羞涩。但当笔者将“什么是藏医藏药，与其它医学医药有何不同”的问题抛出来时，扎西便自然进入了专注而专业的状态。
“藏医学与其他医学首先是存在着共性的，大家相互交流促进，最终达到治病救人的共同目的。至于其特质，我想主要来自于三个方面:一是其渊源与基础来自佛教;二是藏药的制作主要来自本土传承，辅之以其他;三是在关注点上，藏医学在关注身体与生理层面的同时，也关注精神与心理层面，所谓‘低到治病，高到解脱’。”
不自赞毁他，相信和而不同。这是扎西在对藏医学简单描述的过程中展现出来的态度，这种态度与其过往求学与行医的经历又是密不可分的。藏医重视传承，扎西祖承医技，自幼在塔尔寺法台，爱国爱教的第四世却西活佛座前接受佛医法脉，实地药材师承于藏医药学国医尼玛大师，口传医脉师承于藏医药学泰斗堪布措如次朗大师，外治医技师承于国家级藏医外治加央隆珠大师，中医针灸师承于中医国医石学敏大师。在青海藏医学院完成了本科阶段的学习后，先后在青海，*藏西**等医院学习与深造，直到2009年被委派至北京宗喀藏医门诊主持运营和进行疑难杂症的诊治。
扎实与专注，是为扎西带来好口碑的重要品质，也是扎西对学生们的要求。正如扎西所言:“一门学科的兴起和系统化需要由一群人去努力，一个技能的实践和专业化需要用一生去钻研。”笔者深以为然，专注与扎实要求你选对方向，要求你不要想着去走捷径，需要定力，而不是带着一颗散乱的心去寻找结果。最后你发现这会带来很多衍生的价值，虽然很多都不是当下便能得见的，但在时间的作用下，会不断地带来惊喜。十数年的行医，患者们口耳相传，甚至远至美国、俄罗斯、加拿大、哈萨克、日本等国的患者也专程前来问诊，高超的医术德行为扎西带来了患者沉甸甸的感谢和称赞。
健康管理:意在笔先，知易行难
此次泛布于全球的新冠疫情，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思考自身的健康管理，以及人和自然环境及社会环境的关系。很多人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拥有几乎是最先进科技水平的欧美国家，在此次疫情防控方面做得不尽如人意，远不如中国为代表的东亚国家?东方医学医药发挥了怎样的作用?判断力的前提是真诚地思考真实问题，很多专家和学者都对以上问题做出了解读:自律、团结、科学等是共同的答案。扎西也从藏医学的角度表达了他的看法。
“这其实是一个科学和社会学的复合型课题。很多人常常看到的只是局部的细节，所以很容易产生盲目，但你进一步的深入观察与思考就会发现你看到的是一个充满了限制与约束条件的系统，一个知识与技能的迷宫。”正如西医将人体解构为碳氢氧等各种元素，中医关注五行的平衡，藏医将人体的基础定义为气、热、水(即“隆、赤巴、培根”)三因，扎西认为:所谓“气”从广义来讲指的是动态流转的营养物质、微细通道和驱动功能。气因为与外环境的“风”属性相同，所以极易外感风为载体的瘟疫侵袭。气正则身强，全身免疫系统的同步启动，也要由“气”来完成递质运送，激活胸腺、淋巴腺等免疫器官释放免疫细胞。如果有中、重度的基础疾病，身体的体液“水”中就会有更多的自由基，影响免疫细胞精准的到达病灶，无法识别病菌、病毒。免疫细胞会盲目的侵蚀更大面积的脏腑组织，导致器官衰竭。衰败的组织刺激神经中枢释放更多的热原质而体内温度“火”超出正常范围，持续高热会使体内的水分迅速消耗，电解质平衡紊乱，化学离子为主要递质的神经元受到破坏，引起严重后果。
一般瘟疫、流感、传染性疾病的爆发具有明显的季节性，所以在节气更替之前有意识的调节自身气、热、水(即“隆、赤巴、培根”)三因的动态平衡是非常必要的。如果以“气”为主运的脉道和神经通路，达到畅通无阻，我们需要在平时的生活中提高健康意识，把小而不重的身体不适和疾病调理起来，以防在“大疫”来临之时，能够用自身筑造好的免疫堡垒来抵挡住“怪疫”，使其对自己的身体无懈可击。在疫病治疗中，藏医学遵循“治疫热护脏腑”的原则，认为热去疫去半。所以初热期用四味木香汤、七味珍宝汤;高热期用催汤加减方、二十五味大汤、八味主药散等;虚热期二十五味肺病、三十五味沉香、清肺止咳丸等。三个热期同步服用预防其他病毒复合感染的二十味翼首草丸、流感丸等。“根据藏医药古代疫病资料的深入研究，我们结合既往治疗流感的经验总结并分析这次疫情的发病特点，研发出治疗和预防时疫的药剂，已有很多有预防意识的患者在服用，疗效显著。”扎西说到。
扎西说:“人们常常容易对健康心存侥幸，这是因为我们把外境的艳丽繁荣假借为自己的荣光。而当夜幕降临色彩收敛，这时候没有绚烂色彩的扰动，心神无济，此时感觉到的才是真正的健康重量。”诚然，人每时每刻都在观察事实，形成观点，但观点一旦伪装成事实，就是有害的。哈耶克在评论科学思维的局限性时曾说:“科学研究的观察对象，都是拥有确定的、具体属性的物，比如地球、月球、铁元素等等。在一定的观测条件下，它们的属性和性质不会发生变化，这是科学的根本前提。然而，社会科学的世界是人的主观世界，研究的对象从根本上来讲是人类的心智，人性是复杂多变的、人的行为受不同观念的影响会随时产生变化。”藏医在这方面和中医一样，关注身心的平衡，人与自然的和谐。
作为一名青年医生，扎西接诊了很多前来问诊的年轻人，在其看来，很多年轻人其实都有较好的健康管理理念和意识，但是一来生活压力无处不在，要坚持健康管理多少有些力不从心;二来普遍在饮食方面存在一定的问题。这些是导致当代年轻人身体健康隐患的重要原因。“就比如说‘冬至进补’的理念，过去是因为食物匮乏，不足是个大问题，但现在，过剩与多余成了问题，对于人体而言，摄入和排出的不平衡造成了如今营养不缺但病却越来越多的现象，再者就是某一类食物的过量摄入，比如很多年轻人表现出的焦虑症状，从饮食的角度来看就是因为长期嗜好冷饮等寒凉食物导致人的情志改变。
藏医传承:知以藏往，面向未来
扎西认为自己作为一名青年藏医，肩上是担负着一份藏医学和藏文化传承使命的，但他也非常清醒地认为最终能否承负这份使命，除了愿力之外，也需要有充分的能力。扎西认为，藏医药的繁荣，首先归功于无数藏医佛学先辈留下的藏医学巨著，使后来者有据可查，有医可循。扎西在平日的诊疗中喜欢把一个个案例记录下来。为什么要踏踏实实地做案例研究?扎西的说法是这大致等于听讲或者经历一个一个的故事，听闻见识的多，日积月累，从量变到质变，就会形成见微知著的能力和相应的直觉。“使用古人留下来的东西，自然而然的会感觉到一个‘和’字。这个‘和’着眼于无限的时空与生命的‘平衡性’，于疾病于健康，这个‘和’更显得意义非凡。”
梭罗在《瓦尔登湖》里写过这样一句话:“知道自己知道什么，也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这才是真正的知识。”托马斯索维尔也说“一个人仅仅意识到自己的无知程度，就需要相当程度的知识。”的确，从读过到读懂，从知其然到知其所以然，中间其实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没有捷径可言。虽然已经有了相当的水准，但扎西每天依然坚持做功课，不断地更新与完善自己的知识体系，保持着空杯的心态。扎西说不论是行医，还是为人，意识到有所短，有谦卑与敬畏，方能用己所长。
扎西临床经验十几年，擅长治疗心脑血管疾病，呼吸系统疾病，各种类型的皮肤病及引致的疑难杂症，另对各种早、中期癌症有独到的诊疗经验。此外还研制出了白螺髻藏药古方膏药治疗颈肩腰椎疾病及不明原因引起的疑难疼痛。“千年藏医，万年藏药，藏医先贤为人类留下了宝贵的治病救人的验方和技法，我们在临床实践中也每每感受到它的神奇。藏医学中有解决不同疾病的十八种外治方法，也有把‘水银’炮制成无毒无比重的口服良药的古老炮制方法。对有情生命和无情质物，都有着根本和长远的总结和归纳，并以‘利他’和‘慈悲’为最初的出发点。施医者的术治技巧和能力是积累师承能量和获得万千加持的结果，源源不断的祈求医脉的动律感应方能技中有感，术中有悟。”“经验不是开局一张处方就能获得和积累的，零距离的去触碰、感受患者的痛楚和病灶才能体察得到疾病的所在，也才能辨别疾病的虚实寒热。只把脉只开方是模糊的治疗法则，对患者来说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扎西说再复杂的问题，都可以在过去、现状、未来的横坐标，形式、本质、因果的纵坐标范围内理清。就如同样的表症，有的人可能是因为肺的原因，换个人可能就是因为胆的原因，如果你只是记得一些孤立的事物，把它们硬凑起来，那么就无法真正地理解病症。
不惑之年:善心结善缘
心理学家丹尼尔卡尼曼认为，人们对于一件事情往往只能记住两部分:一是过程中的最强体验，二是最后的体验，而剩下的过程对记忆几乎没有影响。扎西说病患对于治疗的感受其实也近似。“当别人对你有百分之一的信任时，你就要沉淀百分之百的诚信作为基础。诚信如体质环境，医技甚高，但不注重调节体质环境，治病就会留下后遗症一样，所以优化人品，建立诚信，是一直需要去恪守和坚持的。”
步入不惑之年，扎西依然保持着那份对自身职业热爱的初心。“治病是一个磨砺心智的过程，一个很小的进步也是很多次觉察、自省、改善才得以实现，这需要对自己非常的诚实，否则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蒸沙成饭，磨砖成镜，因为没人逼着你去做，也不用必须给谁一个交代。”当被问到对未来的想法时，扎西说，“没啥太多想法，先踏踏实实地治病救人。”当笔者追问觉得自己在藏医药藏文化的传承中肩负着何种使命时，扎西笑着说到，“肯定是有使命的，但是你这个问题问的太大了，我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不过对于推进藏医药改造和适应现代科技的进程，促进与中西医的结合，的确也有一些不成熟的思考。”
每一条人生原则，定义着我们是谁、要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交流本也是一场探险，是世界观价值观的碰撞。庄子说“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故能胜物而不伤。”扎西对于很多事情也都有自己的思考，虽然很多时候他谦虚地说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就拿这些年来说，我们关于健康的，关于关系的，关于宇宙的一切认知都在被不断地变化。而在这所有的变化之中，什么是不变的呢?很多看似散乱的现象背后，实则有一条主线在牵连，如果我们能找到，便能发现背后的关联。实践是因，经典是果，技能是实现因生果的条件，经典和实践积累的目的是治病救人。”
火灸，针灸，铜罐，放血，点穴，正筋......这是扎西常用的治疗方法，他说这是医者必备的技能，因为一种病不能仅用一种治疗方法使其治愈，寒热之邪交织错综，不同的疾病需要用不同的方法去治疗。“毒素”的本质是“物质的凝聚”，食物不化积于胃肠会变成毒素，情绪积压无宣无消也会变成毒素。内在贪嗔痴慢疑的情绪变化是形成毒素的动力;机体衍生出的痛麻湿热是毒素形成的物理变化，季节更替节气变化时的风寒燥邪是形成毒素的外部条件。就像“罐法”能够颠覆我们傲慢的用三个指头诊断出的疾病性质，也能打脸生化和影像检查后的“无病”结论。应用“罐法”能辨明疾病的寒热性质，能查明罹患疾病的表里顺序，能推断罹患疾病的时间长短，能在繁杂的症候中精准落脏，应用“罐法”，可以“消炎”“解毒”“祛寒”，可以“补气”“提阳”“固本”。放血就是“引血循环”，促使局部瘀滞的血液流动起来，代谢出去。瘀血除尽，血氧足，脉力提起，局部脏器有动力。
扎西说有些疾病像“俄罗斯套娃”一个包裹着一个，一症掩盖着一症，需要抽丝剥茧才能到达最初发病的病源脏腑。很多时候过于关注眼前的问题，则眼前永远有问题。体质调整大于疾病治疗，谓治本。结合正在治疗的病患，扎西跟笔者谈到:“在人体生化检测中虽然会分析出许多名称各异的超标物质，但实际上它的本质就是有伤于机体脏腑和组织的毒素和毒垢。我们摄入不同的食物和饮品，如果代谢失常就会在脏腑、血管、组织当中堆积很多毒素、毒垢并引起身体的各种疾病。简单明了的概念有助于我们快速的解决问题。”“饮食不洁(腥辣寒凉)最先膨胀的是锁骨上窝，以结节、淋巴结肿大等形式提醒。再肆意于口欲，下一步就是乳腺或腋淋巴。“富贵包”导致慢性女性乳腺癌的危险因素，除了引起颈部椎动脉和神经的病变导致颈椎疾外，局部组织的隆起会牵引锁骨和胸骨周围肌肉组织的僵硬从而限制该部位周围淋巴管道的回流，影响淋巴结的解毒功能，增加乳腺癌的发病率......”
外治疗法素有“绿色疗法”之称，以疏、排、化、解的方式把“瘀积”的疾病从定位好的腧穴中直接导出体外。不需要像药物治疗那样经过繁杂的吸收过程。当代人以营养过剩引起的疾病居多，以“排”为治是不用食入药物，避免复次潴留毒物的最好方式。扎西在治疗时动作利索干练，就像一名顶级律师写的法律文件，通篇没有多余的形容词或情绪表达，在表面的平铺直叙下面是各方无法回避的争点归纳，是清晰的逻辑和事实锁定。笔者相信这份游刃有余是天赋、阅历和勤奋的必然沉淀。
“关键是做出正确的选择，而不是证明自己是正确的。”
扎西很认可这么一句话:“超越自己，就会洞见信仰;超越信仰，就会看到众生;看见众生，才会领悟真我。”“坚持用善念去感受世界，它会馈赠美好和祝福给你。我们应该感谢每一位患者真挚无分别心的认可、宣传和赞扬。一个医者的‘见症明病，手到疼解’不尽需要有内生经验的积累还要有外视健仰的素质，这些能力是无数个患者给予的。你如以亲人施医，医道术数无限，你如顾己视利施伎，虽成果丰硕，但会昙花一现，化为乌有。”
时至今日，藏医药已经被越来越多的国家和人群认可，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扎西说那些先贤与智者会远离名声下的慈悲与造作的关爱，不会局限在小爱的世界里。他们走向如母般众生的世界，舍弃小爱，放大心量把大爱与小爱联系起来做有价值的事情。正如《四部医典》撰结要义所言:“解除众生所染病痛楚，非时亡症之缘得解脱。吾之严训当得广传扬，当如所祝之愿得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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