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到中秋时节,长沙的一家月饼店就开始在吃货们的嘴边流传——“巢娭毑”,号称长沙最好吃的月饼,永远只有2种馅料:蛋黄和五仁,而且永远一票难求。
从桔园路进入都市兰亭后面的巷子里,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弯。不需用眼,凭鼻子你就能准确知道巢娭毑月饼糕点店的位置。还未进入坡道,空气里漂浮的混合着面粉和糖料的香味就往鼻子里钻,沿着坡道往上,百余米长的人群把售卖窗口挤得水泄不通。
一街之隔的对面,黄牛队伍沿着山坡排队而上,他们的价格比巢娭毑店内售价要高出1.5-2倍不等。
作为长沙最有名气的月饼店之一,巢娭毑月饼据说每年只卖一个多月,每天凭号限购。

月饼传奇:每天卖出一千多斤的月饼作坊
2015年的中秋时节,我曾因为工作原因去拜访了巢娭毑的当家掌柜巢金云女士。作为50年代生人,巢金云16岁开始就进入当时位于中山路的老长沙糕点厂学习,最终学得一手好手艺,3年后出师。90年代,36岁的巢娭下岗后就寻摸着自己开了家卖糕点的小铺子养家糊口。
刚开始什么都做,主要供应给邻里街坊,到现在每年只做一个多月的月饼,平时偶尔卖点桃酥。巢娭毑说自己每天凌晨三点多就要摸黑起来,“起晚了忙不赢。招呼一天生意基本累醉哒,好辛苦的”。有时为了阻止在门口插队吵架的人群,她还不得不亲自站到店门口的栏杆处,别在门口用身子挡住拥挤的人流,因为大家只听她的,“其他人根本不管用”。
早上六点多开张的店面,到下午已经卖出一千多斤月饼。尽管如此,每天依然有很多人排了队也买不到,每天还有越来越多的人慕名来买月饼。

疯狂的黄牛:倒十天月饼就赚了个Gucci包
巢娭毑的店铺门口,是无处不在的黄牛*党**。沿着店铺往对面看过去,一张简单的折叠桌,一把凳子,桌上堆放着全是印着“巢娭毑”头像的月饼袋,摊主多是老人和中年堂客。这条“黄牛长龙”沿着弯曲水泥路上行,远远近近摆了近200米。
“喏,我一早上赚的”,街对角剃着平头的黄牛客从裤兜掏出厚厚一叠,几乎全是百元大钞,整整齐齐摞在一起,“几千块,我到现在没掏出过一分钱”,他指了指旁边跨在小电摩上的青年伢子,“莫小看他,十天他就赚钱买了Gucci包。我看上套房子,下个月就去买房。”
黄牛*党**大多数是附近的街坊,有开摩托的、有卖小菜的,也有院里的邻居,靠着近水楼台的优势,往往凌晨就来排队领票。为了赚差价,甚至更多利润,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这个充满了利益的“月饼圈”。
人红是非多,月饼红了也一样。
这两年,生意越来越火的巢娭毑麻烦也越来越多。除了黄牛*党**,各种代购及虚假作坊也让她力不从心,这些被查封的作坊里,还有各式各路和她“沾亲带故”的人。
“这些事情你莫再问我,天天策得我头都大”, 巢娭毑指着月饼店显眼处张贴着的“安民告示”,这张告示上大字分明地写着:“巢娭毑月饼店既不是祖传,也不是家业,正宗的巢娭毑月饼仅有这一家,外面的几家月饼店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她的眉头紧锁,身边不停有人过来“走后门”买月饼,她摆手,说的最多的是“没有”。她说她只想单纯地做做月饼,赚点钱,好好过日子。
忙完这一个多月后,她希望自己可以清闲一点。

巢娭毑门前排队的人,就是一幅幅姿态各异的市井图。
由于等的时间太长,一位腿酸的老娭毑干脆席地而坐;一位穿碎花裙的孕妇走到门口特设的饮水机前接了杯水,然后一饮而尽;一位老嗲嗲提着一小袋月饼,烦躁地抱怨着“腰都站驼嗒”;还有位拎着公文包的男子下了车,抬头看看手表,就被黄牛们“围拥”起来。
年过60的巢娭毑在人群中不停地表达歉意,说着照顾不周,有人直接提着买来的月饼问她月饼是不是真的。巢娭毑回答不知道。她也许是真的不知道,也许不想知道。
这就是巢娭毑糕点店的日常。黄牛*党**和小摊贩依着各自的法则生存:热闹、嘈杂。
售卖口递出来几盒刚出炉的月饼,十几张手伸起来,几秒钟就被一抢而空。排长队的长龙留出几个人的空隙,大家又开始拥挤着往前走。如同这蜂拥的人流一般,各式人裹挟着这间小小的月饼作坊,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