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落难帝王,而我是小镇上贪官污吏之女,我在深山老林救了她,她却下令要屠我全族。
嗯,屠吧,我破罐子破摔指着小复,连她也一块屠了吧。
我爹是绿水县首富,亦是县令,除了贪,人倒是挺不错。
巧儿,今早媒婆又来了,你看看城里有没有喜欢的公子,尽快把事儿办了,
我找谁都可以吗?这我爹一怔,那也得人家愿意才行。
我叹着气应了。家里共有6个姊妹,我是家里最大的,却是妾生。
姑娘出嫁总是按年岁来排的,若我不出嫁,底下的5个妹妹都得排队等着。
可是稍好点的人家瞧不上我,条件差点的又不愿上门,生怕触了我爹这县老爷的霉头。
原本这事儿倒也是不急的,但二妹有了心上人,追了大半年,俩人成了,听说那公子沾了点皇亲国戚,爹欢喜的紧,只夸二妹伶俐。
为了二妹的婚事,爹成天催我,张罗着要让我给二妹开路。
我心里想着,实在不行,便去小馆馆里赎一个看得顺眼的,只要是男人谁都行。
可这会脚还没踏进小馆馆呢,一伙官兵呼呼啦啦的冲了进去,火急火燎的贴了封条,我和青果在门口眼睁睁的瞧着,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青果挠头,小姐,这应该是天意,当机立断的,我去街口瞎子先生那里逛一卦,姑娘可是为姻缘而忧心,她捋着胡须,半掩着嘴巴朝我招招手,神秘兮兮的伸出手指。
姑娘的姻缘在北,我再问,他却什么也不说了。
青果出主意,小姐,那咱们就往北走吧。
我们一路爬上北边的山头,小姐,我觉得那老头应该是诓你的。
我和青果站在山顶,望着远处橘红的霞光,青果揪了两朵紫色的喇叭花,自己头上带了朵,伸手往我脑袋上比划。
我低下头,让他给我带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罢了,兴许是我命里没有好姻缘,明咱们再去隔壁镇上的小馆馆瞧瞧,
咱们就非得去小馆馆吗?那不然呢,去街头强抢民男。
青果摸着下巴,我瞧着私塾的郑先生,似乎是心悦小姐的,
我连忙摆手,那是好人家公子,我不该祸害他,万一哪天我爹落马,是要阖府抄斩的,
小姐,你这样说就不对了,那难道小馆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不如去找个穷凶极恶之徒,到时候和我一块死,还能为您除害呢?
青果没有回答,于是我摆弄着头上的喇叭花,继续眺望着远方,你说我该去哪找呢?
隔壁的隔壁镇上那土匪窝,咱们要不要去看看?青果?一块石子咕碌碌的滚到我脚边,怎么,青果,我说的不对吗?
我扭头啊,你,你是谁,树边的一个男人,像是方从血池里跳出来似的,映着天边的霞光,整个人杀气腾腾。
他一手握着染血的*首匕**,另只手掐着青果纤血的脖子,黑亮而凌厉的眸子望着我,似狼。
青果哭着扑腾,小姐,别管我了,你快走呀,我给了青果一个安慰的眼神,攥紧拳头,小心翼翼的朝他们挪动。
敢问公子,你为何抓我的婢女?求财的话我可以给你,我爹是镇上最贪的官,这一点你是完全不用担心,还是说你求色?
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我这婢女呀,要前面没前面,要后面没后面,您不知道啊?青果痛哭流涕,小姐你这是*谤诽**,笨蛋,我这是在救你。
她痛痛痛。青果一边呼痛,一边高高的扬起脖颈,我急了,公子,明人不说暗话,你快说,你要什么?
他留在这里,你去找止血的草药,可我不认识草药啊,他蛮不讲理,掐着青果的那只手更是用力了几分。
眼见着青果失去了求饶的气力,我顾不上那么多,赶紧冲上前去掰他的胳膊,他正要用另一只手治住我,我瞧见他腹部衣物颜色略深,
于是眼疾手快往那里来了一拳,刹那间我拉起青果起身就跑,呜呜,小姐,我太感动了,我这一辈子一定为你做牛做马。
呜呜,你这么好,勇敢又善良。呜呜,要是我是男人,早就爱你爱的无法自拔,肯定是要对你自身相许的。
我停住步子,你说的有道理啊。
我抓着他往回走,男人仍旧倚着树边,深情恍惚,眼睛半合,正举着*首匕**往自己的腿上扎。听闻响动,他倏地抬眼。
我拉着青果站在他不远处。我问,你,你可是落单的土匪,可有婚配他?
青果猜到我要做什么,来回晃我胳膊,小姐,你,你疯了,是随便发发疯,你把身上所有*器武**都丢掉,我愿意救你,也可以给你安排养伤的地方,
实则紧攥着的手心早就沁出汗。可我越说越有劲,甚至于蹲下来佯装轻佻的勾起了她的下巴,本小姐只有一个条件,你得跟我成亲,
娶亲之事哪像你料想般简单?她声音愈加孱弱,捂着腹部伤处艰难道,更何况我这副模样,你不怕招来祸患吗?
我还为言语,青果插话道,你总不过是附近流寇罢了,我家小姐可是与山匪称兄道弟的,才不怕你呢。
倒也没那么夸张,但情境使然,我装模作样的扬起下巴,嗯,我再问你一次,愿还是不愿?
她嘴唇轻轻闭上,下一秒就要说出一个不字,手起手落,我把她劈晕了过去,青果噼里啪啦的在边上鼓掌,小姐威武,我拍拍手,蹲下来,用帕子把她脸上血迹擦干,隐约能瞧出她清俊的面部轮廓。
青果轻轻的哇了一声,赞道小姐好眼光,我抚着男人的面颊,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实际上这个大胆的决定原因有三,一是因为二妹婚事迫在眉睫,二是算命老头说因缘在北,三则是因为色胆使然,方才氛围烘托到位,俨然是一副虎落平阳被我气的战损模样。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可是小姐,咱们要怎么把它弄回去啊?
这么大一个,难道要咱们一人抓他一只脚脖子拖回去?那不体面?我摇头,当然是背回去。
青果很自觉,一边撸袖子一边嘀咕,哎,那岂不是要累死人了?松手,我拦他,谁的相公谁来背?青果?啧啧,小姐,你真的超爱他。
正是傍晚时分,百姓下宫之际,若女子肩陀血人,壮汉尾随行迹可疑的婢女,奇特的三人组一经出现在街头,便迅速俘获了所有人的视线,所到之处,或是邓如铜铃般的双眼,或是惊呼连连。
等到我气喘吁吁的行至家门口,天色已经全然暗了,还未踏进府里,爹匆匆的从府中迎面而来,
怕吓到他,所以我往后退了退,只露出半侧身子,爹,我回来了,AA好,今儿嬷嬷做了八宝鸭,你和姊妹们先吃着,我去一趟衙门。
他看上去急得很,手里的帽子也没拿稳,被风刮到了地上,我看着他狼狈的随风追帽子,试探性的问,爹,什么事那么急呀?
嗨,别提了,好些个百姓报案说有个疯女人杀了自个儿的丈夫,带着吃傻女在游街呢。
青果惊天动地的打了个喷嚏,嘟囔着谁谁在骂我。
我无语望天,要我说造谣的人就该抓起来怎么了?
巧儿怎么不进来?爹终于拾到了帽子,关切的朝我走来,哎,我大喝一声,爹,你站在那别动,我有话同你说。
他疾步走来,巧儿,爹不是说了吗?衙门有急事,等我处理完事敷案就声音戛然而止。
我那见惯了烧杀抢掠之事的县令爹站在我面前,哆哆嗦嗦指着我青果和我背上的战损男人我们仨,
半晌他把官帽丢在地上,憋出一句,造孽呀,青果小心翼翼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同我爹讲了,
他气得整整几日没有搭理我,不仅如此,还指使5个妹妹孤立我,请他们吃八宝鸭,却什么也不给我留。
青果站在榻边叹气,小姐,姥爷要是一直不答应,那可怎么办呀?
咱们还去小馆馆抢别人吗?不去,我绞了帕子给躺着的男人擦,脸就塌了。我懂你,小姐没想到姑爷洗干净之后这么漂亮,亲过一顿。
但是如果姑爷醒不来,那可怎么办呢?凑得近的缘故,我明显的看到男人的睫毛轻轻颤动一下,我抬手摸了摸。
咿呀,又长又翘,俊的很呢,应该能醒。我笃定的说,如果醒不来,即便是我站着,她躺着,也要成婚。
青果给我竖起大拇指,小姐好魄力,少拍马屁。我捻着金帕的一脚,小心的擦完男人面颊,把青果赶出了屋子。
因为接下来我要给他擦身子了,连续照顾了她4日都要擦身。
我是一样也没落下。他不仅脸长得好,身上也细皮嫩肉的,就连不行这个不当讲,总之就是这个缘故,我并不觉得自己在照顾病患,而是在半家加酒。
我哼着小曲,熟练的解他衣裳,擦擦擦,然后熟练的解他裤带,擦擦擦。嗯,亵裤的形状有点不对劲,我以为是因为位置没穿对,扯了扯他的亵裤,边边已做调整,没想到形状反倒更奇怪了。
我鬼使神差的抬头瞧他,冷不丁的对上一双黑亮而晕满怒意的眸子,放肆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了似的。
幸亏他只是醒了,身子却没好利索,我忙退后两步,他便只能倚着床板冷脸发火,你尚在闺阁,怎么都不知羞?
山上的事你忘了,我救了你,你就是我的相公,我并未应允,可是我救了你,这是不争的事实,想走可以呀,你在恢复那天的惨状,我原模原样的给你送回山头。
他嘴唇翕动,抓着床单的指节微微泛白,你真是胆大包天,怒意而不发,语气凶恶而不粗鄙,看着倒像是成大事的。
我没忍住,又摸了把他的脸蛋手感颇好,白嫩嫩,滑溜溜,像是才剥出来的嫩鸡蛋。
他一双剑眉蹙的愈发紧了,抬手要来捉我,可她才刚醒来,人正是虚弱着,我拍到她的手,闪身道,诶,抓不着。
不仅如此,我还推她挺阔的胸膛,把她按回到床榻上,相公,那我知道你着急,但是你先别急,那种事情还是得留到咱们的洞房花烛夜
他眼尾泛红,咬牙切齿道,放肆,我没舍得继续闹他,
倒了盏茶水放到榻边台面上,喝点水,我差人去给你叫大夫。
青果一直就在门口候着,听我说醒了,他兴致冲冲的踮脚往屋里看,却忽地缩回脑袋,姑爷看起来怪凶的嘞,他一溜烟就跑个没影。
再回来的时候,身后呼呼啦啦跟来了一大堆人,3个战战兢兢的大夫,5个好奇张望的妹妹和1个背着手的爹。
真是好大的阵仗,大夫轮番把脉,彼此之间小声的交头接耳。我急坏了,怎滴可是留了什么后遗症?
非也,为首的大夫摸着胡须摇头,姑娘大可放心,这位公子的身子骨结实的很,平日里定是好生保养着的,
那他什么时候可以痊愈?现今公子伤处已无大碍,合里进补即可。
我满意的点头。圆房也没问题吗?5个妹妹臊红了脸,害羞的往我肩膀上靠,我把他们移到青果的肩膀上,继续凝视大夫,大夫支支吾吾的看向我爹,我爹冷哼一声,甩袖出了屋子。
这按道理来讲是没问题的,但是,但是什么但是?我打断,青果送客得令,屋里剩下5个妹妹,他们躲在我身后,用帕子捂着嘴,探头朝榻上望去。
姐夫不是醒了吗?怎么眼睛还是闭得那么紧?这你就不晓得了吧?这天啊,马上就要黑了,姐夫这是养精蓄锐呢,哎呀,二姐,你胡说什么呢?羞煞人了。
我张开臂膀搂住了他们,一道把他们搂出了屋子。姐姐,我呀,要办正事了,你们自个玩去吧。
其余4个瘪着嘴不情不愿的走了,二妹留了下来,阿姐,爹还不同意你与姐夫成亲吗?
我点头,爹不同意,兴许是因为那日傍晚情形过于炸裂,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不会误了你的婚事。
却没料到二妹拍拍胸脯说,阿姐,我会帮你的,还真叫他给办成了,早膳时分,二妹对爹好一通忽悠,什么夫家算了生辰八字成亲吉日恰逢年底,若错过便要再等一年。
眼看着爹应下婚期,二妹则柔柔弱弱的说,爹,可是阿姐还没嫁出去哩,我这样不合规矩,
到了夫家是要看不起我的那小模样,谁看了不行。爹搁下筷子,终于松了口,叫我用晚膳的时候把人领过来。
他行动不便,晚饭就不来了。我搓搓手,直接订婚期吧,你想什么时候,越早越好,这阵子不可城里洋商横行,我无甚精力料理你的婚事。
爹,你不用担心,婚事我自个料理,就定在月底吧。
我一股脑说完,不等他开口,就抹嘴跑了跑跑跑,一头扎进了某个结实的怀抱,想也不用想,一定是香香软软的家夫,嗯,是香香硬硬,他捏着我的肩膀,将我挪到一边,转头朝外走,
你干啥去,归家?你家在哪?他脚步微顿,在远方,整的还挺神秘,我和你一块儿归家,不必,事实上那并非我真正的家。
他继续朝外走,你且回吧,冒犯之事便不再向你追究,救命之恩也会择日相报,倒是个讲究人。
我张开手臂,拦他,但是我可不搞什么君子协议,我脑筋直,偏要你做夫君,我已有妻妾,
骗人那日山上你分明就说没有家室,那日才是欺瞒。我不信。他不再多言,丝毫也不怜香惜玉的掰我胳膊,青果在边上忧伤的叹息,强扭的瓜不甜,祖宗成不欺我眼。
我突突的跑到门边,拴上木筏,手脚做大字状,你想出去,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他便戏法似的。从腰间搂出一柄*首匕**,迈着平稳的步伐朝我走来。
青果担心的大喊,小姐,快闪开她来真的。
这厢纠缠之间,只听闻轰的一声巨响,我与青果早已见怪不怪,而我这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夫君却是动作一愣,他侧耳听隔壁院子的异动,什么声?夫君别怕,只是小事情。
我眼疾手快的抱住他拿*首匕**的那只胳膊,解释道,有人来给我爹送礼了。
没猜错的话,令尊是县令。嗯嗯,他扬着胳膊,而我又抱的紧,只得微微点着脚,姿势怪异的扭身看他。
他问,那里应当会退吧?我笑了,你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他面色稍微和煦了点,嗯,你莫生气我只不过我将后半句话补充完整,送上门的银子我一概来者不拒,
哦,是吗?是呀是呀,我是拿你当夫婿,所以才告诉你的哦,
你要是敢说出去,他垂眸逆我如何?*首匕**上在他手中闪着寒光,我想不出威胁的话来,撕来想去,撅起嘴巴在他脸颊上来了一下,恶狠狠道,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像这样狠狠的糟蹋你。
伴着一声不明情绪的哼笑,我腰上一紧,顷刻间双脚离地,被结结实实的按在身后的门板上,*首匕**被他随手丢到地上,刀刃与石街碰撞,迸发出极具侵略性的响声和余韵,他的指尖微凉,覆着一层薄茧,在我喉间轻轻巴萨两分痒七分热,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气。
我怔怔的对上他的眸,开口预言,他却倏地低下头,逼得我一动也不敢动,但凡再说一个字,就要碰上那近在咫尺的唇角,温热的气息细细密密的喷洒在颈尖。
我没出息的浑身站栗,却听得他在耳畔沉声说,朕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你自称什么朕?
如果我记得没错,普天之下应当只有一个人可以以此自称。更后悔的是,被他丢到榻上的时候,我小声问了一句,你大病初愈,身子骨是吃得消的吗?
嗯,吃得消,他完全吃得消,我和床板吃不消,神志涣散,我还谨记着讨价还价,你先前说冒犯既往不咎,还作不作数的我何时说过,我哭?书上写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书上是否也写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哪本书?
他轻声从枕下摸出一本黄颜色的小册子,昏迷的那几日,你不是每天都给我念吗?昏迷了也能听见。
想起他昏迷期间我趴在他胸膛上碎碎念的那些话,不自觉的哆嗦。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呢?我晓得我们家迟早是要出事的,但是我曾想过的死法,不过就是上面下令抄家,该斩首就斩首,一了百了,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最怕温水煮青蛙,活不成又死不了。
屋里藏了个大佛,家里谁都不晓得。我只能眼睁睁的瞧着镇上权贵一个两个的来找我爹一事,金银珠宝也一日一日的往家里抬,而大佛本人商完完全全好了,却不急着返京,
偶尔在府门口瞧着,甚至还要与来送礼的主管探谈一二,他去了都要我陪着,不让我离开他的视线分好。
某天夜里,我借口上茅厕猫进我爹书房里,爹呀,你说的对,我这个未婚的夫君他,爹兴奋的打断我的话,你这个未婚夫爹认可了三两句就能将有友商的心服口服,来日可期。
我摇头,摇的好似拨浪鼓,不是的,爹,我想说,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岳父,哎,贤胥来了。我噤声,恨不得缩进墙缝里。
当今圣上与小地方贪官互称翁婿,这种大场面,我这么点狗胆属实是经受不住,眼瞧着爹喜上煤梢,还要与之攀盘,我赶紧拽着陛下大人回屋,
烛火悠悠,他按着我最脆弱敏感的地方,不咸不淡的说,若府上有第三个人知道我的身份。
他指尖微动,我不自觉的全起身,嗯,会,会抄家吗?有这个可能。我好不容易喘平气息,不放心的追问,抄家是直接斩首的吧?
朕会网开一面。我双眼放光,酷刑108招,可供你自行挑选。
我呜咽,啊,你,陛下要杀要剐能不能赶紧的,不可,朕还有些事未曾调查清楚,什么事?我好奇的扭头看他,他挑眉,你倒是很有闲心。
我脑中警铃大作,不是的,我没有闲心,我很投入我。
嗯,一大清早,他神清气爽的看起了卷宗,听说令尊除了县令一职,同时还是生意场上的翘楚。
我坐在被窝里低头绣花,含糊其辞,嗯,他不过认识那么几个商人罢了,我爹的人能有什么本事?他,想好了再说。我苦大仇深的搁下针线篮子。
半个时辰后,我领着他来到了镇上最大的米庄。还有呢?我又领着他来到了布庄饭庄、医馆、客栈、医庄。每去一处,他神色更平静一分,我却隐约觉得他已经在冲关之路的边缘。
他问,还有呢?一装门口冷风阵阵,我双手交叉搓着胳膊缩成一团,没有了,没有了。
他说,人在做,天在看。狂风刮过,百纸湖的灯笼在半空呼啦作响,我顾不得什子尊卑有别,窜了两步,抱紧他的胳膊,
我招,我招,约莫半刻钟后,我领着他来了小馆馆门口,小馆馆与我相熟,热情的朝我俩招招手绢,
巧儿姐,你来了,陛下大人扫他一眼,看了看牌匾,全身凝视我,我赶忙抓住他的手,求他冷静巴巴的和他解释,这个原本不是我爹的产业,是我盘的匾,陛见你,那天我是要来小馆馆挑一个人回去做相公的。
没想到当时贴了封条,后来走街上,发现里面的大家伙都无处可去,恰好我与他们都有些私情,我是说私下有点交情,所以出钱资助,店铺又开起来,
街口算命的半瞎捋着胡须笑眯眯插话道,姑娘,这是找着姻缘来回访了,回访什么回访,躲都来不及。
路边窜出三两流民,抱住我的腿,另一只手攥着缺了口的破瓷碗讨要赢钱。我说我没有钱。
陛下凝视着我,相顾无言。回到府中,青果从二妹屋跑里出来迎我,而我身不由己,被攥着手腕朝自个小院的方向走。
青果大吼,喂,你一个小小流寇,怎么敢这么对我们家小姐的,笨蛋果子吕虎须,还是你在行。
我来不及思索,狠狠的凶他闭嘴,小姐,我在帮你,不要你管。
青果神色落寞,嘬了嘬手指的油色,全身回了二妹院里,不用猜,他们指定又在剧众吃鸭了,而倒霉的我不仅吃不上八宝鸭,还要被迫承受一波疾风劲雨。
我心里苦,门通一关上,我颇有自知之明,膝盖一弯,跪在他跟前,求求你,陛下,我爹虽然是个贪官,但他其实贪的并不多,
衣食住行都涵盖了生老病死一条龙服务,贪的不多,我被噎得说不出话,左右想不出别的什么讨牢法,咣咣的给他磕头,他没扶我,也没喊停,我原本只是想桩可怜,磕着磕着和自己受了气,越磕越重。
爹,为什么他?我想我大约是知道的。我曾屡屡劝过他,也不顾孝悌的骂过他
直到一天深夜,他那张总以笑意迎人的油华面具终于在我面前碎裂瓦解。
他说我娘死于饥荒,他还说做官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额头愈发钝痛,我心想,倒不如磕死在这里算了。哭的额肩一软,一只靴子横在我面前,你以为装可怜有用吗?
起来再往他靴子上磕,便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了,毕竟天子的喜怒哪是寻常人能看破的。
但我也没起身,仍跪着垂下头不说话。好半晌,他屈指整理我的肩发,叹气道,地板冷,硬要跪,去榻上跪。
我点头起身,自觉低头朝里跪,趴到榻上,脚步声逼近,扑从身侧探出一只手来,把我拽起来,随即,那时候又探向我胸前的鞋襟,我挺起身子迎合,他抵住我的肩膀,低斥道,你真当我是昏君吗?
手从我胸前掠过,抽出了我掖在我鞋巾的帕子,在我面颊上擦拭。
你哭什么?我又没凶,你这还没凶吗?从街头到里屋,手腕子都被他攥的发紫了,莫哭了,抽泣难以止住。
我频频抬手擦眼泪,他攥住我的腕子,把帕子塞给我,沉声道,在哭,朕即刻下旨,行了,抄家吧,我们上上下下大大小小,还有他,我指着肚子,全都死了算了。
那道灼热的目光投射到我的肚子上,至此,我才颇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小声嗫嚅道,还没看过大夫,就是胃口不好,总是要呕。
他扶我躺平,抬手搭我的脉,随后沉吟道,嗯,是有了。
没想到几日后他不告而别,我映着烛光绣花青果在边上给我礼现穿来绕去,硬是叫他理成了死结。小姐,别等了,兴许她永远不会再来了。
哼,不来才好呢,好似离了谁不能活似的。
只不过和府上下心里都明白我被弃了,总要逗我开心,见缝插针的劝我。
二妹送来八宝鸭,见我正在绣的物件,害了一大跳寻常百姓绣龙纹当斩。
她冲过来抱紧我,阿姐,你莫不是生了癔症?呜呜,是我不对,我骗了你。
我未婚夫那里压根没有长姐必须出嫁的规矩,全是我和爹胡乱杜撰的,想叫你自个儿去寻个好相公。
爹人想着催你一段时日,若你寻不来人,或是寻来的人十分离谱,爹就会同你讲实话。
姐夫刚被你驮进府的那会儿,爹是坚决否定想拆散你们的,但相处了两月有余,大家伙都晓得你对他动了真情,谁晓得他?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掂量一个随心所欲的小老头会一天到头的催着我寻夫婿,可心底却没有什么怒意。
我摸摸二妹的脑袋说,不怪你。这两个月,阿姐很开心,这是大实话。
二妹的婚礼如期而至,她出嫁那日,原本连续多日的阴雨折纸,天空放晴,我爹高调极了,办了半条街的流水席,走过路过的街坊邻居都能扒两口好饭好菜。
二妹的花轿叮咛叮咛的消失在街口,爹老泪纵横的攥紧我的手,举目眺望。
许是情绪使然,她最早在无人的席间见了我,念念叨叨的说了好多话。
你娘出嫁的时候也是这般年纪,那天是我亲手抬的花轿什么?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爹用袖口胡乱抹着眼泪,我与你娘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钟情,说好了长大了要结为夫妇,可长大后他就反悔了。
家里长辈望我出人头地,变卖家产供我科考,我用娘家哥哥的身份送她出嫁后,背上行囊,背井离乡,待考中举人再回来,一切都天翻地覆。
巧儿,你小的人只剩皮包骨是什么模样吗?身子压根就撑不起衣裳几杯佝偻着一边走路,衣裳一边往下滑。
走时,俏生生的文静小姐竟趴在污秽的社后舔舐巨石上的盐,洁的严厉,至于边上襁褓里娃,就那么不管不顾的任其吃着臭泥巴哭的。他话锋一转,仰天长叹,爹也不想看了。
我赶忙寻了个窝头往他嘴里塞。他叼着窝头,头仰着未动,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浸润了泛白的衣领,我随他的目光。一同落默的仰望夜空,我爹这人啊,哎,
二妹才出嫁没几日,爹出事了,城门无故堆积无数灾民,经问询得知人是打东边来的,可是东边是富庶的周郡,且局势安稳,如何会有那么多灾民?年纪稍长的老人咳出了血,金遇其外,败絮其中啊,边让富人从破烂的裙板上又撕下一块,匆忙的为老人失手。
他愤愤道,周郡缘何富庶,还不都取自于我们庄稼人,爹为他们提供了吃食与住所。
可没过几日,大批难民纷纷口吐白沫,当场气绝。爹怒吉下令彻查,可此案尚未查清。巡抚造访延吉,有民众举报绿水县县令伙铜山上土匪贩卖私盐,早山途中,忽然一伙官兵闯入河府,上下皆被羁押在堂前,四个妹妹吓得如鹌鹑般蜷缩在我身侧,倒是青果吓的哇哇大哭起来。
入狱后深夜里,我小声问爹,你真的犯私盐了?爹叹息,嗯,犯了,我也随他叹气,为什么呀?莫问了。
他合上双目,爹只想做个无名英雄,说太多显得怪矫情的。
我似懂非懂,想起那批涌入的难民,又试探的问,那这些事情能不能上书朝廷?
爹哼笑,你怎知我为上书朝廷?那封举报信便是你爹我亲手写的什么?我没忍住,提高音量。不睡的青果呼噜声,咒纸霎时间寂静无声,只见爹瞟我一眼,颇为自得的说,举报信是女婿让写的啊。
我不自觉的抠着手指,哪个女婿?爹娘躺在枯草堆上,颇有闲情逸致的反问我,你希望是哪个?还不带我答话?她又自言自语的说,1,我真是老糊涂了,只有二闺女嫁出去了,我只有一个女婿啊。
我便晓得了她在戏弄我爹,我劝你还是说实话,好让我晓得此番还有没有命可以活。
我捶了捶酸痛的腰背,对他说,若是,若是我那个跑了的夫君指使你这样做的,那咱们兴许还能见到明日的太阳,总不是故意让我爹送死的吧?
他应该晓得,若我跌倒了,我与腹中子也是没命好活的。爹戏谑的看着我,哟,这么相信你夫君的实力,怀疑人品也便罢了,怀疑实力。我蹙眉,爹,你是不是不晓得他是谁知道啊,闺女,爹抱起手臂,*铐手**叮铃作响,爹,想不到你这么厉害,连郡王都能拐回
外头廊里响起一道急促的嗓音,是白日里的那巡抚,诶诶,陛下走慢些,当心地上湿滑,朕难道没有同你说优待女眷吗?陛下那样不合规矩,哼,规矩是谁定的?
微臣该死,索要入孔。我翻身朝里侧卧,扑通一声响,我爹从榻上掉了下去,呃,小婿,王爷,陛下,我仍然面朝里侧卧着,闭上眼睛,有人拍我的肩膀,沉声道,朕来了哦,欢迎你呀。
青果和我连着心似的呼噜,犹如雷声轰鸣。他又搬我胳膊,我不声不响的使了劲,硬是不动如山。
他终于觉出几分不对来,埋怨朕,哪敢呀?我心里正腹诽着,忽觉整个身体腾空,忍不住惊呼一声,抬眼撞进一双黑亮的眸子,一如当日山上初见时那般的侵略性。
除此之外,似乎多了些旁的情愫。他抱着我朝着县令府走去,从我的视角来看,月色正巧在他发官边上打转。
我怀着他的脖颈,心里颇有些拧巴,闷声说,肚里的孩子很想你。他垂眸看着我,你呢?我仰起头,在她脸颊啄了一口,扭捏到,也就那样吧。
他开口欲言,对我不由分说的堵住了唇舌。他低声笑骂,放肆。我胆大包天,轻轻拍她的面颊,装什么装,你不喜欢吗?
她不严,身子却愈发的热了,我额头抵在她温热的胸膛上,听着她的心跳,也听着自己的。除此以外,万籁俱寂。后寂她就回宫了
。宫中真如她所说的,已有妻妾不多,仅一妻一妾,一个皇后,一个贵妃,但他们整天手挽着手黏在一起,对我好的过分。我不安心,夜里通摸的告状她俩。
不会是结了盟想要偷偷弄死我吧?他脱衣上榻放宽心,他们无意争宠,直到我抱着肚子在后花园溜达,不慎在假山后头看到他们互诉衷肠,脚一滑跌倒了。孩子生了是龙凤胎,据太医说是因为孕忧思过度才导致的一胎双生。
虽然太医以性命担保孩子生下来是健康的,但我心里总免不了想东想西,都怪你。
某天我终于忍不住把下朝回来的某人挡在店门口,孕期忧思过度,还不是因为你威胁我说要抄家,我光光给你磕头你都不肯松口。
后来你不告而别,我真拿不住主意,以为你要把我们娘俩丢了,不是娘仨。他原本还在诚恳的道歉,只是听见最后一句话不告而别,朕分明。她蹙眉看向我身后,我也随他扭头看,只见青果成半吨状,正圆着墙根,小心翼翼的往远处踱着,也不晓得他与我爹谋划了什么,总归最后处死的并不是我爹,而是当地督郡的藩王。那藩王不是你的外姓表兄弟吗?
是他比你爹摊的可多多了。还有我那日山上重伤便出自其手,那我爹配合你除去一己,你能不能?虽说有苦衷与难言之隐,但范思盐收礼金这些事都是切实存在的,每一桩每一条都是杀头的大罪,他还是手下留情了,杂草丛生的旷野中多了一座小房子,我爹。
你的4个妹妹过起了采菊东篱的好日子,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