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三枪”忆当年

又见“三枪”忆当年

作者 李雪阳

又见“三枪”忆当年

老刘修车行 穿黄衣服的是老刘

昨天路过一个修自行车铺子,见两位老人正维修一辆脚踏三轮车。透过锈迹斑斑的车体,望见了“三枪”二字,那玫瑰色的暗红映入眼帘,犹如一个阔别多年的好友,熟悉的让我久久不肯离去。

又见“三枪”忆当年

好久不见的老“三枪”,

小的时候,看着大人蹬自行车潇洒的样子,总渴望自己快快长大,到时也拥有一辆铮光瓦亮的自行车,每天以车代步进进出出。就像本村在供销社上班的勇军叔叔一样,骑一辆二六链盒的黑凤凰自行车,在众人注视下,双手握着车把,先用左脚踏上脚蹬,再用右脚猛地一蹬骑上去,随着右腿在空中洒脱地划一道弧线,把头轻轻一摆绝尘而去。要是遇见熟人或着道路堵塞了,那叮铃铃的铃音一响,清脆悦耳。不要说是人,就连小狗小鸡也会激灵灵的审视躲开。拥有一辆自行车真好啊!可惜我太还小。

父亲后来也托人买回一辆飞鸽牌自行车,黑色二八加重型的,内部价180元。当时父亲的工资每月不到30元,为了买这辆自行车,父亲前前后后还了两年多外债。从县城到舍屯老家,有30多公里远,父亲每星期回家都要骑行近3个小时。自行车后架两侧搭着两个纸箱子,后架上再放一大提兜东西,用麦秆一样细的灰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父亲的自行车就像一辆运输食粮的生命之舟,在那个艰苦的年代里来回奔波。

老家有两间土胚草房,木门上贴着拿刀拿枪的门画,推开门,堂屋后墙处有一个长木台子,高有1.5米,宽30~40厘米,在我们这里称为老祖宗桌子。用高粱杆扎的隔断里间有一张老式黑漆大床,一张黑三斗桌和一张黄色小竹床。三头桌上面放一个红色大木箱,占了一大半桌面,那是母亲的嫁妆。里面放着我们四季的衣服。小竹床上堆着几袋子粮食。土墙上贴有几张彩色的戏剧画,三斗桌上边的墙上还挂着一个镜框,里面有父亲当兵的照片,还有母亲和我们弟兄三人的黑白照。这就是母亲带着我和两个弟弟在这个世上,用来遮雨挡寒的处所。

就这两间土胚草房,还是母亲结婚后在姥爷姥姥的资助下,费劲周折才盖起来。由于根基不全是用石头垒砌起来的,下面被老鼠打了十多个洞,1975年的那场洪灾,至今让人想起来心有余悸。整天整夜的下雨,紧一阵慢一阵的雨下个没有尽头,房子后面50多米远的大坑里的水,漫过坑沿直达屋基。那一夜轰隆隆雷电交加,暴雨如注。半夜我醒来后想解个小手,喊母亲点上煤油灯,把脚伸到床下,怎么也打探不到鞋,伸头一看,地上明晃晃地吓人。原来是水把我们的鞋都冲走了。我忙喊母亲。母亲匆忙起来后,把门打开一条缝,用铁锨把水铲到洗脸盆里,再一盆一盆地把水从门缝里倒出去。两个弟弟睡的一直很香,我却听母亲一直在哗啦哗啦地忙了一夜,那昏暗的油灯照着我们,就像一座充满希望的灯塔。

1976年与奶奶爷爷分家后,在东墙的中间掏了一个门洞,在门洞外面又加了一间低矮的小土屋作灶火(厨房)。早晚喝稀饭吃杂粮馒头,中午喝面条,再加上时有时无的咸菜和蔬菜,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不紧不慢地过着。一晃四十多年了,父亲、母亲变老了,我们也长大成人了,水到渠成的又都有了各自的小家庭。一个大家裂成了四瓣,只是在节日或有事时才聚在一起,这让我想起一句话:“父母在,知道来自哪里;父母去,余生只剩归途。”

又见“三枪”忆当年

锈迹斑斑的三枪

那两个老人,一直忙了近两个小时,才把三轮车修好。望着那位老人骑着三轮车远去的背影,我的思绪也渐渐飘远,我想起了那个骑着“三枪”牌自行车的女孩,她美丽的身影一次次地出现在我面前。她的一举一动还有那辆玫瑰色暗红的自行车,无数次地撩动我青春的渴望。她的出现,还有那辆飘逸的自行车,成了那个年代,我忘记贫困触摸梦想的不懈动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