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皮
出发
2月21日，同事艳军邀我骑行，同行的还有一位新骑友——艳军的堂兄明军。
我们9：40才出发，一路向东过了黄河浮桥，去哪儿呢？难得出来一趟，跑得远点吧，那就再去一趟东明县城！因为前年夏天去过一次东明县城，这次决定不走老路，且行且观景。
新村
过了小堤，远远望见路南一堤岗上新建的两层联排别墅，几乎一眼望不到边儿。这是山东省东明县黄河滩区搬迁项目，据悉，山东省一共28个新建村台，其中东明县滩区占了24个，涉及搬迁群众12万人，成为全省搬迁人数最多、投资额最大、建设任务最重的县。
这是个正在建设中的村台，主体已经起来，我们骑车过去，结果吃了闭门羹，不过看门的大爷很热情，也很健谈，从他口中得知，这个村台包罗附近6个村子村民，每人集资一万元、划拨35平米，每户宅基地面积是一样的，户员多了面积大了向上发展，这有效地防止了土地面积浪费，所以大部分是两层，也有少部分是三层的。
“国家政策是不错，但就这也有不满意的，”看门老汉侃侃而谈，“且不说有在老家刚花巨资建的楼房亏大发了，光婆媳关系难处就是个问题，有不上路的儿媳妇死活就不让老人和他们住一块儿，老人也愿意单过，但上级没这个划分新户的政策，除非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才有这个政策……”
“那最后咋办？”
“还能咋办？乡里督促村干部做工作呗！到最后总会解决的。”老人张嘴笑了，露出一口与他年龄很不相称的白牙。“另外责任田流转承包又是个问题——各家土地租出去了，头几年还能及时收回租金，按说是好事儿，可后来人家说赔了，不干走人了，留下一摊子厂房或者水泥地，租金没了，又不敢拆除，不是净闹心么？”
老人分析得头头是道，我想：什么问题都具有两面性，但是国家启动的搬迁项目肯定是利大于弊，搬迁初期暴露的问题一定会慢慢解决的。
老汉可能觉着没让我们进入参观有些过意不去，就热情地指点我们去东边不远路北的竹林新村看看，“那里群众搬过去好几年了，学校、超市，各种设施都有。”
竹林新村，2010年开始建设，2016年基本建成，占地800亩，搬迁安置附近五个滩区自然村。
驶进竹林新村，顿感心旷神怡、耳目一新：整齐划一棋盘似的街道；两旁是清一色的两层小楼，各家一个小院儿，老人孩子在门口晒暖、嬉戏，顺街道往北望去，几乎看不到头……临街都有门面商品房，但是开门的不多，只有几家卖化肥农药种子的店铺在开张，生意还不错——东明是个以农业为主的县城，过河以来从农业水利条件、田地作物、地里耕作农民等各方面状况可见一斑。
骑行到竹林新村正中心，这是一个不太大的广场，村委办公室、医院、学校都集中在这里，摆摊儿卖小烧烤的，小孩儿玩具的，糖葫芦爆米花的……相对热闹一些，但美容健身的几乎没有一家。从广场往东拐，一个下坡就离开了竹林新村，走百十米回望，一栋栋楼房，鳞次栉比，形成壮观的一大片，在一望无际的麦田衬托下，好像一艘在绿色大海中航行的巨型航母。是啊！她是一艘在改革开放大潮中，满载着新村农民的幸福和希望，乘风破浪，永远向前的航母。
目之所及，远处麦田里一座荒芜的破败低矮的房子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座房子仅两间，建在一个大约两米高的土台子上，房顶烂了个大窟窿，四周长满荒草和灌木，咋一看，像一座荒野中的土地庙……我知道，这肯定是村子整体搬迁的遗留物。一旁一个在麦田里播肥料的中年汉子笑着告诉我们：这一家很早搬到了外地，搬迁时也没回家，新房没要，老房子村里不经主家允许没敢动……呵呵，歪打正着，这座孤独的老房子竟成了历史的记忆……
竹林新村四周，曾经的村子已经荡然无存，一望无际的是正在返青的麦苗，可以想象，五个村子的房屋，要推倒清理，还要“掘地六尺”，和四周田野形成高低一致、平平整整的一个层面，东明政府是花了不少气力的，可以看出，山东省在滩区搬迁改造这块儿，还是很成功的。
磕头机
继续东行，上了大堤，这道大堤相当于咱们长垣市沿天然文岩渠的黄河大堤，非常高大，是滩区和非滩区的分界线，下大堤的柏油路又窄又陡，几个小小孩儿在半坡上玩滑板，我们夸张地大叫着疾驶过去，一头扎进这个古朴而简陋的村子，并且很快嗅到了儿时熟悉的味道……
是啊，看那低矮的土坯墙、青砖砌就的窄门楼、屋脊上卧着的石刻鸽子、生锈的铁质旗子，还有那逼仄悠长的土路胡同……哪一处不是我们常在梦里出现的童年记忆啊？……
出了村子，漫地里远远近近有几个“磕头机”在一上一下悠闲地工作，可别可别小看这种看似笨拙的机器，在现代化开采石油工作中，它可是立了大功哩！
“磕头机”学名叫“梁游式抽油机”，其整机结构特点像一架天平，一端是抽油载荷，另一端是平衡配重载荷。电机带动平衡配重载荷，另一端的抽油载荷上下抽动，地层深处的石油源源不断地被提升至地下埋藏的管道里，最后输送到附近的炼油厂。其原理也有点儿像过去我们农村家中用的压水井。
以前听说东明“春亭”有个油田，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反正它们都隶属于大名鼎鼎的中国油田——中原油田，我一下感觉到河南与山东很亲近。山东省并不穷，包括东明沿黄这一带，石油是他们的经济支柱，东明县事业单位职工工资普遍高于我们长垣，其中也包括教师这一行业。
房价
很快上了106国道，这条国道是新修整的，比以往拓宽了一倍，中间一条一米左右高的金属隔离带，道路又宽又平整。前年骑行时正赶上修路，又顶着不小的北风，路窄车多，沙土漫天飞舞，使出一身臭汗，好长时间才蹬到东明县城。今天可不一样，乘着三级小南风，道路又宽又平整，好像鼓着风帆，稍微用力就达到三十多迈，特别是艳军，仗着年轻力盛，撅着屁股“嗖”的一声就超过了我，原来他在跟一辆疾驰的电三轮，很快，艳军和电三轮就成为一个黑点，直到消失不见；狂驶之中，扭头看看明军哥是否跟得上，没成想五十好几的明哥老当益壮，竟也骑得嗖嗖的，一点儿也没落下。
到十二点整，顺利到达东明县城。
在县城西郊，我特意看了一下一个小区的卖房巨型广告“xxx清盘价3280元”，记得前年来时这个楼盘均价每平二千多；再往里走，城里前年一个在售楼盘每平三千多，那个售楼部已经改为超市了。
我这个人，喜欢外出转悠，虽然不买东西。特别是车和房，老婆戏说过，长垣的汽车4s店，新楼盘售房部，说我是随处播种（留电话号码），收获了无数美女名片和亲切的电话问候……这次到异地，我当然还要一探究竟，到了一个叫“幸福门”的在售楼盘，里头虽装修的富丽堂皇，可是却冷冷清清，我们一进门，两位售楼小姐争先恐后地上前笑脸迎接，她们甚至还互相谦让我们这三位“财神爷”做彼此的客户，这让我不由得从内心生出一股歉意。这里果然便宜！每平仅四千左右！这和我们长垣市动辄六七千、甚至过八的奇高房价相比，真是望尘莫及！——真应才明军哥的那句“人家的房价你还是别看了，看了让人难受”！不知道我该骄傲还是悲哀！
到底还是让这位叫“小雪”的姑娘失望了——报了我的手机号，她稍显失落地叹了一声：“你们是新乡的？——看来不会在这儿买房的……给您个名片吧，替我们宣传宣传……”。
纪念馆
下午一点四十分，到达县城东北7公里的朱口村，参观“毛*东泽**纪念馆”。还没到达，就看到一角彩色的鎏金垂檐在错落的楼房间显露出来，走进高大的牌坊，偏左边是一座不太大的“毛公亭”，由四根滚圆的红漆柱子和土黄色玻璃瓦屋顶组成，亭子四角微微翘起，成飞檐流阁之势。里面是一尊汉白玉毛主席全身像。
里面是一处很大的院子，足有四五亩的面积，正面是两层大殿，一座古典和现代结合的建筑，大殿屋脊和柱子皆为红色，而大殿正面为蓝绿色的玻璃幕墙，色彩搭配十分醒目。大殿正面悬挂着巨幅毛主席像，两边柱子上两幅对联，“毛*东泽**思想润泽天下，*产党共**领导振兴中华”、“精神思想与日月同辉，丰功伟绩和天地共存”，文字内容通俗易懂而充满了哲理。
一位正欲离开下地干活的中年妇女热情地给我们打开门，并嘱咐我们不能拿手机拍照。大殿共分三间，中间一大间是毛*东泽**高大的鎏金雕像，雕像面容严峻，身板巍峨挺直；两边的厢房墙壁上按照各历史时期贴满了有关毛主席的事迹和图片，很全面地记载了这位伟人光辉的一生。
二楼楼梯口，一位耋耄老人坐在凳子上，趴在栏杆上昏昏欲睡。那位妇女介绍：这位75岁的老人叫佘石成，说来老辈还是你们长垣佘家乡人呢，为了建毛主席纪念馆，老人倾其所有，把房产、田地都抵押上了，就为这份执着的信念和对领袖的感情。在他的精神感召下，政府、群众，群策群力，从2003年开始兴建，2008年8月正式建成，现在已成为“东明县习成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每年有成千上万来自天南海北的群众来此瞻仰吊念……下楼经过楼梯时我们悄悄站了一会儿，希望沉睡中的佘老先生能醒过来给我们讲一些历史，但没能如愿，我们只好向老人的背影投去崇敬的一瞥，悄悄地离开了……
环保
在路边小饭店要了俩小菜，就着啤酒慢慢坐喝，最后吃了碗烩面，补充*体下**力，下午两点半，踏上返回的路程。
天公作美，南风逐渐减小，最终停止，遵循着“不走老路”的原则，我们向南骑行了一阵，决定向西沿327国道上沙窝浮桥过河，一路无话，走到一个地方，却见路北隔不远就有大片拆除后的废墟，每处都有几十亩大小，看着很平整的样子，也没有高岗下凹和残存的植物，同行的明军哥说，这里以前是化工厂的旧址，山东有石油，化工厂比较多，现在国家提倡防污减排，政治环境，所以这些污染环境的化工厂都给取缔拆除了；沿途还有一个咱们长垣看不到的现象：路旁卖*花爆烟竹**的店铺不少，广告都是明目张胆的，这在咱们长垣可是犯法的！果然，在过了黄河刚进入河南地界，就有长垣的警车在检查由山东入河南的车辆，目的只有一个：查*花爆烟竹**！——这是后话。
铁路桥
还没看见浮桥，却看到横贯过来的铁路桥上面巨大的钢架结构，绵延着伸向远方，一辆拉货的火车“哞哞”叫着穿行在钢架中间。为什么仅仅在黄河上面的铁路桥建有钢架、而其他陆地上没有？等走近了，面对这庞然大物，明军哥一条条娓娓道来——
首先，由于在河水中打桥桩比较困难，再者为避免黄河汛期和凌期排水阻挡，黄河中的桥桩相对距离较远，这样势必会引起承重方面的问题，加上钢架（学名叫“钢椼架”），根据物理原理，火车通过时，整个钢架和铁轨形成一个整体，有效地分解了力量，所以这种结构有跨度大、抗拉、耐震、使用年限长等优点，同时也便于维护……
今天的沙窝浮桥两侧，停满了车辆，挨着浮桥两岸的沙滩上，简直是人山人海，都是春节期间全家开车来此游玩的，这里的水面比我们来时的马寨浮桥处要宽很多，宽广的河面波涛澎湃，浪花“唰唰”地亲吻着沙滩，高高的蓝天上几个彩色的蝴蝶风筝在飘摇，北边隐隐显出一座跨河的桥梁，不用说，那是从长垣经过的荷宝高速路的过河大桥。
尾声
过了沙窝浮桥，就进入长垣市武邱乡地界，仍沿327国道骑行，后来沿串滩路向南，又穿越苗寨镇，最后到了长石路，看到了芦岗四中的旧址，才醒悟过来——离家不远了！
我一直喜欢去黄河对岸逛逛，有时自己一个人也骑着车子去东明地界转转，因为虽只隔了一条河，却是两个省、两个世界，不同的人文地理，不同的人情世态，不同的风物状貌……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受。瞧！今天骑行来回将近一百公里，却有着这么多别样的收获，用文字记录下来，让更多的河南人了解这个异省的邻居，不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吗？怎么样？想更深入的了解我们这一河之隔的邻居吗？那就和我们一起来骑行吧！
2021.02.25
（来源：厨娘的诗和远方 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