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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遇到过一位经常乘坐豪华邮轮环球旅行的男人。他有很多“追随者”，尤其以女性为主。他的每一位追随者都亲切地称呼他为“杨大哥”。他是她们所有人的男神。这些女人们，除了老公孩子，最爱的就是她们的“白大哥”。不过，她们更多是还没有家庭或者已经离婚的单身女人们。

01 回家乡创业的，生活精致的妈妈

在见到这位杨大哥之前，我在一次戏剧体验活动中认识了一位名叫Jery的朋友。她向我们介绍说，她刚从北京辞职回家创业，开办“学堂”。大J当时主动加了很多人的微信，而且热情地邀请我们去她的学堂。

她每天至少发三四条精致的朋友圈。在朋友圈里面，她向大家随时展现在学堂不定期举办的各种活动，说书会、品酒会、品茶会、咖啡会、电影周、化妆舞会等等。

尤其打动我的是，她会经常分享她女儿的读书感悟和玩耍画面。她女儿在她朋友圈里给我们的印象就是“阅读广泛”、“聪明独立”、“大胆活泼”。后来为数不多的几次线下见面，她都是带着她的2位女儿和我见面。我是非常喜欢孩子的人，对可爱的孩子几乎都没有抵抗力。

渐渐地，她向我讲述关于她更多的故事。她爸妈是中学老师。她10年前在广州毕业后，就去北京打拼。在北京，做过新媒体人、食品检测员，也推销过有机农产品，后来创业开过有机餐厅。在她的故事版本里，我觉得她就是独立自主的现代女性典范。

02 “我们都可以过上财富自由的生活”

当我得知她离异的时候，我对她的佩服和好奇更多了。我不禁在想：如果不依靠她的爸爸妈妈，一个离异的女人，有2个女儿要养。即使把孩子送去最普通的学校，每个女儿一年的学费至少要1万。在朋友圈里面，她还经常逛店、换新衣服、护肤、下馆子，还不包括她每个月要为学堂场地付的月租，那这些钱都是怎么来的？虽然说每周她都会举办活动，每人收取几十块钱的参加费用，但这点钱还远远不够。

“难道她有我们所不知道的赚钱方法吗？”我对她的好奇也越来越强烈。与此同时，她给我发送信息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她不定时给我分享她们活动的照片。我发现，她发的活动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特点：照片里的女性们基本都浓妆淡抹、盛装出席、而且笑得很开心。

我想，在这一个四五线城市，她利用“精致生活圈”的噱头，应该挺能吸引留守小城市但又有点不甘心的年轻人吧。她无数次邀请我去参加她的学堂活动，都被我以各种原因拒绝了。因为对于既要努力完成学业，又同时应付3份兼职的我，有时间的时候只想好好休息。

在我毕业找工作阶段，她联系得越来越频繁，会主动关心我毕业未来的打算、找工作的进展。恰好疫情期间，就业形势并不是那么乐观。有一次深夜，她给我语音，问我为什么不考虑创业，难道我想依靠死工资过一辈子吗？而且每天都要看各种上级的脸色，可能还要熬夜加班等等。

焦虑是现代人的症状。钱是成年人的痛点。争取上下班自由，收获“睡后收入”，实现财富自由成为大部分人的向往和追求。当有一天被告知我们也可以过上财富自由的生活时，我们在那一个瞬间都可能心动。当对方给我们送上财富计划的时候，我们甚至都会热血沸腾。即使表面平静，但构想着未来安逸的画面，内心其实早已激动得忘乎所以。

所以，在我找工作并不是特别顺利的时候，她的提问让我陷入深深的思考。她和我说，我其实也可以像她一样创业，而且不用多少创业资金，不用冒多大创业风险，还可以有足够满足生活的收益。我心动了。我终于产生了和她进一步进行线下深入交流的想法。

03 “这里的人没你想象得这么傻”

最近的一次线下见面是在她的学堂。我去参加她们的活动。她发给我的海报主题是“用一生看学堂”。我想看看她的学堂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盈利模式。 学堂其实就是一个居民小区的一间房间。如果不说，没有人知道这么一间房间装载着那么多年轻人，尤其是这些女性的财富梦想。

那天，我迟到了10多分钟。没想到是，当我去到她那里的时候，6平方米的小空间坐满了人，大概50来人，大部分是她们各地学堂的成员。我虽然之前就了解到在上海、北京和台湾都有她们的学堂，但还是第一次现场感受到她们各地学堂的伙伴们对学堂创始人“杨大哥”的追捧。疫情期间，为了一场1个小时的演讲，她们居然千里迢迢地从上海和北京各地赶来中国南方这么一座四线城市！

我推门进去的那一刻，那位杨大哥正在房间唯一的屏幕前面做分享。但令我惊讶的是，我在海报上面看到的主题“用一生看学堂”，在屏幕上面直接变成了“用一生看学堂安利事业”。他在前面放了几个高大上的视频，展现了安利产品性能有多好，覆盖面有多广，现场听众都忍不住惊叹。

这位杨大哥紧接着又放了几个吐槽上班累、找工作难的各种引人落泪和不甘的视频。然后，他又*放播**了关于实体创业的视频。大概意思就是 即使实体创业，当上老板也不轻松。因为作为一家公司的老板，得拼命为公司的手下拼命，而且往往也身不由己。 最后，他顺理成章地推出安利的事业。

他现场还分享了自己坐豪华邮轮游览世界各地的大量图片和视频，现场听众的心都躁动得不行。他还充满感叹地说：“这些年我已经好久不去参加安利公司的豪华邮轮行了，因为每年去几次已经感觉没意思了。我特别希望能和在座的你们一起去。我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只要你想！”这时候，现场的女士们已经显得迫不及待。能和“杨大哥”来一场浪漫的豪华邮轮行，可是她们梦寐以求的心愿。

说实话，我也心动了，不是因为“杨大哥”，而是对他们口中“新富族”生活的憧憬。不得不说，这位杨大哥很有演讲天赋。整一个过程，他紧紧抓住了每个人对财富和自由的向往，将打工一族和创业者的现实生活和未来处境推导得惨不忍睹，再抛出来一套只要跟着做就可以致富的道路。而且，还以自己的优渥生活作为大家未来实现目标后的参考蓝图。没有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摆脱这个诱惑。

而要实现这些目标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成为安利直销员！那一刻，我终于明白Jery真正在做的是什么了，也明白她们的学堂真正做的是什么了——那就是卖安利产品！她们其实就是安利直销团队。

为了破除“安利就是传销”的印象，杨大哥和Jery还向我介绍了她们团队成员的背景。根据她们的介绍，她们当中有高校行政老师、留学女博士、女权主义者、老外的中国妻子等等。她们说：“大家平时印象里面的安利事业，我们也不会做。因为这里的人没你想象得那么傻！”

04 “你连赚钱都这么懒吗？”

在她们那里，我了解到安利直销团队至少分2类，一类是直接向你推销安利产品，告诉你安利产品有多好；一类就是和你一起创造美好生活的。杨大哥和Jery这群人说她们属于第二类，她们自己也很讨厌第一类。

由于我是她们当中为数不多还没加入安利的。她们还热情地向我介绍了加入她们直销团队的盈利模式。我一听数字就头疼，但是她们说我不需要听懂。主要意思就是：我只要缴费70元，把安利好产品推荐给身边的人，并且不断发展下线，我就可以不工作，躺着等钱进来。

“躺着就可以有钱进入口袋”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事情啊。 但是，一向胆小谨慎的我心里面算了一笔账，想象我以后生活的场景：不管吃的、用的，都是安利产品。要赚钱的话，我遇到的每一个人，我都得想办法给她们安利。我突然不寒而栗！她们告诉我安利也有很好的保健品、减肥产品，一个奉行极简主义的我觉得这些简直就是多余！想想我以后可能被各种各样产品包围的画面，我就感到恐惧。

那天下午，她们还一起约了饭。在饭桌上，她们甚至吃一道菜都开始讲起营养学。明里暗里都在显示：她们是一群追求高品质生活的人。 当说起其他不理解她们的人，她们一脸鄙夷，觉得那群人就是充满偏见的自恋狂或者没有生活目标的行尸走肉。她们还会以自己和白大哥之间的故事为乐趣，似乎谁和白大哥走得比较近，谁就更有面子和潜力。

当天晚上，我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小窝，觉得自己就像《三十而已》里面的顾佳，一不小心进入了“太太圈”，而我的这个“太太圈”还是假的！

后来，Jery一天给我发四五条信息，邀请我注册安利直销团队。我礼貌地说：我考虑考虑。她继续热情地邀请我参加活动。 我回复她说：“太远了，我比较懒出门。”她立马回应说：“你连赚钱都这么懒吗？”我在心里面默默回道：是的。我懒得和一群女人追捧一个男人，懒得每天在朋友圈里面过着精致的“贵妇”生活。

如果决意要做直销，首先要有中层阶级以上的人脉；其次还要做好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来自我纠错，自我消费；再者还要拿出时间参加一次又一次的学习提升，以及各种培训学习；最后，把自己打造成老成的营销者。

这样我们的生活将被产品包围。我们不这么做，就赚不到钱，这么做却劳民伤财。最后方感到：一入“宫门”深似海。

事实上，“杨大哥”这类人是金字塔尖上的一群人，可能占不到整个行业的1%。金字塔上面还会有各种利益分层。他们会被打造成励志标杆，他们的“传奇”生活和成功经历会被大量复制在整个行业群，让那些“追随者”热血沸腾。

在一个领域里面，尤其是直销行业，总有食物链顶端的成功人士，也有食物链底端的挣扎者。在这里，借用我一位朋友的一句话：“你如果做不到食物链的上端，就不要给别人做嫁衣了”。

【作者简介】

白千层：叙事疗愈咨询师中最会玩应用戏剧的自由撰稿人。相信爱是奇迹，坚信“生命最重要的不是你遭遇了什么，而是你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被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