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木
德国曾被认为是治安环境最佳的国家之一。随着近年来难民危机和中东战乱，可能遭到报复的欧洲不再安全，各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反恐应对措施。德国尽管频发小的*力暴**袭击事件，但是类似法国尼斯、巴黎以及比利时布鲁塞尔发生的大规模*力暴**恐袭事件在德国从未发生过。作为经常举办G7、G20等国际活动的国家，德国的治安和反恐力度在世界大国里仍然是值得称道的，特别是应对极端穆斯林分子。德国的警察训练有素，情报交流顺畅，能够做到曲突徙薪、防患于未然，这些都给良好的社会治安环境做了充足的准备和铺垫。因此，对于许多希望出国旅游的人来说，德国被多家调查机构认为是最安全的国家之一。
然而，随着寒冬临近，德国的土地上并不平静，近日发生多起疑似恐怖袭击的*力暴**事件。先是在上周10月8日傍晚，在德国黑森州林堡市（Limburg），一男子开一辆抢劫来的卡车冲撞多辆小汽车，导致9人受伤。该男子开一辆劫来的货车在林堡内城共撞击了8辆小轿车，致使其相互挤到了一起。7名伤者被送往医院，1人门诊治疗。驾车男子本人亦受轻伤。而据《图片报》援引安全部门得到的信息，此事已被视为恐袭行为。该报报道说，在撞车时仍坐在方向盘后的该男子受到多名路人的抢救。根据路人的陈述，此时，这名驾车人多次呼喊了“真主安拉”。
另一件*力暴**枪击案则更加触动民众的敏感神经，10月9日哈雷枪击事件造成两人死亡，另有两人受伤。犯罪嫌疑人持有右翼极端主义观点，案发时他携带了四件*器武**和四公斤*药炸**，并在网上直播行凶过程。目击者拍摄的照片和视频显示，一名涉案男子穿着类似于防暴警察的服装和头盔。德国司法部长兰布雷希特则随后表示，哈雷周三发生的枪击事件是由嫌疑人单独制造的“极右翼恐怖袭击”，右翼极端主义正成为德国最大的安全威胁之一。
针对这些情况，德国政府和警方如何做到运筹帷幄，给民众安全感呢？首先是德国应对以极端穆斯林为代表的恐怖分子袭击的传统做法：德国警方管控回流分子的常规流程是先对从叙利亚、伊拉克等中东地区归来的人群进行登记管理，通过审查其先前在德国的案底、消费记录、居所、职业、常用联系人等资料进行初筛，再对重点可疑人员采取跟踪、监听、监视等措施。
恐袭发生后，德国警方*锁封**现场
（一）明确立法，限制出境、监管回流
一是立法打击本国公民出境参加“伊斯兰国”活动
为阻止极端分子出境参加IS势力在叙利亚等地的武装活动，德国进行了一些重要、及时的立法，这些法案有明确的反恐指向，旨在通过管控、防范极端分子出境参加IS在热点地区的武装等活动，防范本土极端分子在获得更多的恐怖活动技能与资源后回流入境，带来恐怖威胁风险。比如：对出境参加IS的行为立法定罪、宣布IS为恐怖组织并发布参加该组织的禁令以及对国民尤其是土耳其后裔和其他穆斯林出行管控与活动监控。
二是加强阻止参加“伊斯兰国”活动人员回流入境的立法
德国司法部门加强了对可疑回流人员入境监管，更是设立了一些法律草案对其进行严格惩处，如取消可疑人员入境权、剥夺恐怖分子的公民权、加大司法惩处力度，还有在欧盟和联合国框架内推动完善合作立法，加强反恐立法国际合作。
一个实例是，德国政府前年通过相关法律草案，凡涉嫌威胁德国内部及外部安全的宗教极端分子将被限制出境。包括限制宗教极端分子出境、立法惩治恐怖主义活动资助者、增加治安部门人力及财力投入等都是德国政府应对大量移民出入境采取的重点措施。根据德国政府修改后的法律草案，可能离开德国参与境外恐怖组织活动的宗教极端分子将被没收现有身份证，同时相关机构向他们发放新身份证，限制本人离开德国。因为此前德国相关机构已收回被怀疑与恐怖组织有关人员的护照，并限制其离境。但持有个人身份证者仍可到土耳其，然后再前往其他国家和地区犯案。
（二）明确社会化反恐职责
德国政府针对IS回流人员活动频繁的现象，在反恐行动中对企业、学校、网站、银行等社会责任人提出了反恐责任要求，初步建立全社会反恐体系，控制恐怖主义源头的同时对可疑人员进行筛查，值得我国借鉴。
德国的社会安保力量很发达。比如，德国要求德国典型为首的通信公司，和航空公司为配合反恐保存用户数据，便于执法机构核查。另外，明确网络中涉及伊斯兰国图样的照片、视频责令删除，并通过地址代码寻找发布源，如在境内则严格追查相关组织和个人的责任。德国部分地州要求学校、新闻单位、基金会和其他社团承担宣传反极端思想的义务，定期开展相关活动，并在活动中寻觅可疑的回流人员。这样一来，有利于在社会的多领域对恐怖主义问题进行综合治理，体现了社会反恐责任的整体性和联系性，我国可效法建立社会反恐体系，明确官方和民间单位的职责，开展宣传教育活动，并同时对极端分子进行初步筛查。再比如，柏林公交总公司有自己专门的安全雇员，身着制服在地铁或城铁站巡逻，维护秩序，甚至还可携带警犬。柏林的足球赛、冰球赛的安保任务都是由一家名为“BEST”（最好）的大型安防专业集团承担，其具有多年的安保经验，并与警方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其安保雇员和欧洲其他地方一样，身着显眼的荧光服。这种专业安保力量，既不同于普通看门护院的社会保安，又有别于酒店的服务型保安，特别重视安保力量的甄选和培训。
在大型活动时处警界限的把握上，德国警方都会在总预案中明确了警方介入的“时机”，确定举办方的安保责任及与警方配合的义务。在*行游***会集***威示**及大型活动时，警方的申报告知中明确规定举办方和申报人必须保证并实现“安全自治”，并自我进行风险评估，即由举办方自己雇佣安保人员以达到法律和警方规定的安全系数，如由于举办方责任出现严重后果，则由该负责人承担法律责任。又如在街道举办大型活动，需要向交通指挥中心递交线路图，再由指挥中心授予有保留性的许可。在许可中明文提示，该许可是基于主办方自身的责任授予的，也就是表明，当出现伤亡损害事件后，不能基于该许可而归责于柏林市政府以及公共安全部门，而应归责于自身。
（三）机构改革，扩大部门合作
德国联邦宪法保卫局一直负责反恐情报搜集，但是近年来被职责调查反恐不力，为此德国内政部一直投入在国内情报机构改革中。比如提升联邦警察局的反恐权限，加强联邦刑事调查局（从事安保）同国外情报机构的交流权，并选调各机构负责人成立情报协调小组，一方面建立国内各部门的情报共享机制，另一方面建立同其他国家的情报沟通平台。比如2016年元旦慕尼黑恐袭威胁就是通过联邦刑事调查局和法国的情报互通机制，将在伊拉克获取的恐袭情报告知巴伐利亚州警察局，尤其进行管控的。此外，加强对国外航班乘客排查、更新和增加警方反恐设备、加强对境内可疑极端分子联系人活动的监视、切断恐怖组织资金链、没收极端分子证件、提升警力部署都是德国政府近期对回流分子加强管控采取的措施。
（四）大型活动安保警力专业化
柏林每年的大型活动包括同性恋*行游**、五一节*行游**等不少于2000起，要全面应付所有的大型活动，属地分局将不堪重负，社区正常管理将受到较大冲击。因此，柏林警局将各种特殊资源进行整合，建立了专业化队伍，配备了特种装备，将其统一归于中心任务分局所属。如警备队、警犬队、骑警队、直升机梯队、水警、特种车辆队等特殊队伍都被整合到中心任务分局中，由中心任务分局负责处置或帮助各属地分局处置各分局无法以自身资源处置的案件，实现了大型活动处置的专业化，并造就了一支善于处置大型活动的警备队。在重要国事访问、节日、演唱会、*会集***行游**、大型足球赛等，柏林警察局警备一队和二队实行24小时备班制。同时，德国上至联邦有联邦警备队，下至分局有分局警备队，基层派出所也发动年轻骨干组成了跨所的特别勤务临时警备队，定期合训，战时集中。
但是，因为警力有限和近些年反恐压力增大、难民增多，德国警察存在联邦和各州警方和安全部门缺乏统筹协调能力。德国是联邦制国家，各州相对独立，有各自的法律。极端主义犯罪分子流窜作案时，如果各州之间没有很好地情报往来，且联邦政府起不到很好的情报枢纽和统管职能，很难抓到居无定所的犯罪分子。
此外，在近年来难民危机爆发，德国又果断采取了一些国际上先进的反控措施，提高安保力度，值得借鉴。
雷厉风行的德国警车
一是加大警力，查补安保漏洞。柏林卡车袭击案发生后，德国各地的圣诞市场仍在开放，但纷纷加强戒备。配备冲锋枪的警察在北威州等地的圣诞市场外巡逻。德累斯顿、斯图加特和杜伊斯堡等地在圣诞市场外设置了水泥路障，可以抵挡汽车冲撞。纽伦堡则由警方在圣诞市场入口安排一辆大型警车把守。
另以科隆跨年夜庆祝活动为例，由于发生过跨年夜发生性侵案，于是次年科隆派出1500名警察维持治安，人数为此前的10倍。为便于人们在遭遇侵犯时报警求助，同时也为对不法分子起到警示作用，警察将穿着可反射光线的警服。每年还将有800名联邦警察、600名私人保安参与安保行动。此外，在人流较大的科隆大教堂附近区域，警方用约1.1米高的铁栅栏围出隔离区，严格限制人员进入，不得燃放*花爆烟竹**。警方还将安装200个高清摄像头，以实时监控现场。
不久前，德国内阁批准了一项法案，扩大公共和商业领域的视频监控。这表明德国最终确认采用了欧洲早已广泛采纳的视频监控系统。根据相关一揽子法律草案，将允许在体育场所和购物中心等场所加强录像监视，自动识别面部的监视也将扩大。此外，还将使用警察随身摄像机以及用于识别机动车牌照的阅读系统。
此外，在大型活动现场德国警方还出动骑马巡逻警和直升飞机。由于众多女性在跨年夜遭到性骚扰，后来德国警方还专门提供给女性的移动警察局和休息室。对于性侵案件，也会有专业警察出面处理。
二是严控社交网络。德国警方对社交网络也进行了严密管控，包括雇佣翻译对社交网络上的外文帖子进行审查，排查可疑内容。在去年的科隆大规模性侵案件中，多名犯罪嫌疑人通过脸书、推特等社交网站有组织地进行了性骚扰犯罪。
三是做好应急预案，并加强反恐合作。这一举措的典型例子是在法国，法国曾出台了名为“Vigipirate”的最新反恐计划，其中包括面对恐袭的应急计划：涉及关闭道路、地铁、学校。目前法国已经在最高安保级别，增加了216项“警惕性”措施，从巡逻预防到审查搜索。法国内政部称，所有法国安全部队将保持最高警戒状态，将会加强各个圣诞市集的保安工作。法国方面同时表示，将与德国继续展开合作，以对抗各种可能的攻击。
正是有这么多无名英雄守护，德国民众才得以享受温馨愉悦的时光。（李一默供图）
最后，谈一谈德国反恐最厉害的独门绝活：“线人制度”。
德国的经验告诉我们，一定要先于恐怖分子行动，将恐怖袭击扼杀在摇篮。对此，德国警方特别注重“线人”的培养，以便掌握有可能发起恐怖袭击的嫌疑人的行踪和动向。在每一个清真寺、穆斯林社团、阿拉伯社区、贩毒团伙、极右翼组织里，都潜伏者德国警方精心培养的“无间道”。事实证明这一招极为奏效，既把恐怖袭击扼杀在摇篮，也便于在发生时间后第一时间追查嫌疑人。
德国的恐怖分子曾计划再制造一起类似2016年12月一辆大卡车闯入柏林一个圣诞市场，导致多人伤亡的重大恐怖袭击事件，目的就是让德国感到不安全。攻击的目标本是一个音乐节。根据北德和西德意志电台以及《南德意志报》公布的消息，这是由"伊斯兰国"外部行动处一手策划的。该组织也曾参与策划了2015年11月在巴黎以及2016年3月布鲁塞尔的恐怖袭击案。但恰恰是由于联邦宪法保护局的一名线人提供了相关的情报，从而阻止了这起新的恐怖袭击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