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散文:梓榔坪像幅水墨画,涓涓的水,柔柔的风,淡淡的香

秦明树 | 芳华,撒在阡陌山野

原创散文:梓榔坪像幅水墨画,涓涓的水,柔柔的风,淡淡的香

云台荒与香龙山,遥遥相对,两座雄奇巍峨的峻峰之间,运生出一方沃野百里的山洼,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谓之梓榔坪,她是我的家乡。

在我眼中,梓榔坪美得像幅水墨画,涓涓的水,柔柔的风,淡淡的香,山水人家。指尖轻点,涟漪荡开,柔碎的画面滋生成一首诗,在笔尖之下变成更深邃,更辽阔的意境。

江南多嘉木,坪里长古树。千楸万榔八百杉,赶不上梓木一枝丫,这里自古以来生有梓树,榔树,楸树,铁尖杉,故名梓榔坪,与参天古树渊源幽深。梓榔坪是古时归(秭归)巴(巴东)长(长阳)骡马古道上的重要栈口,必经要塞。因此,这个小小的地方,名气很大。

1949年7月,人民解放军解放大西南时,还于这里发生了一场战事,碑垭之战,解放军某部营长王明清率部追剿国军残部,终因寡不敌众,向导带路有误,王营长等百名将士惨烈牺牲,英雄的鲜血染红了梓榔坪这方热土。

1975年8月9日,暴雨登竹杆地下,多处山体崩塌,山洪汹涌,泥石流袭击我的家乡榔坪,良田被毁,房屋倒塌,洪水卷走了数名乡亲的鲜活生命,域内“长丰公社"的牌子卷进榔坪河,西进叶溪河,冲入招徕河,贯入清江口时被人发现,此时长阳县政府得知榔坪受大水灾了……那时唯一的通讯工具是“摇把子"有线电话,可木制电线杆及铁丝电线,哪经得起滑坡洪水的折腾,瞬间让人成了耳聋眼瞎。

家乡的山青水秀,变得满目疮痍。那年的7月20日,我从十中高中毕业,回到梓榔坪当农民,踏入社会的第一步,来不及休整便投入到抗洪救灾的战斗。

家住的四队,构茶湾里居住的两户史姓人家,房屋倒塌,13口人无处栖身。我自发配合槐队长,首先赶到现场安抚,组织撤离。情况危急,不容思考,我将孝访叔一家救助,接到我家安顿借住。同时协商将孝练叔一家安置到我舅父家借住。

原创散文:梓榔坪像幅水墨画,涓涓的水,柔柔的风,淡淡的香

原创散文:梓榔坪像幅水墨画,涓涓的水,柔柔的风,淡淡的香

我家8口人,当时住房一栋三间,90多平米,土墙瓦盖,本不宽裕,临时增加孝访叔6口人借住,显得更挤,而且一住就是一年多。生活琐事,烦恼增多。好在母亲通情达理,协调有方,让两家人同一屋檐下,相安无事。比如烧火做饭共灶台,错开安排。十多人共一厕所,男女老少错开高峰,招呼在先。冬天烤心取暖,共一火垅,平分添柴加薪,年老人坐最舒服的位置,在最困难的情形下,两家人都能感觉温暧。屋小人多,楼上楼下,箩满囤满,床位之间,只好用木板或挂帘隔开,通道窄狭,只得扁起身子过。生活中难免磕磕碰碰,两家的家长总会严以律己,主动教育自家成员多担待些,遇有争论发生,主动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各自学会多包容对方,使两家人达到和谐相处。

熬过一年多,回味总是温馨的。在孝访叔家择基选址盖新房,迁移安置中,我尽心尽责,奉献了微薄之力。几十年过去了,两家人如同亲戚一般。后来史家小妹开玩笑嗔怪我,“到手的花儿你不采",怨我法海不懂爱,哈哈,哈哈,一笑了之。

洪灾过后,梓榔坪大队沿桥儿河两岸的一、六、七队良田被毁,好端端的平埫田沦为一片荒漠。

正是全国农业学大寨,全县学桃山的时代。那年我十七岁,组织上考察时,鉴于我在校时是学校团总支副书记,把我推上了大队团支书的位子。

上任后的首档差事,便是组织专班,治河造田。全大队11个生产队,抽调劳力50余人,水利专班风风火火从一队开工了。

年方十七的我,担纲连长,什么都不懂,所遇艰难困苦是可想而知的。但我注重尊敬求教于有经验的老农夫,用好一班人。委任比我年长的曾令元当事务长,管好后勤。垒石砌堤,交由秦明光、梅贤尧等内行人士负责。撬石、运石,请年老的文楷幺叔和向世恒、杨万军等人负责。

那年代,生产条件极为落后,只有动脑筋土法上马。一二百斤的石头,靠木背架子背。三四百斤的石头,用箩子木杠肩抬。千把斤的巨石,用木龙拖,楷幺叔、向世恒是会吆喝喊号子的高手,一人领喊众人和。领:“粗木大石的哟”合:“要小心罗!”领:“人心齐哟”合:“绳拉紧”领:“拖上坡”合:“做河堤哟"……大家一条心,扭成一股绳,从一队到六队至七队,沿河数百米长的河堤,经过一冬一春的苦干巧干,整整齐齐在河岸挺立,近百亩的沙滩变为良田。

那时生活的清苦不由分说,上工地的民工在所在队领取火炕子玉米,自给儿用石磨磨成面,交到工地食堂统一蒸饭,由受益队按每个工日补助二两黄豆,打懒豆腐便是菜品,民工在工地投工工日带回生产队记工分,参与分粮分配。分值高的生产队,一个工日可折算四毛钱,分值低的一个工日也就一毛多钱。杨万军、向世恒,平时出工积极又肯出力,饭量大,顿顿都未吃足意,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我这个连长,有时我将自己的份饭匀给两位一点点,有时叫事务长多给他打一小瓢懒豆腐汤。他那感激涕淋的表情,让我心酸,让我心疼。多好的一班人,多勤快的老乡,比我年长,比我内行,竟然密切配合,听从愣头青我的摆布调度,出色地完成施工任务。当年垒砌的油光石河堤,历经多年的狂风暴雨冲刷,仍然屹立不垮,如今成为乡村水泥路的路基,造福众人。我感怀,我铭记住了那段民工情。我用一首小诗,抒怀了那段青葱岁月,龚发达馆长给我刊发在《清江》杂志上。

题为《基建班》

基建连是铁虎班,

上工犹如虎下山,

夜评水浒昼砌堤,

河滩檀变米粮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