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离不开意识的引导,而意识源于自心。文明熏陶的种子在自心凝练成某种观念,这观念又返过来引导自心做出种种选择,表现为语言或行动。内心种下某种价值观,就会选择某种道德生活;内心学习了某种知识,就可能会从事某种专业工作。个人如果没有主动接受文明的熏陶,心意识就会被动的吸纳、混*种杂**种生活的习惯、习俗、习气。这些习惯、习俗、习气将理性和情感、爱的给与和自私的攫取、有意识的合理选择和不自觉的随波逐流浑然一体,从而影响个人的事业选择、人生目标的确定、家庭的建立等等。个人的人生要有价值、要得到幸福、要取得成功,他内心首先要知道什么是人生的价值、什么是幸福、什么是成功。学习国学就是了解自己的内心,解决这些问题。中国的国学文明已经延续了数千年,滋养了一代又一代数以亿计的人。中国文明也是世界上唯一延续至今的系统完整的古文明,认真的去了解它、学习它,内心就会得到有价值的熏陶。这对每一个人都很重要。
提到国学的学习,很多受过教育的人士可能会马上想到艰涩的文言文,或者莫测高深的研究中国哲学的哲学家。国学给人的印象似乎是十分专业而高大上的学问,非一般人士难以认知。这是大大的误解!孔子生活的时代或者更早的时代,生产力远不如现代发达,人们将文字刻在龟甲、兽骨上,后来刻在削好的竹片上。所以,既使一个人学富五车,这些工具也承载不了多少文字。文字传达的是观念,观念最重要是靠人的内心来传承,而不是靠文字传承,否则就难以理解古人在印刷术不发达的情况下创造了如此灿烂的文明。国学的生活就是内心当下的善良和理智。如果我们在生活中反观自心,用孔子的话说就是“反身而诚”,时时反观自心,做到当下内心的善良和真诚,这就是学习国学。如果将这种善良和智慧运用到生活的方方面面这就是仁爱和智慧的扩充。长此以往,一个人的性格就会变得柔软并充满爱心,理智而待人宽厚。从生活开始学习国学,从意识的当下去选择,随着内心的明朗,渐渐就会理解、明白国学典籍的道理,进一步就会融会贯通。但是如果不了解在生活中学习,也不了解典籍的意义而一味去钻研文字,由于中国历史特别悠久,文献汗牛充栋,寻章摘句式的研究,终其一生也只是了解些文字,不仅难以明白道理,也难以得到真实受用。如果从哲学的角度去理解国学,只是把国学作为专门的知识,心意识没有受到文明的熏陶,这些知识就是能随时飘散的妄念,一方面很难使自己得到真实受用,另一方面自心对国学的理解很难一以贯之。本书即是将关于国学的近三百个事例按儒家的国学体系进行编排并辅以简短的现代解说,以使读者不必研究艰涩的文言文,而是按白话解说,反身而诚的对照自己,当下即可得到受用。对喜欢深入研究的朋友,解说下面附有原文可供深入研习。
本书是关于儒家修证和国学伦理体系最完整的表达和论述,其成书过程有十多年时间。孔门有博喻之说,言此而喻彼、言此而指彼、言此而意在彼;言有征而少言;言有微而着,隐而显等等。内容的表述有以事代理、以一代类,有启发、有暗示、有预而不讲,有以行代言等等。前、后文又有先总后分、先分后总、分而总再分等行文风格。不同文章之间又有内容上的互相统摄关系,同一文章或语句在文章的不同地方又有表理、表言、表行等等的差别。孔子对具体事件(可以称为案例)的伦理讲解,主要通过诱导、暗示、隐喻等完成的,其目的是使人“反身而诚”的去观察自心,修证自我。儒家学问所欲表达的道德观念和价值选择很少有直接的陈述。孔子的 教学风格是 “ 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儒家在学说表达上的以上特点导致人们很难理解和掌握其学问的整个体系及内在的“逻辑”。对于一部完整的著述而言,如果是由不同的 “故事” 及片段的论述组成,每一个“故事”或者片段仅仅表达学说体系某方面的内容,如果对这样的著述进行寻章摘句式的研究就会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也就难以掌握儒家学问的体系。
但是,如果把整个著述的所有“故事”及片段论述所表达的观念前后汇总在一起,那么儒家学说的整体和内在“逻辑”就显明了。本书即采用这样的体例。不同的“故事”及具体的论述按内容汇总成篇,整本书的篇章合在一起又完整的呈现了儒家国学的体系和“逻辑”。书中的资料来源于《十三经注疏》等儒家经典,也包括《史记》等著作,没有注明出处的采自《孔子家语》。为了保持文脉的连贯,部分《孔子家语》的文章资料仍保持原来的完整性,但是按照儒家学说的体系重新编排成篇。儒家学说的体系虽然复杂,但并非难以理解,如果遵照“以儒解儒”的方式去理解就容易掌握。由于儒家学说的精髓或者说中国的伦理秩序可以用“孝道”来总括,文后将《孝经》按照“以儒解儒”的内在“逻辑”重新划分了篇章。流行本《孝经》的篇章划分是以文解文,不便于理解或者“遮”止了《孝经》的很多意义,本书就将其废弃了。为便于读者了解孔子及其弟子的生平,本书将《史记》中相关内容也附在文末供感兴趣的朋友参考。
目前的社会趋势,国人似乎有抛弃传统伦理价值的危险。西方社会的道德价值观靠宗教神学来调节,国家本“自由主义”的文化多元观念,任个人“自由”发展。而中国文明自身完备的“思想”及价值体系已经超越了西方的宗教神学,文明的产生、延续有非常理性和智慧的选择依据。西方理性主义将道德和理性割裂之后,伦理秩序的产生就成为一个哲学问题。思想家抛弃了伦理秩序的信仰和道德源泉,以个人“理性主义”的思路发展出了种种理论。这些理论以契约论及目前新兴起的社会演化理论最为典型。综合这些理论,不同的人类观念混合演化的“理论”结果或者博弈“理论”得出的契约只是基于“个人理性”利益权衡的某种“理论均衡”,远远没有达到人类文明价值的高度。不同思想家的不同理论仅仅是学术的一家之言,没有成为人们生活中遵循的道德生活准则。当我们认真研究国学并对照西方的伦理哲学理论就会发现,儒家文明完整深刻的阐释了人类文明及伦理秩序产生的原因。而在这一点上,“哲学”永远停留在“构思”的阶段,而中国的伦理是基于一定的“理论”和价值选择,形成了完备的生活准则,这些生活准则共同构成了社会的稳定秩序。如果进一步研究,柏拉图的《理想国》的理想,正是中国夏、商、周三代及以前三皇五帝的文明已经达到的而且是《理想国》难以企及的高度。又譬如,具有相当学术影响力的著作--罗尔斯的《正义论》,将正义原则的产生假定为基于“平等的原初状态”的、在“无知之幕”背后选择的一致同意的原则。如果学习了儒家国学理论就明白,公平或者正义的原则就是价值观的认同。而价值观产生于道德准则,道德准则产生于“天道”。这“天道”的观念就是自然秩序,或者说“宇宙”的自然规律。而价值观及道德准则的传播即是文明的传承。所以,在中国文明里,道德就是仁爱、就是理性、公平及正义,一切概念都能圆融合一,达到大道至简的结果。理论深广,并非本书序言可以加以完整论述,相信如果完整的阅读了本书,读者自会了解我们传统文明的价值。
本书没有采取文献考证、文字训诂以及哲学“理论”研究法,而是从儒家“心学”的修证入手,以二百七十余篇案例“以儒解儒”的梳理了国学的完整学说体系。“以儒解儒”的整体理解国学是从事社会科学与国学交叉研究的前提,也是深入研究儒家经典的前提和“钥匙”,这也是笔者著述本书的初心。
本书取名为《国学通论》或者《国学正脉论》,在此“通”字,并非是纵论从古到今的儒家思想“演进”,也非历数儒家圣贤的“思想”,而是以儒家“心法”“贯通”教理,使读者能快速掌握儒家学问的大体。而正脉,也表“心宗”正脉之意,该书仅采纳孔子的言行,并非否认或者忽略其他儒圣先贤,而是以此为正脉之意。《论语》是孔子关于个人道德修证体系的最完备的论述,但对《论语》的讲解一直是依文解义,片段分析。本书按照儒家心法修证的思想路线加以研究,第一次完整的整理了《论语》的个人道德修证体系。这样本书上半部完整的阐述两儒家国学整体的思想体系,下半部《〈论语〉科判》完整的阐述了儒家个人道德修证的理论和实践体系,关于儒家思想内容的研究就完备了。
理解了孔子关于儒家思想的体系,儒家六经及其他儒家思想就可譬类而解了。理解儒家思想体系也是进行儒家思想与现代社会科学跨学科研究的基础。希望每个读到此书的人都能从自心认识到国学的真价值。
是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