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医疗很便宜。这点可以用中国总医药费占GDP比例偏低为证。(详细讨论参考《关于医疗说真话有多难?——从医生猝死说起》)

图1,中国医药费占GDP比例偏低,说明中国看病真的很便宜。
然而,尽管中国医疗价格很便宜,但因病返贫现象仍很普遍!2017年3月中旬曾爆出新闻:2岁儿童溺水,家长试图放弃治疗(见《2岁男童溺水父母欲放弃治疗 医生:再给一天时间》)。因为
“我们两夫妻在砖瓦厂打工,才干了十来天,干满一个月也只有两千多块钱,没有钱救孩子”。
你以为只有这样的贫苦家庭才如此吗?著名的「一个有点理想的记者」微博爆出:

图2,不要用疾病来考验人性
无意评论父母的无情,因为更多可能是无奈。虽然政府一再鼓吹医保广覆盖,病人看病负担减轻。但类似的病重而放弃生命仍不少见。究其根本,我们的医保虽然广覆盖,但却是低保障力度。
比如,对重大疾病和慢性病的医保报销力度很弱:慢病门诊不报销(或者仅仅支付很少数),住院病人要自负30%甚至更高! 政府宣传的广覆盖,落实起来不过是聊以慰藉而已!重大疾病、慢性病对于很多民众而言,还是压垮家庭的大石头!
这个时候一些经济学家提出采用大病医疗保险等策略来弥补政府的医疗福利救济缺憾,从而降低大病的负担云云。但这恰恰犯了大错。这个大错将导致我们会如美国般医药费高涨。
我曾撰文分析美国为什么医疗费高涨(参考《从希拉里败选看:从美国医改里汲取哪些教训?》)。其核心要点之一:美国医药费里的分食者太多,例如保险业者、医疗诉讼律师。如果我们把大病保险作为大病救济方法,那么保险从业者必然在医药费分食相当部分。毕竟,保险业者不是在做慈善,哪怕做慈善也要挣钱养家糊口。
我们需要控制医药总费用。这需要减少医药领域的分食者。我们要减少因病返穷,这需要医药费的公平化分配。而公平化负担医药费的最高效措施是:政府全额(或接近全额)直接提供医疗福利------学习香港好榜样。

图3,香港玛丽医院
在我提出中国医疗学香港后,很多朋友表示反对。其理由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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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直接提供医疗服务的效率低。比如朱恒鹏先生曾用实证说明私立医院的高效率、而公立医院建设的成本相对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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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看病需要等候时间太长。很多人用各种新闻、各种数据证明,内地看病很快而香港看病很慢。
从微观经济学角度来讲,政府由于需要接受更多的监督而不得不分权。这必然带来效率低而成本高。私营医疗因为高度集权而必然高效+低成本----毕竟不高效的私立医院都被市场淘汰了。而低效的政府医院还可以存活。
于是他们的想法是:由政府设置医保。病人到私立医院看病,然后私立医院到政府医保拿钱。
这个想法很天真,也很愚蠢。难道你们没看到美国就是这样做的吗?其结果呢?
美国医疗费用失控的核心要素之一就是分食者过多。私立医院可以高效,政府医保可以高效(其实很难)。但「设置政府医保+私立医院从政府医保拿钱」就不可能高效。
美国医疗保险众多,它们玩尽各种花样来控制医药费。但他们本身就是吞金的巨兽!美国各种医院为了应对医保也是成本高企。加上各种医疗逃费成本等等,美国医药费怎么可能不失控?(具体参考《从希拉里败选看:从美国医改里汲取哪些教训?》)

图4,从医疗费里吸血的吞金兽:医疗保险业等
其实局部的高效不等于整体的高效,这是一个简单的道理。这是很多推崇美国式医疗所犯的错误。实际上,局部的低效也可以带来整体的高效,比如:香港公立医疗体系也被诟病效率低而政府负担重。但却换来香港医疗总费用偏低。
香港的医疗总费用偏低的情况下,香港居民得到很好的医疗福利。香港人如果患上重病,在公立医院住院要用多少钱?答案是每天100港元-----住院费、药物、手术费、甚至一日三餐的费用都包括在内。哪怕大型的恶性肿瘤手术、心脑血管手术、器官移植手术也一样。如果病人经济困难,甚至连这100元也可以减免。在日常保健方面,在公立医疗系统的例行儿童保健、学生保健、老人体检和慢*病治性疗**、疫苗注射等费用,则大多为免费。

图5,面向香港居民的公立医院廉价医疗服务
不但看病者直接付费极少,而且香港医疗水准高、质量好。唯一被诟病的是香港看病等候时间长呢?但候诊时间长就真不好吗?
做医生的都知道,很多疾病看似症状明显,但其实并不危重。很多疾病其实是自愈性疾病,医生诊治的主要作用是安抚病人情绪、改善症状。
高效的初级保健门诊、急诊科等分流。让真正急症得到合理的快速处理,让一般疾病稍慢处理,让慢病规范跟踪处理……那一般疾病慢一点看诊又如何呢?
无论是英国、香港,虽然公立医院预约轮候时间偏长,但整体上不影响人群健康状况。

图6,香港医疗值得学习
从香港的实践来看,香港模式的公立福利医疗体系是对社会最优选择。一方面整体医药费不高。另一方面,普通大众的直接看病负担极为低廉。可以做到基本消除因病返贫的情况。
虽然有候诊时间稍长的情况,但也促使富裕阶层不走公立医疗体系而寻求私家医疗看护。从而让社会福利更多照顾中下阶层。
不过,复制香港医疗体系存在一些难题。这些难题将可能让中国内地学习香港医疗变成:画虎不成反类犬。好在也有解决之道。那大家期待我的下一篇文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