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永庆坊西关大屋骑楼老街 (永庆坊的老街神韵)

广州永庆坊西关大屋骑楼老街,永庆坊的老街神韵

■永庆坊成为了文青小资、街坊叔婶都喜欢的街拍地。

■策划统筹:何姗

■采写:新快报记者何姗 莫冠婷

■摄影:新快报记者孙毅 何姗

“快啲来影相啊,这里改造得很靓啊,古色古香,还有圣诞树……”

近几个月,广州有了一个无论文青小资还是街坊叔婶都喜欢的街拍地,不是新城的花城广场、小蛮腰,而是西关老城的恩宁路“永庆坊”。

青砖屋、红砖洋房、趟栊门、满洲窗、石板路,甚至圣诞装饰的玻璃橱窗,都成为人们留影的背景。

“好像岭南天地啊……”徜徉在老街古巷,耳边常常会飘过这同一句话。

“永庆坊,一个漂亮得不像实力派的地方!/如果你是文艺青年、复古爱好者,/如果你想了解地道的西关、想度过有意义的周末,想拍一些文(zhuang)艺(b)的照片/永庆坊,绝对是你必来的地方!”——这是永庆坊的微信公号上的推送。

2016圣诞平安夜的前一天,邢晓雯第一次见到微改造后的“永庆坊”,5年前,这个还是叫“永庆大街”的地方以及恩宁路曾经留下她无数的足迹,也见证着她与反拆街坊们共进退的悲喜,这个前恩宁路学术关注组的成员,从永庆坊出来后“真是要吐了”:

“我见过永庆坊没有被‘改造’前的样子。二巷有一位老奶奶养了一只白猫,她给我们讲过五十年前西关的样子……如今,除了当年我们做过的一些零星访谈,这些旧街、旧情可能都没有被记录下来,更遑论延续,取而代之的是无论放在哪个创意园都可以的文创手作、潮流活动。我记忆中的永庆坊已经开始面貌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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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庆坊也是老街坊怀旧地。

永庆坊:老街历史、建筑特色无介绍

游客:望了解街区历史故事、岭南建筑

与邢晓雯不同,大部分人与永庆坊的相遇,却是一次邂逅。

从上下九、荔枝湾、粤剧艺术博物馆一路逛过来,或者仅仅是为朋友圈中转发的一次活动,又或是在附近随意遛娃,便有了人们与恩宁路、永庆坊的初见。这条最美老街的前世,于他们是陌生的,甚至,过往十年闻名海内外的*迁拆**史,他们也一无所知。

不像国内外许多已成旅游景点的历史文化街区,永庆坊内,除了李小龙祖居的牌子和正在举办的展览,关于这个百年老街、关于任何一栋老房子的历史与故事的文字,遍寻不着;那些人们围着拍拍拍的竹筒屋、民国洋房的风貌被留下了,但关于这些岭南建筑的精妙,也不着一字,只有新挂上的店招。

“不知道恩宁路历史……只知道这里是西关,老城区。其实这一块挺有风格的,建筑都很久远了,比较有特色。应该增加多一些宣传。”从浙江来的大学生小江是专门来逛老城区的。

Lili是在永庆坊摆摊卖年画的大学生,她也有同感;“没有介绍,大家都不知道这些是百年历史的老民居……”

永庆大街上有一家新开的咖啡店,项目总监Vodka是一个90后的广州女,她并不了解这个街区的历史,只知道铜器很出名,“我都想知道这个街区的历史,想知道以前这间屋的主人。”有一次,咖啡店以前的主人故地重游,惊叹:“间屋变成咁啊。”Vodka就茫然:“这间屋原来是怎样的呢?”

从小在新式小区长大的Vodka没见过老街老房子,看到咖啡店对面街坊阿婆家的趟栊门,她特别好奇,问阿婆:“这门是怎么开,怎么关的呢?是什么结构呢?”

她说:“什么是本土文化,我一时也说不上来,对我来讲,广州的文化,是街坊味,邻居可以和你交谈,好宽松、好愉快的过程,重有就系粤语。对历史故事、岭南建筑我是不懂,但政府有无告诉我呢?当然想多宣传……只要肯讲,大家都想听。”

90后的TSE说:“恩宁路在老广州心中是个特殊符号了,重建后的恩宁路应该重新走进百姓心中,好好宣传它的过去,让年轻人外地人欣赏广州的建筑文化啊历史故事啊。”

90后的峰逢几年前就开始关注恩宁路,他说:“永庆坊的历史意义应该要在园区内特别展示一下。现在仅仅做了李小龙祖居(其实里面没什么关于李小龙的东西),还未将历史文化等元素连成一线的游览节点。”

80后的PARKO则“想了解这一条路的故事,不仅仅是它所在的老建筑的故事,而且还有老建筑里人的故事,建筑与人形成的‘社区’的故事”。

永庆坊成街坊怀旧地

原居民:望增加历史介绍看到旧时记忆

永庆坊不仅是一个街拍潮地,也是一个怀旧故地。

如今走在永庆坊里的,不仅有偶遇的游客,还有不少是来怀旧的老街坊,或者是来认祖屋的原住民。

他们不是忙着拍拍拍,而是放慢脚步,四处端详,然后在某处驻足,久久凝视,眼神变得温暖柔和,又夹带着兴奋,仿佛与久别的亲人重逢,他们会指指点点:“这里以前是我家的厨房”,“这里原来是一个门口”,“这里住过一个阿伯,他家有只猫”,“以前水管在门口,我们在门口洗东西。”

“我们的房子和李小龙祖居是一模一样,西关大屋。就在它的旁边,跟它共墙的,李小龙祖居以前住过很多人……”

冯叔70年前在西关长大,后来移居香港,看到改造后的永庆社区,他有点失望:“现在改了,又没有说明,这间房子以前谁住过?人们都不知道以前的建筑特色系边度,唔了解这里的历史文化……”

年过半百的叶叔以前住恩宁新横街,永庆社区改造后,他经常回来走走,脑子里翻晒一下尘封的旧事,他说:“当然要加历史文化介绍更加好啦,起码我们回来,看到一些年轻时的记忆,都开心好多噶。”

新年元旦前一天,从香港回西关买年货的韩姨在10多年后重返故里,她意外地发现老街被改造过了,“唔同嗮咯,都认唔到。”站在她出生长大的地方永庆二巷7号门前,她接连说了几句。

在永庆坊转了一圈,她语气中既有欣喜,又有一丝惆怅:“睇唔到以前的样子……改变下好D,我们以前住的,全部都是危楼来的。现在完全好似一个新的地方……有好有唔好咯,现在靓咗好多。变成游客区,无嗮以前街坊的味道。无旧街区的味道。以前一出来,左邻右里,会觉得好似家人。过年烧炮仗,好热闹的啊。搵唔到邻居了,全部搬走了……”

西关老街里体验老上海风情

永庆坊是否脱离地方文化生活?

不到一个月前,台湾老街保存与活化的开创者、引领者——台湾华梵大学建筑系教授徐裕健也造访过永庆坊,也曾叹息:“哎,老街坊里的居民不见了……”

随后,他在广州的学术讲座上指出亚洲城市历史保存的误区:“老街活化与地方文化生活的脱离”。

他认为:“老街活化不能是‘文化标本’,把‘lifestyle’当做展示的一种活动,没有看到居民的生活,聘请上下班的‘村民’,‘演出’文化生活。更不能全是由外地人经营‘外地产业’,壳子留着,灵魂过去了,我换个灵魂,寄居蟹。”

“老街的保存活化,本质在于呈现地方特殊的地域文化,住民在地生活方式和文化底蕴才是老街地域性及原真性的价值所在。老街保存如果仅是保留建筑的旧风貌,这还是形式主义。”

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张松也曾撰文指出:“旅游布景式或者短暂表演性的所谓保护是有问题的,我们城市的历史和街区应该是一个富有活力的真实世界。”

在永庆坊,专门来摄影的王先生指着永庆一巷一个写着“庆门打铁馆”的牌子说:“看上去莫名其妙。这里明明就没有这个记忆。不要搞这种“百年永庆”的牌子,真的感觉把我带入一个电影拍摄的场景。”

而在国庆假期永庆坊的开园活动,有“复古骑行”,来“对民国年代致敬”,“永庆坊”公号上的宣传写的是:“身穿复古造型装扮”,“化身真正的生活在老上海的绅士淑女,体验那个年代才有的生活方式。”

特意回来儿时生活的西关怀旧的市民刘姨有点哭笑不得:“这到底是老上海,还是西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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