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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MOOC诞生，电台在大学为何遇冷？
上世纪二十年代，电台的出现让美国波士顿的大学们兴奋不已。有了可以向四面八方传播信息的电台，可以实时广播超级碗现场的比赛，为何不可以广播大学的课堂？这样一来，千千万万的普通民众从中受益。
至此，第一代MOOC诞生。
紧接着美国的众多大学纷纷在校园内架设电台，以便将课堂上教师的声音广播出去。一些学校甚至组建了专业的电台教学机构，以制作专业的音频内容。
佐治亚州亚特兰大的罗素中学开发自己的无线电广播台，学生们正在听广播
遗憾的是，众多大学很快发现，对于专业课程而言，符合入学资格的学生寥寥无几。制作成本昂贵的专业音频课程，每年只能服务于不足数十名学生。而且，随着内容逐年过时，更新这些课程的成本堪比全新制作。此外，在传递信息的效率上远低于文本，深度的知识表达力也不足。
虽然音频较文本确实有独到优势，尤其是能够激发学习者兴趣的大师级讲座。但是依赖音频进行专业学科的教学，是极其低效的事情。
02
MOOC进化，电视教育掀起一场视听革命
电台过后，电视到来。
与音频相比，直播视频提供了更具有临场感的体验，电视使得抽象概念形象化、复杂知识简易化，从而促进了知识的理解和记忆。
1962年美国90%的家庭拥有电视机，并且教育电视台已经有51家。电视在教育领域的巨大潜力，又一次吸引了教育创新者的注意，这其中包括大发明家爱迪生，他对电视教育寄予了厚望。爱迪生认为：“电视教育将会替代美国大部分教课书，并将改变美国的教育制度。”
在全球各个政府层面，同样对推动电视教育的发展不遗余力，比如1970年，美国成立了美国公共电视台（Public Broadcasting Service，简称PBS）。
电视技术的普及不仅在教育界掀起了一场视听革命，更是从根本上拓宽了学习科学的范畴和深化了教学方法的多样性。那时的学习科学已经有了长足发展，课程与教学论也已初步建立，在电视教育的进一步促进之下，其研究内容涵盖以下几个角度：
第一，教学方法的多样性与互补性。
各类教学方法（视频，阅读，测验，作业，课堂，讨论等等）各有优缺点，这些方法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可以相互替代和补充，形成一个综合的教学策略。
例如，视频教学能够提供直观的视听体验，适合展示难以通过文字描述的概念；阅读则有助于培养学生的自主学习能力和批判性思维；测验可以及时反馈学生的学习成效；而作业则加强了学生对知识的应用能力；课堂教学促进了师生间的即时互动；讨论则鼓励学生之间的思想碰撞。
第二，视频教学的独特价值。
视频作为一种教学媒介，在承载特殊内容、激发学习兴趣和科普传播方面展现出显著优势。
视频可以将复杂或抽象的概念通过视觉化手段具象展现，如动画、模拟演示等形式，使学习者更容易理解和记忆。同时，视频的内容通常更加生动有趣，能够有效吸引学生的注意力，提高他们的学习动机。视频还可以突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实现知识的广泛传播。当然，视频教学的价值远不止这些。
第三，多元化教学模式的组合与课程设计（cirriculum designing）。
高效的教学不仅依赖于单一的教学方法，而是需要根据学科特点和学生的具体情况，设计包含多种教学模式的综合学习方案。
教师在进行课程设计时，应考虑如何整合视频、阅读、讨论等多种教学活动，以实现教学目标的最优化。这种多元化的教学模式能够满足不同学生的学习需求，促进知识的深入理解和应用。
第四，教学法的演变与创新。
随着技术的发展，各种教学法都在不断地演变和改进，且不断有新教学法浮现。
新技术的出现为教学提供了新的可能性，各种新兴技术正在被融入教学中，创造出新的教学方法。电视教育促进了一些特定教学法的产生，比如视听教学法、示范教学法、情景模拟、讲座式教学等等。教师需要不断学习和适应这些变化，探索更有效的教学方式，以提高教学质量和学生的学习效果。
PBS为电视教育设定了明确的使命：传递知识（Inform）、激发灵感（Inspire）和提供乐趣（Delight）。其主要内容覆盖了教育动画、科学普及、农业技术等家庭教育领域，并倡导了一种学习理念——Study for well-being,not success。这种教育科学精神是PBS避免走上“成人大学”模式，能够获得成功的原因。
这可以称为MOOC的第二阶段。
接着到来的，是互联网时代。
03
MOOC潮席卷，是泡沫？还是颠覆？
在硅谷风险投资家（VC）的支持下，MOOC成为了民众心目中大学的终结者。人们对于大学高昂的收费已经厌倦，在技术的支持下，高高在上的大学能够成为像成为自来水一样触手可得的福利，这是多么美好。
2012年， 美国的顶尖大学如斯坦福、麻省理工学院 等开始通过网络学习平台提供免费课程。随后， Coursera、Udacity、edX 等三大课程提供商相继兴起，这些平台提供了系统的学习课程。
MOOC潮来了！
尽管不断有大量美国大学和企业跟风投入，但是学习科学已经深入教育界，教学方法（Pedagogy）也已不再是生僻的专业术语。有人在摇旗助威，也有人在呼吁保持冷静和理性，学界对MOOC领域的当红公司表达了蔑视：
“教师在课堂上的任务是让学生提出富有挑战的问题，而不是将课本进行剧本表演。”
“大学中，学生往往深受大师们公开课的影响。但真正让学生学有所得的却是在小型课堂上老师与学生们之间的一次次问答。”
“coursera的创始人完全不懂教育，仅仅是在讲述一个风险投资的故事。”
不出学者所料，coursera们没有终结大学，反而自己差点终结。coursera的完课率不足三节，除了部分网红课，大部分课程无人问津。中国有家创业公司名为“ 三节课 ”，定位于短平快的启发型与简易技能型课程，反而取得长足发展。
在创始人被投资人“请走”后，coursera开始转型，首先市场重点从个人专业课程转向为企业提供培训服务，教学法也由视频主导转为多类教学活动的学习管理系统（Learning Management System，简称LMS）。虽然商业转型取得成功，但已偏离“大规模公开课程”的创业初心，教育科技界不客气地评价“MOOC已死”。
这种观点颇有道理。更准确地讲， 偏离教育规律的“大规模公开专业课程”就没活过，只是无数“美好教育理想获取资助”的故事中的一个。 这类创新故事的成败往往难以事后评判。
另一家著名的公开课公司—— TED ，就做的很明白、很成功，其slogan是“Idea worth spreading”。与上述PBS的三个理念意义相同，主打“Inform，Inspire，Delight”。TED以演讲为主，紧紧围绕这三个理念，成为了众多人喜欢的教育平台。
因此，问题并不在于视频教育本身的价值大小，而是在于对视频在教学中价值的理解是否偏离科学。
视频观看是一种重要的教学法，且随着新技术的应用，其教学效率也在不断提升。通过与视频同步的打点讨论和AI内容整理技术，视频教学的体验的效率得到了大幅提升。
在美国的一项调查中， YouTube 位列最受欢迎的教育工具之首。该平台上有丰富的教育视频资源，从基础瑜伽到最新的AI课程，都可以在YouTub找到。既可用于自学，也能被教师当作素材引用在教学中。印度人制作的大量IT培训视频在Youtube上广受欢迎，为他们带来了可观的收益。这种良性的生态，使得Youtube的教育内容在品质和数量上都对教育起到了重大推动作用。
在《最受欢迎的100个学习工具》的调查中，Youtube连续8年位居榜首
在中国，排在前列的则是 B站与抖音 ，它们的教育相关视频观看量仅次于Youtube。B站的弹幕功能为教育视频提供了一种独特的社交驱动力，真正的教育者应该以开放的心态去研究这一现象，并将其良性融入到日常教学中。此外，B站形成的良好生态，也给创作者提供了更大的动力，推动优质内容不断产出。
借助互联网的东风，MOOC的第三阶段快速发展。
04
反思：教育技术发展的三大核心理念
科技进步一日千里，当我们再次反观MOOC的发展历程，我们会发现，教育技术的成功发展背后，一直被三种核心理念所牵引和推动：专业、创新和开放。
专业： 是指要尊重教育学科，对教育怀有足够的敬畏之心，重视学习科学、脑科学、媒体。教育是一门复杂的科学，并非仅凭讲课能力出众的大师或某一领域的专家便能轻易“指导”，这类专家很容易“好心办错事”。
创新： 是指要深知教育技术正在迅速发展中。无论是视频，还是阅读、评估、讨论、课堂，各种教学法与学习环境都在迅速进步。教育科技落后，教育肯定落后。因此，无论是资深大师还是新教育者，都必须拥抱科技，拥抱创新。我们要理解国家大力发展教育数字化背后的紧迫性，因为这关乎教育的未来。
开放： 是指要构建一个开放的生态环境。coursera的成功转型，Youtube和B站的蓬勃发展，都离不开一个开放的环境。从最初的电台到如今的互联网生态，在一路的发展中，创新总是伴随着失败。然而失败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采用行政的手段形成封闭，堵塞了后续的创新之路。
总而言之，每一项科技产品或创新形态问世之初，往往都会遭受挑战和质疑。专业、创新和开放则共同塑造了教育技术的进步，推动了MOOC的繁荣。 然而，教育技术的发展不仅仅是技术的进步，更是教育理念的更新和教育实践的深化。只有当我们真正理解，并付诸于实践，才能确保教育技术领域的良性发展，让每一个学习者都能享受到高质量的教育。
最后，我想提一下，在写这篇文章时， OpenAI发布了视频大杀器Sora，这必然将深远影响视频领域甚至面授教学，我们正在见证着传统学校角色和形式的重塑。 可能等到技术进化到奇点的那天到来，传统学校真的会被“终结”。
注：本文为“教育数字化的底层认知改变”系列第5篇《盛极一时的MOOC，为何没有终结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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