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举办创业比赛,我被导员按头参加。
我哥随手丢给我个项目,说不获得金奖回来砍他。
临上台的那天,项目负责人被导员改成了另一个女生的名字。
绿茶把我锁在茶水间,逼我看着她窃取我的成果去路演。
但她不知道,评委是我哥,主办方是我爸,投资方是我姐夫。
1.
我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手边是徐茉莉给我泡的拿铁咖啡。
速溶咖啡,味道一般。
茶水间有一台转播电视机,正在*放播**演播厅里的大学生创业比赛的直播。
现在是大学生创业比赛的最终比拼,我带着团队一路冲到国赛。
只差最后一步,我就能站在国家级的舞台上,领取奖杯。
但就在十分钟前。
我的队员徐茉莉,给我端来一杯咖啡,说是她亲手冲泡的。
临上台,我不想喝太多水,免得在候赛过程中憋出尿意。
但她一再强调这是她亲手磨的,亲手泡的,是她在冰岛学的欧洲技术,一定要我喝。
拗不过她,我勉强喝了一口。
就这么几秒的工夫,她把我锁在茶水间了。
我站在茶水间的玻璃门后,看着她用不知道哪来的老式自行车的车锁,把门锁了起来。
徐茉莉拿起钥匙晃了晃,「贺兰姐姐,你就在这儿好好喝咖啡吧,茉莉会帮你拿下全国第一的!」
我反应过来,原来她在这儿等着给我下套呢,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徐茉莉见我笑得诡诈,气势弱了些。
她身材娇小偏瘦,撑不起那套纯黑的职业西装。
「你笑什么?你就在这里好好看我夺冠吧!」
我没搭理她,转身走到了沙发前坐下。
这里有大屏电视,点心茶点饮料无数,又没有现场那种嘈杂的声音。
她费尽心思给我提供了这个绝佳的观赛点,何乐而不为呢?
2.
电视机里,舞台如一个透明的沙盘。
我就像沙盘上的上帝,肆意地看着每一个人的动作,猜测着每一个人的小心思。
比如,我的死对头——仇凛。
仇凛手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臭,稳当一号选手。
他站在抽奖箱前,紧抿着嘴唇,似乎要咬出血来。
他的侧边蹿出来一个小个子。
女生白皙的手探入抽奖箱时,他一愣,「贺兰盈呢?」
我在茶水间荡着的二郎腿停了下来。
这个死对头仇凛,在市赛的时候就和我各种比,比来比去有意思吗?
姐有后台啊!
仇凛和我同市,两所大学靠得也近。
从百年前建校开始,两所大学就开始互相比拼。
从市赛到省赛,仇凛甚至不看其他高校的高端项目,只盯着我这个搞破游戏的项目。
或许这就是他们学校的传统习俗,掉血掉泪不掉队,誓死压下隔壁队。
仇凛凌厉的目光,显然惊了徐茉莉了一下。
只见她拿着号码牌,缓和一笑,「仇学长,你也可以把我当做对手哦!」
仇凛这人长得好看,眉目凌厉,面容白皙俊朗,眼角有一颗艳红色的痣。
我哥说长这种痣的人,不是爱哭鬼,就是不服输的主儿。
很明显,仇凛是后者。
由于仇凛是场内颜值担当,镜头很多都给到了仇凛。
我看见他眼眸里升起嫌弃和厌恶,勾唇冷笑,「你们学校没人了是吧?现在还可以弃赛。」
徐茉莉把手里的卡牌打开,是2号。
我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嘿,有好戏看了。
3.
为了这场顶峰之战,仇凛又细化了商业计划书里的很多细节。
甚至自掏腰包,研制出了三台货真价实的实物,带到现场展示。
「这是按照1:0.006的比例制造的交叉双旋翼复合推力尾桨无人直升机……」
我对理科项目不太懂,但是看着舞台上空飞旋的三只直升机,足够震撼。
外加他的团队介绍,不是硕士就是博士,几乎人人都在全球知名杂志发表过学术论文。
开场,即炸裂。
主持人是业内专业的娱乐型主持人。
正是因为每年这个比赛都太过严肃,这次特地请了个娱乐型的主持人。
他拿着手卡,对着镜头感叹,「来自汉东理工大学的团队给我们开了个好头,但此刻,压力给到了我们的第二队,让我们掌声有请第二队总负责人上台进行路演!」
压力,压力给到了二队吗?
不,压力仅仅给到了徐茉莉。
因为除了徐茉莉之外,大家都知道我的秘密。
由于徐茉莉是中途被导员走后门插进来的,所以这个秘密并没有告诉她。
徐茉莉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上台时,镜头正好给到了评委席上的二号评委。
周竟庭,他随父姓,我随母姓。
还是一个天生面瘫的天使投资人。
面瘫是因为小时候他带我去游乐园玩,我不慎从滑梯上滚下来。
他为了接住我,也同我一道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摔到了脸,面部神经也摔坏了些,手术恢复后,便很少露出什么表情。
天使投资人是因为,我哥他真的很爱花钱。
我严重怀疑电影《西虹市首富》是按照我哥来拍的。
他总是在一些很垃圾的项目上投钱,虽然也有失败,但是成功居多。
因为年轻,他更欣赏如今的软件和科技方面。
4.
我哥的特写镜头还没结束,他的消息就先发到我这里来了。
「你人呢?咱们的剧本不演了?」
「哥,换剧本了」
「这唱的哪一出?」
「接着演就行」
徐茉莉不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徐茉莉在舞台上,也没有露怯,反而越来越顺畅。
十分钟的路演和五分钟的答辩环节,没有任何失误。
或许是为了故意挑起热度,镜头频繁给到了仇凛,两个死对头学校之间的斗争。
说起来仇凛这人年纪小,沉不住气。
听说好像才是大二学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这个牛掰的项目。
他全程双臂环在胸前,眸子里透着阴鸷的神色。
我的这个项目,算不上出色。
尤其在这个历届冠军都终会花落科研项目的比赛中,我一个娱乐型的游戏软件,几乎完全不占优势。
但我之所以一路顺风顺水来到巅峰之站,肯定有原因。
那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徐茉莉带着团队答辩结束,主持人问了一句,「汉东师范大学团队临阵换将,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明眼人都听出来了,这是在问身为团队负责人的我去哪里了。
徐茉莉也反应了过来,「贺兰学姐上场前吃坏了肚子,她就临时交给了我。」
我在茶水间里看着她淡定自然的表演,不由得又笑了出来。
我哥起身了。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哥身上,又在徐茉莉身上游移。
业内外都在传,这次周竟庭一定会出手投资,因为距离他上一次投资,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了。
5.
对于他这个爱花钱的面瘫天使,所有的创业者都把我哥奉为神明。
眼瞧着他从评委席上站了起来,镜头立刻给到了我哥身上。
他身姿颀长,单手插兜,似乎满不在意。
「我想问汉东师范大学代表团,你们这款游戏有版权吗?」
我在茶水间内非常赞许我哥的智商,果然我们心有灵犀,他也知道该怎么更改我们约定好的剧本。
我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弹出来一条信息。
辅导员王老师发的,「贺兰,我让小茉莉上台这件事,希望你能理解。」
没等我回复,他又来了一条信息。
「你已经大三了,该获的奖都获得过了,她才大一,就当让她历练。」
我笑了。
王刚所说的历练,难不成就是我们闯到国赛,让她横叉一脚,然后抢了所有人的劳动成果吗?
哪怕我能同意,我团队里的七八个队友怎么同意?
但当初辅导员王刚,利用职务之便,要求我必须接受徐茉莉。
不然他完全可以让这个项目换一个负责人。
由于我这个项目,有些特殊,我和我哥有约定在先,只要我能闯入国赛,剩下的交给他就行。
为了不让我哥的计划落空,我只能答应。
但没想到,徐茉莉远比我想象中的,更不要脸。
她刚到团队的第一天,就开会迟到了。
徐茉莉穿着学院风的裙子,戴着棒球帽,嘴里叼着一袋纯牛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大家都来这么早呀!我是新成员,很高兴和大家见面!」
由于我早就提前和队友打过招呼,他们也知道这位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出于礼貌,还是对她和善地笑了笑。
6.
徐茉莉没有立刻入座,而是在我身后的巨幅电脑屏幕前看了许久。
然后惊讶地说:「原来咱们是一款游戏呀!」
我无言。
团队里负责程序编写的队员对她说,「学妹,你先下来坐着吧。」
「让学姐先说完修改方案,我们还需要继续完善。」
言外之意,叫她不要耽误时间。
没想到徐茉莉转身看了他一眼,又跑到我跟前,「我是贺兰学姐的导员推荐来的,难道就不能看看吗?」
她伸手去翻看我放在讲台上的方案,得亏我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她翻到急了,「贺兰学姐,我身为队员,难道不能看吗?」
我没了耐心,冷漠指着一个角落的椅子,「要听就去坐好,不听滚蛋。」
她走了,也还算听话,起码滚蛋了。
毕竟她头上有人,又搬出辅导员来压我。
她甩脸离开后不久,班长就通知我,说辅导员要我去一下他办公室。
办公室里,徐茉莉坐在王刚身边,姿势很是亲昵。
但一口一个哥哥,哥哥,吵得像一只聒噪的母鸡。
辅导员见我来,刚刚还是陷在蜜糖罐子里的痴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
「贺兰盈,来坐。」
我站在他面前,「不必了老师,我还有事情,你叫我来什么事?」
王刚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姑娘,「我都说了,小茉莉是我老家来的,学习成绩也好,也玩过很多游戏。」
「她对你们的项目很有帮助,你怎么能这么对小茉莉呢?」
我瞥了一眼徐茉莉,当真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7.
「我怎么了?」我问。
王刚以为我在示弱服软,立刻板着脸教训,「小茉莉还没入团队,你就和队员说她坏话。」
「搞得队内的人都不喜欢她,难道这就是你一个负责人管理团队的方式吗?这样挑起队内矛盾,能成大器吗?还想冲什么国奖!」
我笑了,挑起队内矛盾,这真的是我的罪行吗?
我还没开始辩解,王刚接着数落。
「再说了,小茉莉还没熟悉你的项目,想看一看项目计划书怎么了?」
「她才翻看了一个目录你就要恶语相向,人家就是大一的小姑娘,刚刚来上大学,你身为学姐就这个态度,非得给新同学留这种坏印象?」
「我可不想让我们学校又出一个美玉学姐!」
嚯,我何德何能比上前不久火遍全网的张美玉学姐,这也太高看我了。
数落到这里,徐茉莉才假意惺惺地拉住王刚,「王哥哥,你就消消气,我觉得贺兰学姐知道自己的错误了。」
她朝我望过来,一双人畜无害的眼睛,「贺兰学姐,我原谅你啦。」
我愣住,旋即又想笑,「原谅我?」
「徐茉莉,我让你混分你就好好混着,别一天天长着嘴就到处咬人。」
王刚拍桌而起,「贺兰盈!你当着我面也还这么没礼貌,你别以为混进了国赛就了不起!」
我笑了笑,「抱歉,我还真的了不起。」
由于大学生创业比赛,科技类型的永远是最吃香的,而我们师范大学,舞文弄墨天下第一。
要说科研,还是多少有点困难的。
这一次,*靠我**着哥哥的指点,制作出了一款游戏。
且这款游戏前景还不错,才让我们学校一路冲出重围,抵达国赛。
8.
要知道,我们学校上一次获得国奖,还是一项红色主题的扶贫教育项目。
要不是扶贫教育意义极大,恐怕靠着这样的文科项目,很难拿到国奖。
我离开了辅导员办公室,但没有想到,徐茉莉,并不是什么柔弱白莲花。
只听到我背后传来了一声,是徐茉莉自傲的叫声,「你等着瞧,不就是项目负责人吗?」
回忆被打断,因为徐茉莉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来了一份证书。
证书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张国家专利局发的软件专利证书,有公章,有签字,毫无造假的可能性。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事,有得玩了。
申请专利这事,我的指导老师也和我说过,但我并没有打算申请。
因为这款游戏的专利,早就在我哥的手上了。
事情,要从半年前说起。
我哥从一家不起眼的小工作室里发现了这款游戏的雏形,那时候他手又痒了,忍不住想花钱。
于是花钱买下了这款游戏,并且同意让该工作室继续研发游戏,他只负责给钱。
但游戏研发出来了,却没有营销的门路,铺天盖地的广告反而会让人反感。
于是,他盯上了这次的大学生创业大赛。
大学生创业大赛,在一众高能赛事中并不算太火。
比不上奥数,更比不上辩论,但是在业内也还算小有名气。
再加上这届比赛,请到了我哥当评委。
传说中的面瘫天使投资人,当然还有一个私下称号——钱多烧兜闲不住。
又加上我哥在赛前请各大营销号,写了很多关于我和仇凛两校之争的爱恨情仇视频,热度超过了往届所有比赛。
目的,就是为了引出这款游戏。
9.
当时辅导员王刚要求我们班必须参加十个项目,正好我哥想借用这个比赛,我便报名参加了。
我和我哥约好了,他打通一切关系,让我能够顺利晋级国赛。
为了不占用获奖名额,他会在最后一次路演中向所有人介绍,这款游戏其实是他手底下工作室的研制的。
而我的身份,就是软件投资人之一,所以可以理所当然地站在舞台上路演。
这么一来,一切都顺理成章。
我拿到了奖状,我哥能宣传游戏,两全其美。
但现在,似乎有些变动。
另一位美女主持人把专利证明呈送到评委周竟庭面前,我哥看了半天,蹙眉。
「这发明人……怎么写着你的名字?我记得你们团队负责人不是你。」
徐茉莉莞尔一笑,「前团队负责人因为目光短浅,并不想浪费资金去申请专利,于是我只能自己出资帮助团队去申请。」
「因为前团队负责人不愿意提供身份证明,我只好用自己的身份证明了。」
我在茶水间看着这操作,一愣一愣的。
徐茉莉不会以为自己说的话真的天衣无缝吧?
我都已经看见那位训练有素、久经沙场的娱乐型主持人翻了个白眼。
但为了救场,主持人还是快速接了一句,「看来汉东师范大学团队内部出现了一点分歧。」
「但还是让我们把目光聚焦在周先生身上,我们看看天使投资人周先生,会给二号团队打几分呢?」
镜头再次给到我哥,比分牌亮起,0分。
全场错愕,为了戏剧性,镜头掠过了好几个神色惊讶的观众席,还有仇凛那张臭脸上久违的讥讽。
10.
徐茉莉满脸错愕,「周先生你这不公平,我完全没有任何错误,为什么是0分?」
我哥淡然坐下,倚靠在舒适的评委椅上,慢悠悠地说:「这位新负责人……」
我哥把「新」字咬得格外重,「你在比赛之前,难道没有了解过,造假的严重性吗?」
我也和我哥一样,淡定地躺在沙发上,兄妹同心,其利断金。
我之所以不申请专利,是因为这个专利本来就在我哥手上。
别说专利了,他连游戏版号都拿到了,只不过差一场美妙绝伦的发布会。
而今天,徐茉莉明显把我们的预期提高了许多。
徐茉莉瞪大双眼,两手抓紧话筒,「怎么可能,专利是我申请的,哪里造假了?」
我哥勾唇一笑,单手举起这份专利证明,「小姑娘,网上加急买的吧,字体都不对。」
申请专利所需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也绝非一几天就能搞定的事,就算在购物软件选择加急,也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但当时距离国赛开启,仅仅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徐茉莉想要得到一份真的专利证明,难如登天。
那份专利证明也算造假造得非常细致,也只有我哥这种专业人士能一眼看穿。
想来是徐茉莉被人骗了。
徐茉莉腿有点发抖,全场灯光聚焦在她身上,却仿佛点燃了一个小丑虚伪的外壳。
主持人站出来解围,「由于比赛时间有限,我们先请二号团队先下场等候,现在让我们有请三号团队上场路演。」
我在茶水间看着各大团队路演,虽然精彩绝伦,但要我一个文科生来看这些理工科大佬说数据,真的头疼。
11.
比赛大概进行到第七个团队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和我一个地方的。
我接通,男人声音很急促紧张,但还挺好听的,很像我半夜睡不着听电台主持人的磁性声音。
「你在哪?在哪里?有没有危险?别着急,我马上去救你!」
我愣了愣,环顾四周这些一动不动的奶茶,最危险的估计也就只有一个饮水机。
当然也是在它忽然爆炸的情况下,才会有危险。
「你打错了吧?」我道。
但那人没管我,依旧十分焦急,「贺兰,等我,我会找到你的!」
同时传过来的,还有一个疯女人的叫唤,断断续续。
「仇凛,你找到也没有用,我给她下药了,你就等着看她死吧!」
接下来,就是手机被拍掉,摔在地下的声音。
索性手机质量比较好,我还能听到疯女人被踹了一脚,再然后就没声了,估计是晕了。
我不由得看了一眼那杯难喝的咖啡。
不会吧?徐茉莉脑子确实有病,但不至于杀人吧……
何况我除了没给她好脸色以外,难道还做过什么对她不好的事情吗?
仇凛找到我的时候,我和他隔着玻璃门发呆。
他站在门外焦急地摇着那个破自行车锁,无济于事。
再然后,他猛然抬头,那双平日里看着狭长妖媚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坚毅与狠绝。
他用口型告诉我,「退后。」
我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仇凛伸出大长腿开始猛烈踹着玻璃门。
一脚两脚,看起来无济于事。
第三脚,玻璃如蜘蛛网般裂开。
第四脚,彻底破碎。
玻璃碴子飞溅,他便这么踏了进来。
12.
为了今天的路演,他穿着藏蓝色的西装,虽说和他痞气的外表不太相符,但反而多了几分西装暴徒的既视感。
西装裤腿笔直修长,脚步踏在玻璃碎屑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贺兰,我来了。」仇凛道。
我被仇凛横打抱起,不容我辩解。
我看到仇凛神色紧张,几乎有泪要流出,他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
「贺兰,别怕,洗完胃就不会中毒了。」
我哑然失笑,「你不会真以为她敢下毒吧?」
他停下奔跑的步子,「服了这个老六,不行,还得去查一查。」
在医院忙活了半天,我终于想起来问他一件事,「你这是关心我?」
仇凛坐在医院走廊上,脑袋仰躺在长椅的靠背,眼神不争气地泛红,嘴巴倒是挺硬。
「人道主义的帮扶,以后我就是你救命恩人了。」
我还没来得及笑话他嘴硬,他就忙着去接了一通电话。
医院并不很安静,我偷听不到电话内容,不过仇凛似乎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挂了电话,忧心忡忡地对我说:「你那个学妹怎么找到的,这么疯狂……」
「怎么?」
他站起身,「她去和主办方举报了,举报你盗用他人创意进行比赛,要把你市赛省赛的成绩都取消,还会面临一些其他麻烦。」
其他麻烦,当然很多。
这种比赛造假,和学术造假的意义不相上下,反正只要在业内出了名,以后想找到好工作也会很困难。
但是,我爹就是主办方啊,我惩罚我自己吗?
没等我自爆身份,仇凛却释然一笑,「不过我觉得周伯父应该也不会大义灭亲吧。」
周伯父?
「你认识我爸?」
仇凛白了我一眼,没搭理我,而是扯开了话题。
13.
「回去吧,还要在医院闻消毒水吗?」
赛后还需要做一些后续工作,哪怕我不想返回比赛现场,也还是必须回来一趟。
我和仇凛到比赛入口时,等着我的,是辅导员王刚。
他神色严肃,双手环抱在胸前,透着一股子杀气。
「贺兰盈,我有没有说过要你照顾学妹!你就是这么给我照顾的?」
他话一出,我才看到他身后还躲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小姑娘。
她探出半个脑袋,那双杏眼秋水盈盈,叫人心疼。
徐茉莉伸手拽了拽辅导员的衣角,娇声地说:「王哥哥,不关贺兰姐姐的事,是对头学校看我们不顺眼。」
她三言两语,就把我身边的仇凛带了出来。
王刚愈发生气,「不照顾本校的也就算了,还联合对头学校的人来欺负本校的,你就是这么当学姐的?」
我探头去看了看,徐茉莉双手捂着肚子,面容惨白,藏不住的痛楚。
我偏头靠近仇凛,「你佛山无影脚啊,把人都踹变形了。」
仇凛闻言一笑,「当兵的时候踢死老乡的一头疯猪,表彰放家里了,想不想验一验?」
仇凛说罢,又正色看向对面那两人,「怎么,没疼够啊?」
王刚低了仇凛两个脑袋,气势不足,却也不想示弱。
于是上前了半步,咬牙切齿道:「你还无法无天了是吧?你给我等着,我弄死你!」
仇凛毫不在意,挑挑眉:「欢迎欢迎,建议别单挑,你打不过。」
王刚拉着徐茉莉离开此地。
我转身望去,徐茉莉正好回头,露出诡异奸诈的笑。
我一阵无奈,「……这货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
「那我给她调个台。」
「嗯?」
仇凛伸手揽过我的肩,把我扯到他怀里,动作猝不及防,我有些惊慌又无法阻挡。
他低头,唇齿离我仅有一寸的距离,温润的呼吸打在我的额头。
「让她看看军事频道。」
14.
由于各种赛后采访,搞好一切的时候,已经到后半夜了。
我哥冲我招手的时候,司机刚刚把他的车开到门口,「走,送你去酒店?」
仇凛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我身后走出,依旧自来熟地伸手揽在我的肩头,「说好的,去验验我的表彰。」
我把他的手打下去,「谁要看了?」
我哥的眼睛忽然亮起,比他看见能让他花钱的投资项目还开心。
「仇凛!可算逮到你了,刚刚台上我还没敢认。」
「*奶奶你**的,回来怎么不告诉我!请你二哥我吃饭,靠!」
仇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光顾去找贺兰了,忘记告诉你们了。」
笑死,我是中途失忆过吗?为什么这俩傻子忽然变陌生了?
看着我一脸蒙圈,我哥不怀好意地笑笑。
「嘘,别告诉她,让她自己猜。」
仇凛松了口,提示了一下,「香港夏至日。」
大概在我十三岁的时候,我爸决定在香港开展新业务,为了锻炼我哥,把我哥丢到了香港。
而后我妈实在想我哥想得厉害,没有留下一点信息,就把我带到了香港。
因为我们来得太仓促,我哥手头上的工作还没做完,抽不开时间来陪我们游玩,于是把他在香港认识的朋友介绍给我们当向导。
他的朋友也带了个拖油瓶,刚巧也是从大陆来投奔亲戚的。
会说普通话,也会说粤语,跟着来做翻译。
香港石澳村,彩色斑斓的村居,对于我这种时值青春期的少女来说,足够梦幻。
但是对于青春期的少男来说,略显幼稚。
他总是面无表情地介绍着这里的种种,说罢便立刻安静,绝对不多说一句话。
15.
直到走到一座名为「石澳健康院」的建筑前,斑驳的石门面朝大海,里面有一棵歪脖子松树。
时值夏至前后,这树郁郁葱葱,不知蝉躲在哪个树梢,蝉鸣声声。
他顿住脚步,望着那棵树问,「你看过《喜剧之王》吗?就是周星驰的电影。」
那时候,我妈还有麻将瘾,总喜欢带着我去和其他阔太太打麻将,噼里啪啦的麻将馆里,放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
电视里常常放些老港片,《喜剧之王》也是常驻嘉宾。
但我常在里面做作业,鲜少抬头看剧情。
为了避免他问我这些剧情问题,我摇摇头。
他忽然变得活泼,和我表演起电影里的画面。
「在下尹天仇,未赐教?」
我一愣,像在看傻子。
他跳到我身边,仿佛在模仿一通对话,「柳飘飘。」
海风轻轻吹,棕榈树摇摆,海浪涌冲沙粒。
我偏头看到他唇瓣红润,眼眸灵动明媚,额前碎发随风摇曳。
我问他,「在下贺兰盈,未赐教?」
「仇凛,威风凛凛的凛。」
我从回忆中剥离出来时,脸有些红。
我们很久没见了,久到我忘记了那张脸,那张我少女时代时候发誓永远不会忘记的脸。
仇凛伸出手指点了点我的脑袋,「想起来了?」
我哥帮我开解道,「也不怪贺兰,你当兵去变化挺大的,比以前帅多了。」
「你表哥呢?还在香港打鱼吗?」
仇凛点头,「打鱼供我上学呢,不然差点回不来大陆。」
听他们聊了半天,才知道,仇凛当年在香港念书,后来打工攒钱回了大陆。
表哥打鱼也资助了他许多,让他回到福建老家参加高考。
后来又为了减轻表哥的负担,报名参军。
到了某海军军营服役两年时间,去年恢复学籍入学,如今大二。
16.
我打岔,「你说你找我,前一年怎么没找?」
我哥抱着肚子笑,「瞧瞧,小姑娘就是惹不得。」
仇凛不好意思地笑着,「我没有你联系方式,听表哥说过你在这个城市,就来了。」
仇凛是理科,我们师范大学理科专业并不太强,他选择隔壁校,正常。
我哥把手机递给我,是已经接通了的电话,备注是「富一代」。
「老爹,你儿子不想理你,让我来了。」
我爹习惯了我们一家拌嘴的基因,没搭理我胡乱贫嘴。
「别忘了明天你表姐订婚,回来参加订婚宴。」
「哦豁,吃席吃席!」
我爸又给了我当头一棒,「你就知道吃吃吃,今天你们是不是已经在上海了?」
「待会儿我发地点给你们,明天别迟到,你和你哥站门口,一个发糖一个发烟去。」
毕竟集团联姻,还得装装门面,让我和我哥一起迎宾。
我看了一眼仇凛,「我这儿还有一个混吃的,快给他安排活儿。」
「写字好看的就让他写礼单去。」
我爸还是一如既往地雷厉风行,得,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们仨刚到订婚宴举办地点,就被我爸一人塞了一件衣服。
三件大红色唐装,极其喜庆。
周氏集团和傅氏集团的联姻,场面极其盛大。
更有周氏集团少公子周竟庭做迎宾,来的人也都是业内翘楚和无数知名人士。
我端着红色喜盘,单手摸了一颗糖,极其艰难地用一只手剥开糖纸。
仇凛伸手来抢过糖,剥开糖纸,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接着粉色糖丸,像哄小孩一样,喂到我嘴里。
17.
我看着他白皙的指腹粘上了些许糖浆,「你还要写字,快去洗手间洗一下,免得待会儿不方便。」
仇凛搓了搓两指指腹,似乎略有回味。
我假装嫌弃地「咦」了一声。
等仇凛从厕所回来时,带来了一个大消息。
他用手肘捅了*我捅**哥,「庭哥,你家和贺兰的那位辅导员有什么关系吗?」
我哥发懵,「谁?什么辅导员?」
仇凛抬眼看了一下卫生间的方向,「我刚刚好像在厕所遇到他俩了。」
我也凑了过去,「厕所?他俩?谁俩?」
其实我也猜出七七八八了,但是不敢确定。
看到仇凛坚定地点头,使我更加诧异,「你在男厕所遇到了他俩?」
仇凛紧抿唇,他估计也难以启齿,但事实的确如此。
仇凛尴尬地说:「我还听到了一点对话。」
仇凛刚进到洗手间,水池感应慢了些,故而他多在洗手台前多待了一会儿。
男厕最后一间隔间忽然响起了声音,「小茉莉,舒服吗?」
仇凛收回手,驻足侧耳听。
女声回复,「王哥哥,待会儿你真的能见到傅斯礼吗?」
「当然,傅总是我师兄,肯定帮着我。」
接下来就是断断续续的,被强行压制的喘息声。
我满脸嫌弃,就连我哥面瘫多年,快被治好了。
我哥招呼来一个服务生,正准备要酒店负责人带着保安去把那俩货踢出去,但一想到这种时候闹大反而不太好。
我哥又让服务生走了,有些不敢置信地说:「我记得小傅一直在欧洲留学,什么时候成他师兄了?你们辅导员也留过学?」
我摇头,我哪里知道。
我哥放下手里放满散烟的烟盘子,「你们先候着吧,我去问问小傅什么情况。」
我朝他离开的背影低声骂了句,「累了就开溜,靠。」
18.
仇凛沉思了一会儿,「大喜日子别又被这俩傻子破坏了,还是盯着点吧。」
仇凛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了一声,「喂,服务员!」
「过来记礼,现金八万八。」
这声音很熟悉,但仇凛太过高挑,遮挡了我的视线。
等我们双双望向说话的人时,不由得一愣。
王刚穿着一套不太合身的高档西装,身后跟着徐茉莉。
王刚冷笑一声,「哟,来兼职了?不错啊还能找到这么高档的宴席。」
徐茉莉也跟着笑,「你们俩都来兼职啊?知道今天是谁的婚宴吗?可是王哥哥的师兄!」
「你们要是待会儿没饭吃了,记得来和王哥哥说,会给你们随便安排点员工餐的。」
我看了看大厅里挂满的我表姐和表姐夫的照片,大概是因为姥姥家的基因强大,我表姐和我有七八分相似,但无奈他俩眼神不怎么好。
仇凛看到门口源源不断来了许多宾客,不想同他们胡搅蛮缠,坐下去埋头记礼。
王刚依旧不依不饶,「备注写上,我是新郎的师弟。」
我白了一眼,「你就随个礼,怎么这么多戏?」
场内音乐响起,王刚没听到我的嘲弄,但徐茉莉听到了。
她转身打量着我,「这身衣服挺适合你的,廉价又俗气。」
我笑了,Zuhair Murad的高端定制伴娘服,单单装饰胸针就镶了十八颗红宝石。
上一次见到说这衣服俗的人,还是林心如和霍建华婚纱曝光的评论区里。
我把糖盘放在桌台上,「王先生、徐小姐,出示一下请柬呗?」
徐茉莉慌了神,揪了揪王刚的衣袖,没承想王刚还真掏出来了一张请柬。
「看见没,这位,服、务、生!」
他一字一顿,仿佛胜券在握。
19.
我无可奈何,毕竟是傅家邀请的。
看他携手与徐茉莉一同入场,心里虽然不是滋味,但还是不能破坏了这大喜的日子。
仇凛看着我吃瘪,憋不住笑,「别气鼓鼓的了,庭哥已经问清楚了。」
仇凛把手机递给我看,是我哥的消息。
原来表姐夫傅斯礼虽然一直在欧洲留学,但也因为年少调皮,有段时间偷偷跑回国了。
因为害怕又被老爹踢回欧洲,所以找到了老家的小学老师,在老师家借住过半个月。
也就是在那时候,认识了王刚。
原本请柬只发给了那位小学老师,但老师已经年迈,王刚也曾打电话过来询问,是否能代替老师出席。
席面又不差一两人的饭,表姐夫也就没有拒绝。
……我无语了。
合着小学老师教过的,也叫师兄呗?
迎宾工作其实也没做多久,毕竟我和我哥是两个懒汉加饿死鬼投胎的,瞧着没几个人来了,也就带着仇凛开溜了。
但面瘫天使还有其他任务,毕竟也是周氏集团少公子,得去做些敬酒的场面活。
表姐给我们安排了前排的席位,我拉着仇凛,穿越寂静的众生,踏足满路鲜花。
「服务员,给我擦一下~」
娇俏的尾音拖得很长,显得娇柔曼妙。
当然,如果我回头看见的不是徐茉莉,就更美妙了。
徐茉莉提着一只LV的基础款包包,米白色貂毛外壳,醒目的logo压花,算是基础款里比较出挑的。
「不能用水哦,坏了你赔不起。」徐茉莉偏头微笑着。
我手上牵着仇凛的左手,能感受到他手背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忍不住了。
20.
为了防止他像当年一脚踢死一头疯猪一样踢死徐茉莉,我轻轻拍了拍的手背,安抚他怒火满盈的心。
没等我反应,徐茉莉又补了一句,「你聋了吗,没听见我说话吗?」
我取过包,看她勾唇笑得张扬。
桌上的菜,不乏海鲜,正巧离我最近的就是白灼虾的蘸料碟。
「你干嘛!」徐茉莉惊叫着。
显然这款包包是她的心头所好,导致她不顾颜面地失声尖叫。
包包表面的貂毛被黑色酱料染黑,挂上了不少葱花和辣椒,反而比普通的貂皮包更具特色。
徐茉莉扬起手,正要朝我脸上甩来,被仇凛一脚踢开。
王刚虽然觉得刚刚徐茉莉惊声尖叫丢了他的脸,可现在女伴被「服务员」欺负,再忍就更不是男人了。
他站起身,嘴里喊,「贺兰盈,你一个服务生在别人婚礼闹什么闹?你在学校里学的都是什么!」
「我傅斯礼的婚礼,还用不着你来主持。」
那声音冷峻得很,叫人不寒而栗,在中式红艳的大厅衬托下,反而更加森冷。
表姐一袭正红华服,头戴的是仿制的明孝端皇后九龙九凤冠。
但毕竟是陪葬品,所以被修改成了九龙八凤,但仍旧不减奢华。
表姐夫穿的是明制红袍,身上用金线绣着许多游龙,他自高台上睥睨而下,盛气凌人。
「师兄,师兄你来了,你这个服务员找的,也太不懂事了。」
王刚还想着套近乎,笑死,你有我近吗?
「傅先生,你的师弟,好像惹了我妹妹。」我哥在一旁说道。
傅斯礼十分抱歉地笑了笑。
21.
徐茉莉捂着肚子起身,「贺兰盈是你妹妹?!」
傅斯礼望向疼得扭曲的徐茉莉,「知道了还不滚?」
毕竟在婚礼上,大家都不想闹得太大。
王刚自知自己难以对抗我们一大家子人,搀扶着徐茉莉走了。
我埋头干饭,吃到一半,服务生把仇凛叫走了。
我生怕发生些什么事,一道跟着去了。
徐茉莉守在之前的记礼单的地方,看见我们,又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
「既然也没吃上,把我们的钱还我们。」
噢,是那八万八。
王刚从门口走进,极其嫌弃地拉上她的手臂,「走了,还嫌不丢人吗?」
徐茉莉甩开他的手,「什么丢人?我才丢人,这是我网贷来的,你帮我还吗?!」
我和仇凛面面相觑,很难形容我们的心情。
有些想笑,但又得憋着,这种感觉真难受。
或许是我们憋笑太明显,被徐茉莉瞪了一眼。
「笑什么,你是富家女了不起吗,还不是和一个臭打鱼的交往,以后嫁去打鱼去吧。」
仇凛耸耸肩,「你指的是,香港步湾远洋渔业?」
我哥不愧是面瘫天使,香港步湾远洋渔业集团,国内排名前十的远洋捕鱼集团之一,被他形容得像一个卖咸鱼的。
我偏头低声问:「不是说你连学费都负担不起了?」
仇凛似笑非笑,「我负担不起,关我表哥什么事。」
看着我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徐茉莉被晾在一边,很是不服。
她怒目圆睁,平日里看着秀气可爱的脸蛋儿也透着狠劲。
「贺兰盈,你等着。」
「警方已经立案了,你抄袭其他公司的项目计划,还联合外校的人对我大打出手,我现在就去验伤,你们给我等着!」
看她踏着高跟鞋离去,娇小的背影,晃动摇摆的大波浪,消失在此地。
22.
「他们难道一直不知道你的身份?」
「开学登记信息时候,我全写的老家。」
警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在家里吃饭,我哥非要组的局,美其名曰家庭聚会。
可在我身边傻乐的仇凛是什么意思?
警察带来的消息,并非对我不利。
而是一位女警官柔声询问我,是否遭到他人监禁?
那天在比赛现场,确实被徐茉莉用自行车车锁困了三小时左右,很难被立案,警方仅仅只是担心我还有其他被非法监禁的行为。
表姐夫傅斯礼给表姐夹了一块香酥鸭肉,仇凛也不甘落后,给了我一个大鸭腿。
傅斯礼淡淡地说:「小姨子想要追究的话,也可以的。」
我摇摇头,自在啃鸭腿。
因为前天,所有的揭发材料,应该都已经送到校长的办公室里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要出意外了。
仇凛的手机振了两声,是宿舍群的消息。
两校攀比之争深入人心,仇凛的舍友在得知我们学校出事的时候,立刻分享给了仇凛。
原汉东师范大学文学系汉语言文学专业大学三年级2004班辅导员、兼任汉东文学系系部副主任王刚,因收受贿赂、徇私舞弊、包庇学生等行为,被撤职开除。
原汉东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大学一年级2034班班长徐茉莉,因盗用她人科技成果、霸凌舍友,与其同乡王刚保持长时间的权色交易,被开除学籍。
23.
看完后,我把手机推还仇凛。
其实我一直在想,我从什么时候招惹了徐茉莉,后来又懒得想了。
总有人充满嫉妒,充满莫名其妙的嫉妒。
或许是某一天,她来办公室寻找自己的靠山王哥哥,偶然看到了我各种优异的成绩,于是嫉妒的种子生根发芽,一发不可收拾。
嫉妒一旦起来,就是无穷无尽的。
我抬头,看着一家人,大家齐聚一堂。
和蔼的老爹,面瘫的老哥,冷漠的表姐夫,更加冷漠的表姐,还有一个笑起来没心没肺的仇凛。
堂前阳光明媚。
我想起在香港石澳村的那个夏至日,歪脖子松树上斜倚着的柳飘飘,仇凛一遍遍教着她念,「先生,早。」
自离开石澳,我看过很多遍《喜剧之王》。
再后来仇凛变化太大,从单薄瘦削沉默寡言的少年,变成一身腱子肉的麦色肌肤的……嗯……男模级别的大男孩。
「看我干嘛,我秀色可餐啊?」
好吧,再加一条,不要脸的功夫见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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