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下乡锻炼七年,回城远嫁香港帅哥成就好姻缘

1968年春,苏州吴中区某部门办公室,49岁的科长米达民用颤动着的手,慢慢展开刚接到“喜报”,女儿米丽到苏北响水县插队已成定局,不日就将启程。

1945年,米达民结了婚,并先后生下力伟、力康两个儿子。但这两个儿子读书都不怎么样,力伟高中毕业没能考上大学,力康初中毕业后,连高中都没考取。兄弟俩先后进了工厂。1951年,米达民又生了一个女儿,取名米丽,她不仅长得秀气漂亮,还特别聪明伶俐。自打读书开始,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因为是独生女儿,又是“老末拖”,自然成为米达民夫妇的掌上明珠。但正在女儿长身体、长知识的关键时刻,“上山下乡”运动开始了。米达民想尽办法要让女儿留城,但因为他的两个儿子已经在城里工作,女儿肯定享受不了 “身边无子女,可以留一个子女在城里务工”的照顾。米丽又无灾、无病,平时连伤风咳嗽都没有,当然也无法以身体有病的名义留城。

米达民想了半天,结果还是被他想出了一个办法:他有个同学在“三线”的企业里当领导。米达民想:到“三线”去务工,也比插队强。再说,在“三线”当上了工人,有了工人的身份,将来还可以想办法调回来。于是米达民加紧与他联系。不久,果然有了回音。一位在贵州部队系统工厂当厂长的要好同学回了信,同意接收米丽。

米达民将这一消息告诉女儿时,米丽却不同意。她说,这是钻政策空子,逃避上山下乡。还说,她不愿意离开同学,独自到山沟沟里去!妈妈一直做米丽的思想工作,好说歹说之下女儿总算同意去“三线”了。但米达民的同学又来了信,说他们已经错过了时机:上面刚下达的文件,明确规定“三线”工厂不准接收普通中学的毕业生。同学的来信使米达民花了三个多月的努力,又泡了汤。

女儿米丽接到插队的通知,倒没有他父亲那么沮丧。因为她想:其他同学能够吃的苦,自己也一定能够吃;加上插队能和同学们在一起,怎么也比独自到贵州去强。接到通知的当天,没等她父亲回来,就开始准备行装。还向妈妈要了钱,买回了新脸盆、新暖壶……用网线袋兜着;找出旅行包,整理好了换洗的衣裳。妈妈帮她整理行装时,双眼哭得红红的,而她却像没事儿似的,一边安慰着妈妈,一边还不时地哼着流行的革命歌曲。

米达民接到大红喜报,就心急火燎地赶回家。一路上,他想得很多。女儿毕竟是女孩子,年龄也才18岁。苏北农村那么艰苦,女儿是否过得惯?他担心;自己寄予希望,并很有前途的女儿要下乡,而作为父亲的自己,却丝毫想不出办法来保护她,改变她的命运。

米达民回到家,看到女儿神情平稳,好像还带有点临战前的激动,连行装都准备好了,而且准备得那么周全、细致,他紧攥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当晚,他把两个儿子叫了回来,自己又到“马泳斋”买回了落鸭、卤肚和养牛肉,这些都是女儿爱吃的,又买了一斤黄酒,让她妈妈做了几道好菜,为女儿饯行。

开席时,米达民先呷了口酒,向女儿讲起苏北农村艰苦的情况,要女儿作好吃苦的思想准备。丽倒还是那两句话:别人都能过得去,自己也一定能过;和同学们插场在一起,互相有照顾,一定会很快就适应的。她让父母不必为自己担心,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老二力康斟了满满一杯酒,一口喝下肚。“妹妹,你不用害怕!”力康说,“哥哥本想替你去插场,让你接替我的工作,没想到政策不允许。你在乡下苦得熬不下去,就回来。只要哥哥有一口吃的,就决不让你饿着!”

力康只比米丽大三岁,是从小带着妹妹一起玩到大的。上学时,他是妹妹的“保护神”,从不让妹妹受一点委屈。要不是他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这次也将赶上插队的趟。上山下乡运动一开始,他知道妹妹逃不过这一关,就主动提出让妹妹到厂里接着他当学徒, 自己替妹妹去下乡。妈妈倒是同意了,但厂里不答应,说:“你要下乡可以,但妹妹来接班,没有这个政策!”力康好说歹说,厂里还是不松口。这时正好父亲在“三线”的朋友来了信,他才没再作努力。

力伟本不善言辞,独自喝着闷酒。因为他的女朋友惠萌萌高中毕业,也赶上了上山下乡运动。要说断吧,自己和小惠已经谈了一年多的恋爱,他们毕竟是有感情的;要说不断吧,日后的生活怎么过?为妹妹的饯行酒勾起了他的心事。听到弟弟的话,他也禁不住一阵心酸。从裤兜里搜巴搜巴捜出一把钱,从中抽出仅有的两张“五元”大票,叠在一起,又叠了两叠,送到妹妹手里:“你赶上下乡,哥哥也没有办法。这点钱你收着,买点你需要的东西吧!”

米丽看到两个哥哥这样对自己,眼圈也一下子红了。她接过大哥给她的钱,从中抽出一张,把另一张叠好,还给力伟:“谢谢你了!你挣钱也不容易,我不能拿你这么多钱!”兄妹俩为五元钱,又相互推让了半天。

米达民见两个儿子这样关心妹妹,心里感到一种安慰。他顺口说:“对!做哥哥的就应该这样关心妹妹。”转身对米丽说:“你这么小就要到苏北农村去吃苦,做父母的真舍不得你啊!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你既然要下乡,就不能怕吃苦,要好好劳动,好好表现自己,与周围的同志搞好关系,与当地的农民打成一片。爸爸只要有一点办法,一定尽早把你调回来!”

当晚,米达民检查了女儿的行装。第二天又陪着女儿到商场买了一双厚底棉鞋和一件带“海勃龙”毛领子的棉大衣。说黄海边上风大、天冷,一定要有这些,才能御寒。

大约一周后,米丽启程出发。米达民又请假送女儿上码头。一路上他叮嘱女儿:“你还小,到了农村千万不要谈恋爱,特别不能和当地人谈恋爱,否则就只能一辈子在农村,当个农村妇女了! ”并安慰女儿道:“只要政策有一点松动,我马上就会想办法,把你调回城,找上一个新工作……”

再说米丽,告别了亲人,坐上大驳船,开始了北上的行程。那驳船上,挤着足足百余位知青。一艘汽轮拖着七条这样的驳船,缓缓地离开了红旗招展的码头,离开喧闹的欢送人群,离开了知青们熟悉的城市,沿着运河徐徐地向北行驶,驶向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汽轮时不时地拉响“呜——呜——”的汽笛,知青们的心随着轮机声在跳动,他们不知道前面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人生。

船在江河中“漂”了整整四天,终于到达了江苏盐城地区的响水县。当船靠岸的时候,先期到达的知青们已经在码头上等候他们了。他们被领到农场“团部”驻地——那是在荒漠上新建起的一片平房。知青们在食堂用完午餐,被集中到东侧的广场上, 农场的领导向他们致了欢迎词,介绍了农场的情况。

响水农场虽说是农业生产单位,但完全是部队建制。农场的场长,就是团长,配有政委,以下便是营、连、排、班。米丽分在三营四连一排,然后由营长带着他们分列到一边,又由连长将各连的人带到连部,而连部就是知青们集中居住的地点。这次分到四连的就有一百多位知青,他们全都是苏州来的。

一排的排长叫宋大勇,是市一中的高中生,原是高二年级的团支部书记。他比米丽他们早到半个来月,已接受过正规的培训,成为了第一批“带兵的人”。他做事干练,迅速安排好“士兵” 们的住所,然后宣布连里的纪律、作息时间,宣布一周的军训计划,接着又领大家熟悉周围的环境。

米丽随大伙儿走出营房,这时她的心开始渐渐地平静下来,开始细细地端详起自己连的“领地”。她举目四望,这里竟是一片杳无人烟的荒滩。除西北角隐隐约约能见到三营三连驻地的营房外,没有一户居民。自己的脚下,是一片土黄而泛着白霜的荒地。这地上,除了一丛丛红杆绿叶被叫做杞柳的植物外,几乎没有什么植物。东边很远处有着一片葱绿。宋排长告诉他们, 那是一片湿地,那绿色便是丛生在湿地里的茅草,也便是自己连 “领地”的边缘……

米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这里竟整整苦熬了七年,硬是和大家一起把这荒漠改造成为了年产上万担棉花的种植基地。她参加过编筐、开河、挖渠等治碱的劳作,参加过种植苜蓿、 胡萝卜的劳动……农场的劳动毕竟是艰苦的,她时时希翼着有一天父亲会把自己从这荒漠里“救”出去,但就在第一年回家过春节时,她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1969年的春节,苏州和苏北一样的寒冷。只有大批知青回乡过年的气氛,才给这座古老的城市带来了人间的温情。为了让知青们回家过年,苏州和盐城的长途汽车公司增加了许多苏北、苏南对开的长途班车。农场用中型拖拉机把知青们从营地送到县城,然后知青们再换乘长途车回家乡。那时车站上人山人海,要不是宋大勇机灵地帮着她,米丽怎么也不可能在年前赶回苏州。宋大勇比米丽大几岁,所以什么地方都护着米丽。只要米丽碰到困难,他总会出现在身边,帮她解燃眉之急。

米丽回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多钟,家人翘首以望已经多时。米丽刚踏进门,妈妈就一把将她抱住,力康、力伟和父亲都迎了上来。力康接过妹妹手中的沉甸甸的包,打开一看,里边是一大包胡萝卜。

“回家还带这么沉的胡萝卜,难道家里胡萝卜都没有?”。“这可是我们连里自己种的!带回来给大家尝尝,这胡萝卜可甜了。”米丽在家时最不爱吃胡萝卜,去了乡下像变了个人似的。

“快让我来看看我的宝贝女儿”,父亲扶着米丽的双臂,借着灯光细细端详着女儿,“嗯,黑了,胖了,更健康了!嗯,精神很好, 在农场能坚持住吗?”

“还好! ”女儿随口答着,她也细细端详起父亲,她发现父亲的鬓角生出了许多白发,脸黑黝黝的。“爸爸,几个月不见,你好像老了很多! ”米丽关心地说。

新年里的那几天,米丽一天也没有上街,一直和力康、父母猫在家里。她试图让父亲更深切地体会家庭的温暖和子女的孝顺。米达民在家话不多,时而摇头叹气,怪自己没能力把女儿调进城。

春节短短的几天,米丽好像长大了很多,成熟了很多,以往的娇、骄之气一扫而净。节后返场,她拼命带头工作。在插场后的第六年,她入了*党**。这时宋大勇已当上了副营长,米丽也跟着调到了营部。

随着时间的推移,知青们的年岁一天天长大,不少男女知青都成双结对,有了自己的恋人。米丽不仅人漂亮,还能干,追求她的人自然很多,但是连里的青年都知道她是连长,副营长宋大勇追求的对象,有宋大勇“罩”着,自然没有人敢造次,这倒也减少了米丽的许多麻烦。宋大勇很有那种意思,但也不敢直白,他感觉得出:米丽心气很高。有一次他刚想开口,米丽就对他说:“我不回城,绝不考虑婚姻问题。你若等不及,千万别等我。 耽误了你的青春,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宋大勇虽说是米丽的领导,在感情问题上却不敢“领导”米丽。

米丽入*党**、调到营部时已经24岁,插场已经六年。她看看自己也没有上调的指望,倒有点想考虑自己的恋爱问题了。1976年高考恢复了,宋大勇和她都报了名,认真地投入了复习……米丽本想着手考虑的婚恋问题,又暂时搁了下来。

改革开放,米达民在随区里组织的考察团去香港、深圳招商引资时,竟遇上了他当年在大学读书时同寝室的同学朱登科,他是解放前夕随父亲一起来到香港的,现如今已是香港某电子集团公司的董事长。老同学见面自然格外热情。除了对公的接待活动,米达民还被邀请赴了朱董事长安排的家宴。

朱董的家建在半山腰上的一处花园洋房,面临大海。进了园门,道路两侧栽满了花树和热带植物。汽车直接将米达民送到屋前的露台上,朱氏父子已在客厅门前等候了。

“来,来来!快叫米伯伯。”,“这是我的犬子。这老大叫道明,这老二叫德明。快,进客厅里坐。”朱登科热情地招呼老同学入厅坐下,佣人端上了新沏好的热茶。

“来,尝尝,这可是苏州产的碧螺春茶! ”朱董领头先呷了一口,“道明、德明,这就是爸爸经常和你们提起的米达民伯伯,当年我们上下床读书……”

“哎,这些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不提了!还是你好啊,创下了这么大个家业。”米达民边说,边环视着朱宅的大厅。

“我们家来香港一直也蛮苦的,最近几年香港发展得比较快,这房子是我父亲买了英国人的一所老宅,去年刚重新改造过。”二儿子德明插话说,“没想到这房子买着了,最近几年香港的地产价格一路飙升,现在要买这样的房子很难了。”

“也许要上亿港元吧?”

“现在可能要这个价了,我买的时候一千万港元不到。我最喜欢的倒不是这房子,而是这里的环境。德明,你领米伯伯到周围看看! ”朱登科吩咐自己的儿子。

德明领着米达民参观了自家的花园,然后入席赴宴。朱登科以上宾的规格款待了老同学,菜肴十分丰盛,而且全有侍佣动手。

到朱家赴宴,给米达民留下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两个儿子。特别是二儿子德明,他不仅人长得英俊,谈吐不俗,处事也十分得体、干练,充满着年轻人的活力和朝气。也许是一种缘分,不久在朱登科到苏州回访时,见到了米丽,朱董事长也十分喜欢米丽,主动向米达民提了亲。

“小女初中毕业,就到农场劳动,现如今刚刚回来。她哪一点都配不上你二儿子! ”米达民谦虚地说。

“我就喜欢勤劳、朴实,吃过苦的女孩子。德明也一定喜欢!” 朱登科还热情邀请米丽去了一次香港。之后德明也因业务上的事,经常来江苏。一来二去,德明和米丽真成为了一对恋人。1980 年春天,他们俩结了婚。

1981年,米丽生养小宝宝之前,米达民退了休。以照顾女儿为由,夫妇俩也到香港定了居。米达民到香港时才62岁,身体很好。压抑了许多年的热情、干劲还没有完全释放出来,香港为他提供了一片用武之地。他让女儿创办了丽达电子公司,和内地的电视机厂、电子元件厂做开了生意。儿子力康也向妹夫德明借了十五万港元,办了个电子厂。从做电子手表开始,做收录机、电视机,工厂的规模越来越大。

为了企业发展,米达民让力康与南京、苏州、无锡的许多大中型电子企业搞联营,让他们“三来一补”搞加工。在上海、深圳购置房产开设分公司,将内地“电视机热”中紧缺的高频头晶体管、高压包“硅粒子”、稳压管、显像管供应给苏、沪一带的工业企业。米丽在上海注册公司时,自然想到了农场战友宋大勇,找到了他,并聘请他担任了上海公司的总经理,一起下海经商。

宋大勇已经和同班女生喜结良缘,大学毕业后在一国营工厂担任中层干部,他办理了停薪留职,到了米丽的公司,干得红红火火。

上山下乡锻炼七年,回城远嫁香港帅哥成就好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