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的王婆告诉我 挑喜帕的秤杆越华丽 夫妻俩往后的日子就会越红火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村头的王婆告诉我,挑喜帕的秤杆越华丽,夫妻俩往后的日子就会越红火。

好兆头谁不喜欢呢?

于是我用从宫中逃出来后,身上仅剩的一只玉镯换来了这柄金镶玉的挑帕秤杆。

我期待着萧郎用它来挑开我的红帕盖头。

没想到,这柄秤杆会被萧郎握着砸向我的脑袋。

「初初,别恨我…我只是想回家。」

「系统说只有让你爱上我后再杀了你,我才能回到我的世界。」

后脑遭到撞击,耳边传来阵阵尖锐嗡鸣。

什么他的世界?我听不明白。

我只知道曾经说要和我一世白头的萧郎,此刻是真的没有手下留情。

他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我张嘴,喃喃半天却道不出一个音节。

萧方览看着我极速失了血色的双唇和脸色,抿唇侧开了视线。

他声音干涩,却依旧字字铿锵坚定。

「系统已经通知我,任务完成我要走了。」

萧方览的身体从指尖开始越变越淡,像烟雾一样飘散在空气中。

眼泪掉的毫无道理,我泣不成声的用尽全身力气扯住他的衣袖试图挽留。

「方览…阿览…别离开我,别丢下我一个人。」

萧方览的瞳孔一颤,最后只是低下了头。

温热的唇轻轻落在我的额间。

「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有来世…」

极度的虚脱感和眩晕感让我没听清萧方览剩下的话。

在他即将消散的最后几瞬,屋内升起了一道幽幽蓝光。

心脏砰砰直跳,我跟着不顾一切地扑向那道蓝光。

却未曾深究过,他为什么那么执意要回去。

是不是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也有一位等着他的人。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病房,来往的医生皆穿着白大褂,步履匆匆。

在封建王朝呆了不知多少年的我楞了好一会。

病房门「吱呀」一声。

容貌妍丽的女人推门而入,在看到我坐在病床上的瞬间怔在原地。

女人快步上前,手轻轻落在我的脸上。

确认这一切不是她的梦后才终于没忍住揽住我嚎啕大哭。

「初初,你吓死姐姐了。你出事了姐姐可怎么办啊。」

我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感受到滚烫的泪珠滑进我的脖颈。

我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情况,自称我姐姐的女人已经抬头擦干眼泪,按响病床前的传呼铃。

护士推着我做了一项又一项的检查。

而她始终陪在我的身边。

让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稍汲取到了一丝安全感。

「唐女士,您妹妹脑后的伤暂时没有大碍了,此后静养一段时间慢慢恢复吧。」

主治医生说完结论离开,唐音音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垂着头,下意识摸向脑后的伤口。

那块被萧方览用玉杆敲击的相同的位置。

「初初,下楼梯要小心点。摔到脑袋可是大事。」

唐音音细心的帮我掖好被子,而后温柔的摸了摸我的脑袋。

「你是姐姐唯一的亲人了。」

唐音音的温情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毕,竟我不是她真的妹妹。

不知所措间一抬头,一个我朝思暮想的身影走进病房。

「音音,妹妹情况怎么样?」

萧方览带着营养品推门而入,却在看到床上的我时候瞬间怔住。

唐音音含羞带怯的抱怨:「你怎么突然来了?」

而后拉过萧方览的手,将浑身僵硬的他带来我的面前。

「初初也才刚回国,你们应该还没正式见过吧?」

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攥般酸涩。

「音音,这是萧方览。姐姐的男朋友。」

萧方览轻轻的咳了一声,不自然的扭过头。

我僵硬的点头,视线凝固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不知是有意还是怎样,萧方览甚至主动调整了姿势让他们能够十指交握。

直到护士出现,将唐音音喊去签住院单子。

病房中只剩我和萧方览。

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萧方览却两步向前直接把我按回病床。

「初初,你不该来的。但这不是你的世界,我知道你可能会有很多疑问…」

「没有!我没有疑问。」

我使劲的摇摇头,怯生生的打量萧方览的脸色。

虽然他刚刚与这具身体的姐姐行止熟稔,但毕竟,我们在柏朝也曾相依为命数载。

到底…到底也是有一丝真心的吧?

我这点微茫的希翼,却被萧方览一句话彻底粉碎。

「你既然穿成了音音的妹妹,那我会和音音一起好好保护你的。」

我喃喃的重复着「妹妹」二字。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浮现起唐音音那张优越的脸,心中涌出一股自卑。

以及一丝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微妙妒忌。

唐音音不放心我,亲自在医院守了我一周。

她对我这个体弱妹妹是真真的放在心尖上宠着。

我没有继承原身“唐初初”的记忆,唐音音只当我摔到脑袋失忆,把我们的过去一点点讲给我听。

比如我们的父母生意失败负债自杀,她成年后创业,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比如我身体不好,常年待在国外养病。这次也是刚回国没多久。

当然,其中也穿插了很多她和萧方览的故事。

萧方览本想制止这个话题的,却被我几次开玩笑闹着要听糊弄过去。

唐音音说了很多。

比如,他们是彼此的初恋。

比如,前不久萧方览为了救她出了车祸,昏迷了整整八天。

她越说下去,我越觉得自己的心酸涩胀痛,甚至开始呼吸困难。

真是讽刺啊,我们在柏朝风雨飘摇的八年,在这个时代不过短短八天。

萧方览甚至是为了回到这个时代,回到唐音音的身边才选择了攻略我。

当他背着我狼狈杀出叛军重重包围时,当他紧抱着我说护我一世时。

他在那一刻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一心想着快点攻略我,回来见他的心上人。

我捂着嘴巴,咳的撕心裂肺。

好像重新嗅到了叛军围城,父皇母后殉国那日的浓浓硝烟。

「初初?你怎么了?你别吓姐姐啊。」

唐音音神情慌张的扶住我。

我喉头涌出一丝甜意,生生呕出一口鲜血。

而后再次陷入昏迷。

箫方览是精彩绝艳的侯府世子。

我是柏朝最得父皇宠爱的公主。

元宵灯节,我被人群冲散得他相救自此一见倾心。

战火蔓延至上京,火海中箫方览处处护我周全。

我从公主沦至逃难流民。

直到我们寻得一处山清水秀的乡野村落,隐姓埋名。

我以为我没了一切,但至少还有他。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明白。

什么叫做,逢场作戏。

大脑昏昏沉沉,直至梦见母后凄厉哭喊着将我推出宫殿外方才惊醒。

窗户没有合实,冷风吹得我一颤。

我下床来到床边,正打算关窗时,一朵硕大绚丽的烟花炸在天际将夜幕点亮。

我爱看灯,父皇也乐的惯我。

年年元宵,上京上空同样会燃起五光十色的烟火。

今天...也是元宵吗?

「初初,元宵快乐。」

温柔到近乎呢喃叹息得声音自耳后响起。

我怔愣得转过身子,箫方览正端着碗汤圆站在我的身后。

「还记得我们逃出来得第一年,连碗汤圆的钱都差点凑不出来,你当初可缠了我好几日呢。」

曾经山珍海味、锦衣玉食的公主,一朝落魄连碗汤圆都成了奢望。

最后还是箫方览实在不忍心看我难过,偷偷去码头做了好几日苦力换了银钱。

粗粝的麻绳将他的肩膀磨出道道血痕。

他对我的好,我桩桩件件都记得。

可正因为记得清楚,面对此刻才会格外不堪。

箫方览将汤圆碗递给我,我沉默接过。

下一瞬,瓷碗破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箫方览的笑容也是一僵。

「箫方览,我已经不喜欢汤圆了。」

我停顿了几瞬:「也不喜欢你了。」

箫方览看着有些无措:「初初,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跟着过来。」

「你没有想到?所以我就活该当你走向唐音音的牺牲品吗?」

我突然的爆发吓到了箫方览,他想伸手拉住我的手却被我狠狠甩开。

那张我真心实意爱过的脸,只让我觉得憎恶,恶心。

我崩溃的哭着跌坐在地上,箫方览紧紧揽住我。

「我承认,我曾经只是把你当作一个任务对象。」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我想到的都是曾经和音音在一起的时刻。」

虽然早有准备,但在亲耳听到这些话时还是感觉犹如尖锥刺入胸膛。

我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箫方览在我腰间的手却不断的收紧。

「直到你呕血晕过去,我才明白自己的心。」

他的头压在我的肩间,像我曾经委屈闹着他撒娇时一样。

「我们一起走过了八载。初初,回忆骗不了人。我们...我们还能继续走过下一个八年吗?」

烟火再次于天边炸开,却没有点亮我晦暗的心。

我听见自己僵硬木然的声音。

「能啊...只要,你和唐音音分开。」

清晨,我拥着被子醒来。

枕边好似还有箫方览的余温。

昨晚我们就在这张逼仄的病床上相拥而眠,就像曾经在柏朝的那些日子。

即使情至深处,他也只是在我额间落下一吻。

他和我说了好多好多的话。

说他带我看过的瀑布,躲过的追兵,睡过的山洞,饮过的清泉。

说到最后,我甚至分不清枕上的湿润究竟是我们俩谁的泪。

只是对于和唐音音分手的提议,箫方览沉默良久。

「初初...给我点时间,给我点时间想想好吗?」

我坐在病床上,视线无意间落在唐音音这几日添置的花朵摆件上。

心下酸涩,我心中被愤慨怨恨充斥。

可唐音音又何其无辜。

我的思绪乱飘,直到被来给我换药的护士打断。

逃亡的经历终究让我练就了点本事。

在我不知第几次几次察觉到她遮遮掩掩好奇的视线后终于开了口。

「你在看什么?」

护士被我搭话却尴尬的摇头,匆忙收拾东西离开。

奇怪的态度让我一时间心乱如麻。

直到不知怎么压倒了床边的电视遥控器,箫方览的名字直灌入耳。

「微博从昨日后半夜便闹得声势浩大,也不知道我们的新晋影帝箫方览是否真的另有新欢了。」

「箫方览当初事业上升期选择与达申集团CEO唐音音公开恋情,如今箫方览却深夜医院另会他人,真是世事难料。」

娱乐频道放出了几张照片,甚至还有今早箫方览在雾色中坐车离开医院的照片。

我的心顿时被揪起。

下一瞬,病房门被吱呀推开。

冷风灌进病房,我转过头。

一身低调便装,波浪长发高高竖起。

唐音音扯下口罩,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初初,有什么想和姐姐说的吗?」

唐音音把拉了把椅子坐到我的病床前。

我下意识瑟缩着闭眼。

良久却只感觉滑到腰间的被子被人往上掖了掖。

我感到诧异,索性睁开眼。

却看见唐音音已经麻利的从桌上翻出了一把水果刀。

我这才注意到,她这次来还提了一袋我爱吃的梨子。

看着这位名义上的姐姐,我几次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不信她没有看到今早的新闻。

虽然我的经历说出来也足够荒谬,但我已经没办法再坦然面对她的视线。

至少。

不能让这样一个真心爱护妹妹的姐姐,承受这种无稽的背叛。

我准备全部坦白。

「虽然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其实不是你的…」

「我虽然不清楚柏朝和父皇母后发生了什么,但辛苦你了初初。」

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脑袋想像团浆糊,全部被柏朝和父皇母后几个字充斥。

什么意思?

她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会知道柏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