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网飞版《三体》了吗”“你怎么看待《三体》被‘魔改’”“美版《三体》是‘三体人’拍的吗”……
最近，由美国流媒体*放播**平台网飞制作的《三体》剧集上线，在全球引发热议。截至3月28日晚间，该剧在豆瓣上的点评人数已超8万，但评分仅为6.8。对于一部现象级热剧来说，这几乎算是口碑“扑街”了。
网飞版《三体》的宣传海报
作为中国科幻IP中的NO.1，《三体》向来备受瞩目，在国际上也享有盛誉，曾获世界科幻小说最高奖“雨果奖”。扎克伯格、奥巴马等都是“三体粉丝”。
《三体》也是中国文化出海的标杆作品之一。为拍摄这部剧集，网飞筹备四年，请来知名主创，投入1.6亿美元，打造了网飞有史以来第一季最昂贵的剧集。
作为一个现象级文化出海事件，《三体》遭“魔改”再次引发大家对文化IP改编的思考。
一
“一千个人眼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按说，人们对一部作品有不同看法很正常，尤其是具象化的影视剧。而网飞版《三体》，确实突破了很多网友的底线，让人“不忍直视”。
人物设置“匪夷所思”。 小说《三体》中，汪淼、罗辑、程心、章北海、云天明等都是中国人，而在网飞版《三体》中，他们的身份都被更改——汪淼成了墨西哥女性，罗辑成了非洲裔，章北海成了印度人，只有程心是华裔。人物关系也被改变——程心和章北海成了情侣，汪淼和罗辑若即若离……甚至连故事的中国背景，都被换成了英国。
美剧中，汪淼、程心、罗辑、云天明、沙瑞山组成了“牛津五人组”
东方审美“严重流失”。 刘慈欣所讲述的故事，是建立在中国传统文化基础之上的。无论是主要人物的姓名，还是情节设置，都与中国传统文化密切相关。比如，“古筝行动”是人类为抗击外星文明而付出的巨大努力，也与最后“歌者”存在某种呼应；“面壁”隐含着多重意蕴……但在网飞版中，这些都只剩“一层皮”。人们担心，那颗能体现《道德经》“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的“水滴”，会变成什么样子。
网飞版《三体》中的“脱水名场面”
科幻气质“遭遇降维”。 多年来，小说《三体》难以影视化，主要是因为两点：宏大的架构和高冷的科幻气质。此前，腾讯版《三体》因忠实于原著而收获好评，但同时也因缺乏科幻气质而留下遗憾。
人们期待网飞版能补足这一点，但整部作品的第一个高潮“整个宇宙为你闪烁”，就被简单处理成了广而告之的“焰火表演”，失去了应有的味道。还有，科学家们动不动就聚在一起东拉西扯，聊家庭琐事，跟原作的人设大相径庭。有网友感叹，“这就跟让林黛玉扛一把农锄去葬花一样！”
二
为什么把一个享有国际知名度的科幻IP，做这样的改编？是出品方不想拿出精品来吗？从筹备时间、主创实力以及投资金额等来看，答案显然并非如此。这背后不仅是文化隔阂，还有价值观等多重因素。
腾讯版《三体》宣传海报
是“国际拼盘”，而非“美式中餐”。 选角方面，不同种族和国籍的强行捏合，反映了好莱坞的“身份政治”。导演方面也能看出“拼盘”倾向。至少由四个导演分别拍摄，无法形成统一的美学风格。作为导演之一的曾国祥曾明确说，“网飞版《三体》是面向国际观众、以英语为主的国际化科幻作品，而非‘美式中餐’。”可见，该剧并未太多考虑中国观众口味。
借“大刘酒瓶”，讲述“西方故事”。 有人质疑，网飞版存在刻板印象，是借刘慈欣的IP，拍了一个“中国女科学家制造危机，白人女和黑人男负责拯救”的故事；也有人说，“牛津五人组”容易让人想起带有冷战色彩的“剑桥五杰”……这些都是西方人所熟悉的叙事模式，其本质是非中国化的。
如同哲学家萨义德所说，东方向来被作为凝视之地，仅作为西方的镜像。在这部剧里，东方则成了直接被拿走的客体。
网飞版《三体》中的部分特效也不尽如人意
想“扬长避短”，结果“落入俗套”。 与腾讯版相比，网飞版节奏更快、故事更紧凑，用一季讲完了原著的60%。这也是好莱坞有意快速过掉相对陌生的中国历史部分，而进入自己的“舒适区”。这是精打细算的考量，却也使得这部作品沦为常规的美式惊悚科幻剧，泯灭了特色。
有人看完剧后，讲了一个笑话：
“网飞这部剧，就好像在各种迎合、算计之后，把李白改编成了菲利亚·普顿。”
“菲利亚·普顿是谁啊？”
“是啊，问题就在于菲利亚·普顿谁都不是啊！”
三
除了中国科幻小说《三体》外，改编中国文化IP的热潮，多年来从未间断。
去年底，好莱坞将要翻拍中国电影《你好，李焕英》的消息引发关注，不少网友在兴奋之余，发出了“好莱坞能否讲好这个故事”的质疑声。
电影《你好，李焕英》剧照
一方面，曾有不少“出海”的文化IP遭到“魔改”。 自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起，《西游记》《三国演义》等中国电视剧陆续走出国门。很多作品因改编幅度过大，而遭中国观众吐槽。
比如，美剧《西游ABC》，对《西游记》重新演绎，孙悟空、观音等形象被“魔改”，引来口水一片。去年，网飞动画电影《美猴王》上线后，口碑也是褒贬不一。再如，迪士尼于2020年上映的《花木兰》，奇怪的舞美、福建土楼等违和的元素，让中国观众纷纷出戏。
另一方面，一些借助中国文化符号原创的电影成“神作”。 “魔改”时常会因“水土不服”而难以取悦中国观众，但一些借助中国公共文化符号打造的电影却创下了票房奇迹。如《功夫熊猫》系列，“功夫是中国的，熊猫是中国的，《功夫熊猫》的版权是美国的。”这也引发众多影视人的深思。
改编自《西游记》的美剧《荒原》剧照
当然，原创太难，翻拍更容易。好的剧本来源于优秀的作家，是在作家脚下深厚的文化土壤上，开出来的灿烂的花。正如一科幻作家所言，《三体》等科幻作品的“双脚”深深扎入中国文化的泥土中，科技与科幻正在呈现“相辅相成”的关系，文学乃至科幻文学的发展，也见证着中国的发展。网友对于“魔改”的一些不满，还是因为对作品的珍爱，无论如何改编，都希望能够还原原著中的思想精髓，反映作者独具中国特色的人文思想。
此外，虽然网飞版《三体》让观众吵得不可开交，但也势必会引起新一轮《三体》全球热潮。毕竟，网飞在全球覆盖190多个国家和地区，这也将是《三体》第一次面对如此庞大的受众群体。
四
有人说，影视作品是国家的文化名片之一，中国影视剧走出去是中国文化走出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当下，中国现代文化IP加快走向世界，频频被改编，成为新的潮流。
让更多影视精品“插翅高飞”。 近日，好莱坞五大电影公司之一的索尼影业，买下国产喜剧影片《热辣滚烫》的国际发行权，上映头十天的票房总额突破150万美元。前些年，《甄嬛传》登陆网飞付费频道，《花千骨》《楚乔传》《琅琊榜》等电视剧在海外视频网站的热度不减，更有多部作品被买下翻拍权。坚持精品化、高质量的发展理念，增强文化担当意识，锐意提升作品的艺术质量成为影视人的共识。
简中版《三体漫画》，在短短时间内开创了国漫出海的新纪录
从“借船出海”到“联合造船”。 有消息称，吴京携新片回归，《奔赴双雄》将由中美合拍，展现两个不同文化的硬汉英雄合作、建立信任、惩恶扬善的故事。此前动画电影《功夫熊猫3》也由中美合拍，去年11月，在洛杉矶举办的第19届中美电影节上，举行了中美合拍电影展映活动。有专家表示，放眼全球，电影生产的工业化升级是未来发展大势所趋，一方面需要借助海外合作伙伴打开国际传播的渠道与市场，加强文化输出；另一方面是通过合拍在各国不同电影生产体系的碰撞融合中完善我国电影生产机制，提升我国电影的工业水平。
借风前行做强“新三样”。 近几年，网文、网剧、网游等新载体，承载着东方神韵，在全球刮起“中国风”，成为文化出海“新三样”。它们整合并创新文化表达模式，通过主动传播与融合叙事的海外输出，向全球青年群体展现着绚烂多姿、立体丰富的中国形象。在线新经济产业做大做强，推动中国更多文化作品走向国际市场，成为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的窗口。
小说《三体》中，刘慈欣提出过一个问题：“鱼儿登上陆地，就不再是鱼了。那么人类登上了宇宙，还能回到原先的‘人’吗？”
或许，中国文化出海也将面临类似问题。既要走出去，开拓更广袤的空间，让更多的人能读懂、爱读，也要努力保持原汁原味，避免被“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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