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羊肉烩面馆
薛宏新
阳武县城，北街十字，有家羊肉烩面馆。店主是回民。他叫啥？没人问。光知道他姓郝，有一手炖羊肉的绝活儿，他炖的羊肉，羊汤乳白，羊肉、羊杂鲜嫩不膻，再用胡椒、芫荽、香醋、辣椒油等佐料一拌，那羊汤，啧啧啧，喝一口那简直赛神仙啊！人们离羊肉烩面馆老远就能闻到一股特有的羊汤的清香味儿。
慕名前来店里喝羊汤吃烩面的人络绎不绝，汤不要钱，煮好的羊肉带着骨头60元一斤还得排队。有买了带回家的，也有是在店里吃的，还有跑几十里地专门跑来买了送人的，但不是每个客人都能如愿喝上羊汤的，店主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天只卖3只羊，卖完得早也好晚也罢，中途一概不再追加。
有常来的食客探问店主炖羊汤的诀窍。店主笑着说，他主要是选材好，用的全是黑山羊。食客显然对店主的答复不满意，弄只黑山羊自己也炖不出他这种味儿，忍不住又再问。店主便说：“祖传秘方，无可奉告。”郝师傅羊肉烩面馆更是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有人说郝师傅炖羊汤好喝是因为他用了大烟，也有人依法炮制，还是没有郝师傅炖的那股味儿。时间长了，便有人看出了门道，郝师傅炖羊肉用的是老汤，炖一次往锅里添几勺，一天下来，煮好的羊肉卖完了，一锅老汤也所剩无几，但第二天又是满满一锅老汤。老汤是咋熬的，谁也不清楚，反正他放上几勺老汤，羊汤就别有一番风味。有人给郝师傅送了一个绰号：郝一勺。名字传出后，郝师傅的羊肉烩面馆更火了，价格涨到70元一斤还不够卖。
马虎三见郝师傅羊肉烩面馆生意兴隆，急红了眼，便在郝师傅的正对面也开了一家“绝味儿”羊肉烩面馆，味道虽不如郝师傅，但价格便宜得多，同样带骨头煮好的羊肉，郝师傅卖70一斤，马虎三只卖55元，没过多长时间，郝师傅的生意明显萧条了。有朋友着急，劝郝师傅也降降价，先把竞争对手赶跑再说，郝师傅摆摆手，说：“有本在那儿摆着，对门也撑不了几天。”
事情并不是郝师傅想象的那么简单，马虎三的绝味店经营三个月了仍然不长价。郝师傅的生意一落千丈，现在每天只卖一只羊还剩一锅汤，有人取笑郝师傅不是＂郝一勺”倒成了“剩一锅”。
这一天，郝师傅正在店里愁眉不展，一个膀上纹着青龙的人找上门来，说：“你把秘方告诉我吧，我保证3日之内把对门那家羊汤馆赶出子虚镇，再也无人敢和你竞争。另外，请你放心，秘方我绝不外传，只自己用，绝对不做生意。”
郝师傅听后哭笑不得，他哪有什么秘方啊，以前他是说着玩的，炖老汤的方法其实大家都知道得差不多。无非是他做买卖实诚，选上好的羊，当天杀了当天卖，全部都是新鲜的，坚决不要过夜肉。然后，把肉放在清水里把羊血都泡出来，煮的时候不能偷懒，先不停地翻炒半个小时，再一次加足凉水，放入用布包好的花椒、大料、茴香，大火烧开，然后温火慢炖，煮到八成熟，捞起来备用。到时候按顾客购买量切碎，加入羊汤煮到十成熟。
膀上纹青龙的人不信，说肯定还有秘密，若告诉他，他在满足郝师傅第一个条件的基础上，另付3000元技术转让费。
郝师傅两手一摊说：“真的，我没啥秘方。”
膀上纹青龙的人气得咬牙切齿，说：“好，你不说，怼吧，抱着你的秘方喝西北风去吧！”说罢瞪一眼郝师傅，跺跺脚扭脸走了。
郝师傅在心里骂：“呸，啥货！我虽是凡夫俗子，但向来做事光明磊落，守法经营！”
又过了半月，马虎三还是不长价，店内门庭若市。郝师傅真的有点儿坐不住了，这样的低价，他是咋赚钱的呢？他苦苦思索，却一直没找到破解的良策。
一天，天刚蒙蒙亮，郝师傅门前来了个骑三轮车的中年汉子，一进门，就说：“郝师傅，我给你送货来了。”
郝师傅上下打量了一下中年汉子，皱紧了眉头，问：“啥货？”
中年汉子看看四周没人，掀开三轮车斗上的盖布，说：“你看，咱家的羊肉。”
郝师傅只瞅了一眼，一股膻腥味直钻鼻孔。他忙摆了摆手，说：“我不用这种羊肉。”
中年汉子不死心，说：“据说，你自己宰的羊，成本40一斤还出头，我的30，要是要得多，还可以再便宜，咋样？”郝师傅摇了摇头。最后，中年汉子把价钱降到了20元一斤，郝师傅仍没有动心。中年汉子临走还说：“怪不得你经营不好，活该！”
一天，马虎三“绝味”羊肉烩面馆前围了不少人，110警车在店门前闪着警灯。有人过来告诉郝师傅说，公安、工商和食药监三部门联合执法检查，“绝味”羊肉烩面馆的老板被刑拘了，饭店里的羊肉也被查封。
郝师傅听了打个愣神，继而一声长叹：“掺杂使假会得逞一时，难以长久啊！”
阳武县城北街十字，郝师傅羊肉烩面馆恢复了往日的繁荣。从店门口路过，会听到顾客的吆喝声：“郝师傅，怼碗烩面，郝师傅，怼2斤羊肉！”
【作者简介】薛宏新，男，*共中***党**员。曾出版《小河的梦》《婆婆是爹》等个人文集，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故事会》《故事世界》《民间文学》《今古传奇故事版》《传奇故事》《古今故事报》《河南日报》《河南科技报》等数百家报刊网络平台，现供职于原阳县城管局，原阳县作家协会副主席，《故道文苑》特邀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