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惊雷

“傻子唐正,我靴子脏了,过来擦干净。”
黄云城大虔学堂练剑场上,一位正在练剑的华服男子唐豪,见一少年走进来,对其一招手道。
唐豪是这少年唐正的旁系堂哥,两人都是黄云城二星家族唐家的子弟,只不过一个是所谓的天才,一个是傻子。
十六岁的唐正性格懦弱,自小被相同的噩梦夜夜缠身,且时而清醒,时而浑噩,在唐家人眼里就是一个傻子和废物。
少年身体一颤,随即便过去蹲下擦鞋。一旁微胖男子张林范,黄云城三星张家少爷,趁唐正蹲下后,抬脚便将其踢倒在地。
“哈哈,这便是传闻中的狗啃屎!”张林范指着地上的少年,肆意狂笑起来。唐豪及另一人徐恒光也是嘲笑不已。
少年痛哼一声,慢慢爬起来,手臂和脸都有些擦伤。他很想质问张林范为何要踢他,可又不敢。
这一摔,他大脑一阵迷糊,眼神变得浑浊起来。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呆后,少年蹒跚走回课堂,身后传来众人的哄笑。
此时眉清目秀的慕容雪款款走过来,对唐豪莞尔一笑,唐豪立即如沐春风,为博美人一笑,他一跃上高台,手中长剑便飞舞起来。
一天很快过去,唐正依旧是忽清忽浊。学堂先生刘大虔是一段剑师,对于唐正的间歇性浑噩,他感觉其似乎是被何物阻断了思维。
放学后,唐豪,张林范和徐恒光从唐正回家必经的小巷闪出,拦住了他,三人习惯性向其索要银币无果后,立即追打转身逃跑的唐正,一个照面就把他*倒打**在地,接着便是拳打脚踢。
唐豪故意踩了一脚地上的污物,然后走过来,用脚尖踩住唐正的脸,慢慢用肮脏的鞋底蹭他的脸,最后吐了几口唾沫在其脸上后。 三人大笑着离去,他们如此欺辱唐正已然十三年。
许久,躺在地上的唐正挣扎着坐了起来,用袖子擦去脸上秽物和嘴角流出的血。此时的他,浑身都痛,泪水从已经浮肿的脸庞滑落。最后挣扎着起身,慢慢走回家。
这个家,其实就是一个几乎要废弃的林场木屋。唐正父亲唐九是唐家的旁系,家族地位极其低微。昨日在家族大会上,唐九被排挤到林场守林,实际上已被驱逐出家族。
明面上因为二年后十年一届的黄云城家族晋级大比,有一项比试家族年轻一辈的潜力。唐正连剑徒都不是,遭到唐洛,唐枭等人的冷漠鞭挞,他二人实际上就是借此赶走唐九一家。
最后家主唐连成力排众议,未赶尽杀绝,让唐九去守林伐木。唐九伐木回来,见儿子又是一脸淤伤,不住叹息。唐母递上热毛巾,儿子敷在浮肿的脸上,她既怒又无奈。
第二日唐正依旧是没有银币,午间课休时,尽管唐正刻意逃避,唐豪等人还是找到他,夹着他来到无人处。
没有银币就打翻唐正的饭盒,狞笑着将洒落一地的米饭揉到少年脸上,摁着他的头,像狗一样添土饭,柔弱的唐正无助的哭泣,可换不来霸凌者一丝一毫的同情。
一天的学习又要结束时,天空中传来阵阵闷雷声。唐正瞥了一眼唐豪,慌忙收起书包,跟老师打过招呼,在唐豪等人戏谑的眼神中,匆匆逃离。
半个小时后,风越来越大,天空中不断闪耀着闪电,伴随着爆响的雷声,豆大的雨滴终于是倾泻而下,天地瞬间变成了一片雨水的世界。
一个瘦小的身影,畏畏缩缩地在天地间缓慢的前行着。每打一下雷鸣,他就哆嗦一次。半个小时后,唐正终于一身湿漉漉的到家了。
“正儿,你爹呢?”唐母往唐正身后看看,一脸疑问道。
“不知道,没看见。”唐正有些呆滞道。此时屋外的大雨依旧瓢泼。几分钟后,许是缓过劲来,唐正的眼神变得清澈,他四处环顾看不到爹,便出言询问一旁焦急不安的母亲。
“你爹去接你了,我们快去寻他!”唐母看着儿子的眼神便知他又恢复正常了。唐正应了一声,带上雨具,母子二人钻入到无边的雨幕,在雷鸣闪电中,沿着去学堂的小路,寻找唐九。
此时,大地在雷声闪电中颤抖,狂风暴雨在天地间肆虐,山中的树木疯狂地摆动着,呼呼的山风犹如恶魔的嘶鸣,让人胆战心惊。
“娘,您看,那不是爹的衣衫吗?”唐正在疾风骤雨中看见树木丛中挂着一件疯狂摆动的上衣,大声说道。唐母一见那衣衫,再看看一旁黑黝黝的深沟,一股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母子两人急忙赶到了深沟边,可是此时光线太暗,根本就看不清楚。唐正凑到娘耳旁,大声说:
“娘,我先带着绳子下去寻爹,您就在上面。若是我在下面拉动绳子,您再用力往回拽。”唐母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唐正慢慢摸索着到了深沟底部,此时四周光线非常暗,但借助天上的闪电,唐正依稀看见前面有个人影。
唐正蹒跚着摸了过去,突然脚踩到了泥水中的一件硬物。借助闪电一看,唐正觉得有点像爹每天砍柴用的砍柴刀,正好现在可以用来砍一些杂草开路,于是他伸手抓住刀柄。
借助空中闪电的闪耀,唐正摸到了唐九身边,父子俩简单沟通了几句,唐正用绳子绑住唐九的腰,再拉动一下,然后就用砍柴刀,插着山坡,一步一步搀扶着父亲起身往上爬。
一家人齐心协力,终于把小腿受伤的唐九拉出了深沟。此时三人都是一身泥泞,狼狈不堪,一家人相拥在一起,温暖的亲情,盖过风雨雷电之威。
唐正忙了半天,许是累了,此时他的眼神又变得浑浊起来,茫然的他,刚好看见唐九跌落深沟时,那件挂在沟边树枝上,迎风飘摆的衣衫。
“爹,您的衣衫掉了,我去捡回来哈。”唐正瓮声瓮气道,丢下手中的砍柴刀,转身走向深沟,伸手去抓衣衫。
“不!!正儿,快回来!”唐九一瞥深沟发出惊呼,连忙伸手去拉他,可还是晚了一步。少年一步踏出,瘦弱的身体一晃,便已跌入深沟。
就在此时,天空中爆发出一道惊天之雷猛然劈了过来!刺眼的闪电中,唐九绝望的看见惊雷正好击中了下坠的唐正。这悲惨的一幕,让他们悲痛欲绝。
妇人双手不停拍打着深沟边沿,滚滚而落的泪水夹杂着雨水四溅,已然分不清那是泪,那是雨,都是一片伤心水。
两个时辰后,林场木屋内。
瘦小唐正静静地躺在山林农场的木床上,一脸焦黑,气息全无。浑身破烂的衣衫还未干,浑浊的泥水依旧是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抬回唐正的临时担架就仍在屋外,当时唐正捡到的锈迹斑斑的砍柴刀被当着抬手绑在上面。
唐正落下深沟后,唐母回唐家找人救他,但唐洛等人均直接拒绝。绝望的她只得哭着去找学堂先生刘大虔。刘大虔二话不说,立即带着几个家丁,赶到深沟中,背出了昏迷不醒的唐正。
“正儿,我苦命的儿啊,你醒醒,娘不能没有你啊。”唐母的脸贴在唐正焦黑的脸庞上,颤抖抽泣着,血色泪水不停滴落。
“这孩子已早逝,节哀顺变吧。所谓逝者为大,入土为安,还是快些准备操办后事吧。” 刘大虔找来的大夫一番诊治后,无奈摇头道。
刘大虔闻言叹息,唐九不点头,他也无法帮忙操办丧礼,只得留下一些钱财后离去。木屋外夜色如墨,暴雨如注,狂风似吼,似乎在为不幸的少年而哭泣。
唐母已然哭痴,唐九噙着泪,一瘸一拐地给儿子洗净全身,换上一身干净的补丁衣裳,平躺在床上。
然而事实上,唐正的心跳并没有真正停止,而是以一种极为缓慢的方式在颤动,维持着少年极为微弱的生机。
在其被雷电击中的瞬间,强大的电流冲入脑海,在唐正识海处却有一股黑雾团,这雷电之力便击打在黑雾团上,将其生生击溃。也正是这黑雾团抵消了雷电的破坏之力,让唐正逃过一劫。
此时的他面前涌现出一幅幅画面,犹如画轴一般徐徐展开。这让唐正十分诧异,他愣愣的看着,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满面伤疤的少年乞丐,佝偻着瘦小的身躯,被一恶汉狠狠抽打,死在街边的臭水沟旁。
跛腿的孤儿,被卖入地主家为奴,撞破恶少与其父姨太的奸情,被活活打死,抛尸枯井。还有*身卖***楼青**的歌姬、克死全家的哑女等等,看着这些画面,唐正内心惊骇不已。
第三日,“轰隆隆!”天空中落下一声惊雷,还伴随有一道刺目的闪电,从天上倾泻而下。一丝雷电之力落到木屋之上,击中木床上唐正,一旁的唐九夫妇均被电晕。
木床上的唐正被雷电一激从龟息中醒来,慢慢睁开了一条缝儿,此时的他体力极度虚弱。他看见父母,很想说话,但根本无力出声。
一个小时后,唐九苏醒过来,他的头很痛,看见老伴还趴在正儿的床上抽泣着。
此时唐家却派人来了,当然不是来慰藉唐九的,而是冷漠地通报家族的决定,限唐九三日内埋了唐正,否则收回林场木屋,将其彻底赶出唐家。这些人被愤怒的唐九拿着扫把,欲要驱赶这些人。
“真特么找死!”这些唐家家丁对着唐九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躺在床上的唐正气得浑身颤抖,可是他却无法动弹。
唐九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发现儿子的异状,他颤抖着俯在儿子胸口上,随即是狂笑和手舞足蹈!老伴被唐九那近乎疯狂的笑声惊醒,鼻子一酸,浑浊的泪水又从干涩的眼眶内流出,滴在唐正的脸上。
“娘!不哭!”少年感受着母亲的悲伤,终于拼尽全力发出三个音节。
妇人闻言如遭电击,她猛的低下头看见正儿在缓缓睁开眼!一声喜极而泣的惊呼从妇人口中爆发而出,盖过了窗外的电闪雷鸣。
唐正死而复活的消息,随着第四日刘大虔的到访,而迅速传播开来。有人为之欣慰,有人却为之不屑,比如唐洛,不就是一个废物吗,死了不如一条狗,活过着也是浪费粮食。
唐正苏醒后得知刘大虔在自己昏迷期间对唐家的帮助,少年内心感动不已。刘大虔不知道,他今日之善举,为日后刘家带来了巨大的命运转机。
自被雷击后,唐正那种时常突然出现,阻断他思维,使之变得浑噩的感觉消失了,若真如此,此番真是因祸得福了。
破碎的画面,过往的云烟。
“擎天,你跑不掉的!”在一处虚无缥缈的天云间,三个黑衣人围杀一个英姿飒爽的中年人。
为首老者抬手一指,一道巨大的剑影劈向中年人擎天,他祭出金色大剑抵挡,但一指成剑之芒刺穿了他的前胸,擎天喷出一口鲜血,转身召唤出青翼兽而逃。
老者随手一挥出现三条黑龙坐骑,紧紧追击擎天。天空开始倾斜,山川河流崩溃。他们所过之地,方圆千里毁坏殆尽。
擎天几次想进入异空间逃生,但他大为惊骇,他的肉身无法进入异空间逃生。
黑衣人老者追击而来,手指眉心,一道毁天灭地的剑意笼罩住擎天,就在此时,一道白影极速而来,手持盾牌挡住擎天面前。
“若菡!”擎天看清来人乃是自己的道侣。那杀意之剑瞬间便击毁护盾,击中美妇,喷出大口鲜血后,她看着心爱的男子,嘴角露出凄美一笑后,猝死过去。
“不!”擎天悲呼,但依旧被剑芒余威击中,肉身立即崩溃,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元神即将兵解时,他燃烧了最后的本源剑灵,元神识海处闪现一丝光亮,吸住其残存元神消失不见。
三个黑衣人并未察觉异状,四处搜索起来,毫无发现后。
“尊者,没有发现天机镜,这下如何向主人交代?”
“无妨,直言擎天已形神俱灭,或许天机镜被其藏着别处,我
等即刻前出搜查。”三人瞬移不见。
“一帮废物!擎天,你想跑?追魂咒诀!我令二重天轮回道受咒,擎天破损元神生生世世轮回贱民道,永世浑浑噩噩,猪狗不如!”在附近的山丘上,飘出一团黑雾发出桀桀笑声后消失。
蓦然回首,已然三百年。
“哎!”一道极其悠长的叹息声,突兀的出现在唐正的脑海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