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我和男友四年的感情,却抵不过一个按摩店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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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辞后,我找了三个月工作,收到的offer寥寥无几,不禁感叹本命年真是一波三折。

于是我决定去家附近那个寺庙里祈福,去去晦气,求点财运和事业运。

说到去晦气,踏进寺庙大门的那个瞬间我脑海里浮现出林游放和其他女人在床上纠缠不休的画面。

林游放是我前男友,我们相爱四年的感情,却抵不过一个按摩店小妹。

奸情被我撞破,他淡然穿着衣服说,“芝禾,她那种含情脉脉看着我的眼神,你一辈子都学不会。”

我心里涌起笑意,“那就带着你的小妹,去含情脉脉吧,姐不伺候了。”

决定裸辞的前一天,我像往常一样被经理骂,平日里我去泡咖啡,或者看一眼手机就会被他各种阴阳怪气,说我不好好上班,总是摸鱼,诸如此类。

正在讨论工作的时候他忽然搭上了我的胳膊,我下意识一甩,想到林游放和那女人在床上暧昧不堪的画面,我眼里的嫌弃越来越深......

男人这种生物还真是...

“陈芝禾!下午下班前给我一份完整的方案,不然你就滚蛋。”

那个经理被我甩开了手,驳了面子,脸色很难看。

“好”

忙碌到晚上十点,我终于把方案做好,仔细的核对一遍发到了经理的邮箱。

顺便发了一份我的离职报告。

看向这个我工作了三年的地方,即将离开之际,我有种解脱的快感。

我第一天来到这个公司的时候,是林游放接的我,他特别开心,笑意满满地说:“宝宝,我等你好久了!”

“以后我们一起努力,买一个属于我们的小家”

多可笑啊,当时的他意气风发,当时的我们感情那么要好,三年后他却跟别的女人在我们的小家,我们的床上痴缠不清。

是他介绍我来公司,并且高调官宣,大家有事没事会拿我们两取乐,也是在这里,我无数次加班到深夜十点,林游放就总会买好夜宵眼巴巴等着我一起下班。

如今,我加班到深夜,他却在形形色色的洗脚城里快活。

如今我被领导为难骚扰,他却请了调休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开房。

可笑至极。

默默地在寺庙里上完了所有的香。

起身时,我看向了廊檐上的鸽子,一群一群的飞向树杈,也有几只落到地上,捡食着游客喂的粮。

墙根里躲着一只白猫,浑身干干净净,正眯着眼睡觉,我走过去蹲下时,那只猫睁开了眼睛。

两只眼睛一黄一蓝,很漂亮。

我试图伸手去摸它,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就这样失去了知觉......

我是在一个雷雨夜醒来的,一声惊雷将我惊醒。

我浑身汗涔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不是我的卧室,倒像是古代的房屋建筑,屋子里陈设整齐,丝绸睡袍穿在身上滑溜溜的,有些冷,红烛在架子上摇曳着,让本就清冷的雷雨夜更加渗人。

我裹住了蚕丝被,试图理解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被子里忽然感觉有东西在动,蹭到了我的腿,我伸手去摸,才发现是一只异瞳小猫。

一蓝一黄的眼睛,让我猛的想起寺庙里那只猫。

我自言自语,“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

那只小猫看向我,心里有个声音跟我说,“是的,你穿越了,这里是古代”

这猫难道能听懂我的话?还能跟我对话的?老天,这不是古代,恐怕是科技发展到几十年后才能做到的事情吧?

“你现在是侯府的少夫人宋楠,你相公是小侯爷景颐,想要回去很简单,在侯府活下去,并且三年内让小侯爷真的爱上你,三年后的今天,雷雨夜,你就会随着雷声离开这里,若小侯爷没有爱上你....”

一阵电流滋啦声,我迫切地问到,“会怎么样,他不爱我会怎么样?”

滋啦两声后,啪一声,彻底没动静了。

什么玩意?

我看向怀里的白猫,试图跟它交流。

“小白?刚才是你在说话吗?嗯?”

“你知道怎么来,应该知道怎么走吧,对不对?我那边还有几十岁的父母要照顾,在这里待三年,我爸妈非急疯了不可,你能想办法让我回去吗?”

“.....”

“你眯眼干嘛啊喂!说话!”

这只猫只是轻轻喵了一声,然后在我身上呼噜呼噜的睡了过去,一个字都没多说。

冷静下来我笑自己天真,居然跟一只猫说话,甚至还指望它救我。

我看着红色的帘子,头顶是一张木板,上面一圈一圈的年轮,听着外面雨水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心里涌起无限的惆怅和孤独。

就这样来到陌生的地方,一个人都不认识,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要待上三年,还要让什么狗屁小侯爷爱上我,都什么事儿啊!?

我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想起那些穿越小说里,女主在陌生世界跟着系统混的风生水起,最后不但获得了一生的良配,不是寻医问药游离四方,就是当上皇后风光无限。

我的任务居然是让我相公爱上我?!

不是,离开男人就不能活吗?

我看向白色的墙壁,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我要是一头撞死,这个任务是不是就换人了?那我是不是对他们来说没用了,也就有可能回到我的时代?

这样想着,我把小猫从身上拿下去,摸了一把。

“是这样,我呢,就是个无业游民,啥也做不好还被劈腿的废柴,你们找错人了哈,我先走一步。”

就在我趴在床上,弓着背,面对着墙壁,一晃一晃打量什么力度懵逼不伤脑的时候,门忽然打开了。

“楠楠,你在做什么?”

我的身体呈拱桥的形状,头顶着床板,从腿缝里看向门口。

门外的雨下得很大,他穿着黑色的长袍,在雨幕中一步一步向我走来,他身上的雨水滴在地上,衣摆随着他的步伐轻微晃动。

啪嗒,啪嗒,雨水落在地上。

他也一步一步靠近了我。

我忘记换姿势,就这样看着他走过来,看清了他棱角清晰的下半张脸,还想要看向他的眼时

我被人调换了方向,躺在了床上。

刚才倒着导致脑子有点充血,我缓了一会,才发现自己正靠在他怀中。

猛的弹射开,我缩在墙脚。

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我有刹那的慌神。

这是一张很优越的脸,黑发黏在脸上不但不显得邋遢,反而增添了几分性感,他嘴唇微泯,好像要说些什么。

好帅!

大半夜闯入我的闺房,还没人拦着,想必这位应该就是我的攻略对象,小侯爷景颐了!

分给我一个这么帅的老公,算是对我本命年情场职场双失意,还穿越到莫名其妙的地方的补偿吗?

“看什么?”他喉结轻动。

“你好看。”我眨巴着眼睛看他,他似乎被我这忽然的情话给吓到了似的,不自在的清了下嗓。

“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刚才?我能说我在寻死吗?显然不能。

“锻炼...锻炼身体。”

“盖好被子,天冷 别着凉了...”他说完起身帮我拉了下被子,我却下意识地拽住了他的衣袖。

“你要走吗?”

“嗯”他侧对着我,我清晰的看到烛光里他突出的喉结微动。

“楠楠,我对不起你,下辈子,下辈子换我来照顾你。”

这样说着,他就要离开,我察觉到他的身体有些颤抖,他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忧伤。

我懵了,他为什么要说下辈子在一起,这辈子不行吗?

难道他要死了?

不可,他死了我攻略谁啊?没有了攻略对象,我岂不是永远回不去了?还要永远留在这里当寡妇,救命!

想到这,我浑身颤抖的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

“不要走”

他的腰腹绷紧,没动,就那样任由我抱着。

我看不清他的脸和表情,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别走,求你了...”

许是在陌生地方的孤独和无助,让我的声音听起来楚楚可怜,但我本能的不想让他走,心里涌上很多复杂的情绪,就好像,我深爱着这个人。

就在他胳膊抬起,想要握住我的手时,门外忽然传来怒吼声。

“你们在做什么?”

我看到一身青衣的男子大步走来,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分开了正在抱着的我和我相公。

我又懵了。

这又是谁啊?耽误我攻略景颐,我不悦地皱眉。

但我不能露馅,不确定是谁的情况下,只能看他们怎么说,再猜他的身份。

“楠楠,你还是放不下他?还是爱他对吗?”

那青衣男子容貌和黑衣男子不相上下,通身的气派不凡,像是皇宫贵戚,反观黑衣男子,身上倒是沾着江湖气。

慢着!

莫非我认错人了!这个急得跳脚的青衣男子,才是景颐本颐!

那这个黑衣男呢?原主的青梅竹马还是初恋啊?

我嘞个豆

当着老公的面跟其他男人搂搂抱抱,放在现代估计没什么大事,放在古代不知道要被如何处置,权势滔天的小侯爷不会把我杀了吧?或者把我变卖为奴,去什么*楼青**之类的地方...

越想越后怕。

我哆哆嗦嗦不知道怎么办,身上的丝质睡袍有点冷,风随着雨水灌进屋里,我不禁打了个喷嚏。

青衣男子冲过来,蛮横的将被子裹在我身上。

动静太大,惊醒了我的猫。

它可怜兮兮的喵呜了一声,缩去墙脚了。

见我看着猫心疼的表情,他冷哼几声,“不让我上你的床,却和这么个畜生一个被窝睡觉!”

这时脑子里有电流声滋啦几声,随后系统开始科普,青衣男子是小侯爷景颐,而黑衣男子则是我数年前在街上认识的杀手,至于我和黑衣男子的故事,系统避开没讲。

也罢,我是来攻略景颐的,为了早点回去,不知道和其他人的过往也无所谓。

景颐从小就有个一同长大的姑娘,那姑娘叫念念,是府里的丫鬟,也是侯爷和府里的下人的女儿,但小侯爷景颐不知道,只知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景颐对念念颇为照顾,长大后两个人互相倾慕,双双跪在家长面前求婚。

那天侯爷大发雷霆,侯爷夫人更是生气,也是一怒之下告诉他们皇上已经指婚,把大理寺卿的嫡长女,也就是我宋楠嫁进侯府。

也是那时候起,景颐就一直恨我,从我嫁进来之后,他冷落我,欺负我,也从来不会碰我。

他知道宋楠喜欢他,这门亲事也是宋楠本人的意愿,所以他从心底里厌恶她,恶心她。

更甚者在婚后半年就把念念接到家里来,日日陪着她在府里转悠,丝毫不把宋楠放在眼里。

宋楠从小作为家里的掌上明珠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终于在无数个哭到天亮的日子里,把眼泪哭干,把感情耗尽,选择了自杀。

可惜没死成,让我截胡了。

听完这些我绝望了。

面前的两个男人正在怒目相对,我裹着被子愣神。

我开始跟系统对话,“不是,他和那个念念感情那么深,就算他们不能在一起,但我破坏了他的婚姻,他不把我杀了我都烧高香,让他爱上我,你们不如让我跟宋楠一起死了来的痛快!”

“滋啦滋啦”

破系统,动不动就装死。

“那个,二位,别跟这杵着了,时候不早了,你看你们是坐下来喝杯茶,还是各自回去休息?”

黑衣男子开口,“皇命难违,你们在一起我无能为力,但倘若你待她不好,便是满城通缉,我也带她走。”

“你带不走她。”

我看到他们紧握着拳头,眼神交汇间,火花四溅,红烛上的火焰猛的晃动了几下后,熄灭了。

屋子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一丝丝光亮,雨水还在啪嗒啪嗒的下。

一声雷响起,我感觉到一阵风动,黑衣男子看了我一眼,随即黑色的身影好像被风带走似的消失在了门外。

过了片刻,红烛再次被点亮,我看到景颐向我投来的眼神。

我说不上那是什么什么情绪,好像在努力压抑着什么,但我先入为主的觉得他应该是恨我的。

“一周前谢谢你救了念念,索性你还活着,*日我**后不会苛待你,只是有些事情,还是希望你不要妄想。”

说完这些,青色的衣摆一晃,他的身影终于也随着门关上的瞬间消失。

我将小猫抱在怀里。

黑衣男子是谁?跟我有什么故事?那个景颐显然不可能喜欢我,一个星期之前我做什么救了念念?宋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些东西像是线团一样,揉成一团在我脑海里, 抽哪一根都是死结,我躺在床上许久才渐渐睡去。

——

我正在街上买完东西往回走,刚走到桥上,忽然身后有人推了我一把,我惊呼一声,手中买的新婚的东西散在空中。

我试图转过身去看是谁推的我,可是还来不及,我就猛的下坠,身下是青绿的河水,我并不会水。

若是我就这样死了,就没办法嫁给我喜欢的景颐...

我挣扎了几下,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死,而是被人抱在怀中。

他穿着黑色的衣服,身后有长长的剑柄,黑色的发丝挽起,黑色的面罩让我看不清他的脸,却看清了那一双黑色的眼睛。

猛的惊醒,我将梦里的那双眼睛和方才的黑衣男子对上。

原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自顾自的问小猫,“他叫什么名字呢?”

小猫没回答我。

心里却浮现了两个字:钟禹

这是他的名字。

之后的梦断断续续,好像要揭开关于宋楠的故事,却总在关键的地方断线。

甚至,在梦里,钟禹曾经靠我很近,那是很危险的距离,我看到他闭上了眼睛,我看到他喉结滚动。

心里怦怦乱跳。

坏了!系统让我攻略景颐,我不但没让景颐爱上我,反而自己也快要倒戈爱上别人了!

之后的几天我闭门不出,只偶尔出去晒晒太阳,即便出去的次数不多,也总能看到景颐搂着念念在府里散步,他们对诗,拥抱,赏花,还一起逗蛐蛐儿。

这么美妙的一对恋人,我怎么拆散?!我怎么拆散啊!!

但是为了活下去,回到现代世界,我还是决定将他们是兄妹的故事和盘托出,然后他们会顾及血缘分开,到时候我趁虚而入,景颐就会爱上我,而我,就会顺利离开这里,继续去上香拜佛找工作。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两个人如胶似漆的,我根本就没机会跟景颐单独相处,也自然没办法告诉他们血缘关系的真相。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侯爷夫人来了。

因为是情敌的女儿,她对念念一向看不起,所以也自然很喜欢我这个官配儿媳,但她没想到她来的那天,景颐竟和念念在府里的秋千上纠缠不清,衣服都快*光脱**了。

她大发雷霆,将所有人叫到前厅。

那时景颐的耳廓泛红,显然是*欲情**还未褪尽,念念也是拢着衣服,可怜兮兮的跪在地上。

侯爷夫人忽然严肃道,“景颐,作为小侯爷,我希望你能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做好表率”

“今日我便立下规矩,主子便是主子,下人即是下人,若是有人上下不分,生出不该有的念想,即便是几十年的情意,我也一样按照家法处置。”

说这话时,念念的脸煞白,娇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景颐站在一旁,低声说,“母亲,念念不是下人。”

“下人生的孩子,如何不算?”

“景颐,念念,你二人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楠楠,你回去好好休息。”

“是,母亲”

临走之时我看了一眼景颐,他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我 好像要将我生吞活剥了似的。

我轻笑。

“恨我有什么用,后面还有更炸裂的等着你。”

我心想。

果然,在亭子里喝了半杯茶的功夫,念念跑出来,白色的袖子一直擦着眼泪,直直从我面前跑走,过了一会,景颐也跟着出来。

他的脸黑的跟锅底似的,我轻轻抿了一口茶,心道,“果然能拆散两个有情人的不是第三者,是血缘啊”

喝完杯中的茶,景颐已经站在我面前,他紧紧的蹙着眉,好像是要找我茬,但他清楚这件事情不关我的事。

“小侯爷,喝点吗?”

我举着杯子里的茶,他不接,只是凝眸看我,眼里深深地恨意难以忽略。

“即便不是她,也绝对不会是你!”

留下这句话,他拂袖离开。

三日之后,我正在屋子里梳妆,忽然有人冲进来,我以为是下人,便没抬头,只是看着镜子,呵斥着,“慌慌张张做什么?”

没有得到回应,我这才看过去,墨蓝色的袍子,腰间挂着玉坠,一看便知是谁。

“小侯爷怎么会来此?”

知道和有情人是兄妹之后,景颐连着三天都没出门,换做平时他更不会来我这里,如今气势汹汹,想必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来兴师问罪。

“念念是你害的?”

“什么害的?我为何害她?”

还没说完这句话,景颐大步流星走过来,顷刻间捏住我的脖子,他一使劲,我呼吸不畅,憋红了脸咳嗽起来。

“你...放开...放开我”我拼命拍打着他的胳膊,却无济于事,他眼里的恨意似乎促使着他要杀了我,手里的力气也越来越重。

“放开你?”他放开捏着我脖子的手,捏住了我的脸,我的嘴巴被迫嘟起,“你这个毒妇,念念是我的妹妹,我们已经不能在一起了,你还想赶尽杀绝是么?”

“我没杀她...唔,这几日,唔,我根本就没见过她...”

我拼命挣扎着,他一松开,我脱了力,就摔在地上。

“咳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让我喘不上气,还没缓过神来,就被景颐拖着身子拉到了床上。

“你不是喜欢我吗?我满足你”说完他就俯首下来要吻我,我转着头不让他碰到,他偏偏按住我,吻到我的脖颈,耳垂,脸颊,就在他要亲到我的嘴唇时,我看准时机拿出剪刀,朝着他的胳膊扎了下去——

“嘶...”

他抱着胳膊从我身上起身,看着暗红的血从胳膊透出,我手中的剪刀尖上沾着血,红色的血迹在银白色的金属上十分刺眼。

我微微颤抖着,“你别碰我!”

我的尖叫让他回了神,他捂着伤口看着我。

他好像是在想我为何拒绝他,我不是喜欢他吗?

可我不是宋楠,我有着宋楠一样的脸和身体,可我的心里,并不喜欢景颐,甚至于厌恶他,恶心他。

想到那个该死的系统...

我这才清醒过来,为了让他爱上我,为了早点离开这里,我只能装作喜欢他,对他好,感动他。

这样想着,我装出可怜的样子,怯懦地伸出手要帮他看看伤口,“对不起...我...我刚才有点害怕,从小到大...我...”

我拽住他的衣角,眼泪已经从眼角流了下来。

“景颐...”

他神情缓和了些,显然是很吃这一套。

他闭着眼睛,眉头轻皱了下,额头冒出些汗珠,像是很疼“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景颐,你等等”

我叫住他,“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对念念做什么,我不屑于那种手段,”片刻我为了在他心里留下好印象,“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包扎伤口吧,刚才情况紧急,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的胳膊,面漏心疼之色。

包扎伤口的时候他只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有上药的时候呼吸重了些。

待人走后,我才收拾好东西打算出门看看情况。

穿过府里围着层层的人,我看到念念躺在床上,大夫正在帮她诊脉,景颐就坐在旁边,帮她掖被角,眼底都是心疼和爱意。

没来由的心一抽。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NPC,景颐和念念是相爱的主角,而我只是他们感情路上的绊脚石。

真想问问原主宋楠,为何要爱一个眼里心里都没你的人?

看了一会,我只身退了出来。

怪不得系统给我三年时间,照景颐跟念念感情的深厚程度,三年攻略他都很够呛。

没走多远,我听到身后传来景颐的呼喊声。

“念念!”

那是多么绝望和崩溃的一声,直听得我心跟着颤。

那个女孩儿,也挺可怜的。

我抬头看了看天,这深墙大院里,锁着不舒服,希望你下辈子能有个好点的宿命,念念。

——

心疼念念归心疼,为了我的后路,我还得照样抢他爱的人。

那之后我履行好主母的职责,把府里上上下下大点的一丝不苟,先是打发了几个干活不麻利总偷懒的,然后选拔了新的管事的,每天府里进出的东西都挨个过目,两个月给府里省下不少的银子。

侯爷和侯爷夫人越发器重和喜欢我。

只是景颐,依旧对我不咸不淡。

某个晚上,我正撸着小白打算睡觉,忽然听到门被人打开,望过去时,我的呼吸开始乱了。

好久没见他了,钟禹。

“楠楠。”他这样叫我,声音低沉,还有一丝的...气虚。

他关上门走进,我看到他带着黑色面罩,眸子和从前一样凌厉。

他走近我床头,却没摘下面罩。

“楠楠,有没有创伤药?借我点?”

我看他捂着腰腹,手上隐约有血迹,慌忙下床去翻药盒,哆哆嗦嗦找出几瓶药来。

他接过药瓶,艰难的拿开手,一个醒目的伤口就那样暴露出来,好长的一道刀伤。

一直到他上完药,我还盯着那处发愣。

他缓和了情绪后,盯着我看,旋即笑出了声。

“楠楠,看愣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不禁红了脸,随意往他腰腹一瞥,看到了若隐若现的腹肌,随着他的呼吸轻微起伏....

“好看?你家小侯爷没有么?”他靠过来,在我耳边轻声说着。

一股热气让我缩了缩脖子。

一想到我是有夫之妇,况且设定是要喜欢景颐的,我就慌了神推开了他。

这一推,他顺势倒在了床上,捂着伤口闷哼一声,“我执行这么多次任务都活了下来,你这一推,我险些死在你手里,楠楠。”

他最后读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婉转柔情,听得我浑身发热。

他淡定的摸了几下小白,“小猫挺可爱的”

似乎察觉到我若有所思,他没看我,只是摸着小猫,轻描淡写的说。

“你不是她。”

什么?

“她从不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她只喜欢她的小侯爷。”

钟禹说着这些话,过了会,他忽然起身拿出身后的长剑,逼着我的脖颈,靠在我身后,“景颐不喜欢你,自然没有察觉到,但是我...”

他在我耳朵上轻轻点了下,随后蛊惑着,“你少一根头发我都看得见,说吧,你是谁?楠楠呢?”

我没想到这个家伙这么敏锐,只装傻道,“我就是宋楠,是大理寺卿家长女,宋楠。”

感觉到剑离我更近一步,“哦?怎么不说自己是小侯爷夫人宋楠了?”

“因为他不爱我啊”

轻描淡写的一句,却感觉到我的心骤然收紧。

“那我是谁?”

我思考片刻,只好装作肯定的语气将这些日子我对钟禹的猜测和系统告诉我的事情告诉了他

无论对与不对,我只赌他不舍得杀我。

听完之后他轻笑出声,收了剑。

“你挺聪明的”说完这句话,他吹了蜡烛,消失在了黑暗里,“别让楠楠受委屈。”

切!

我才是受委屈的那个好吧?!

别太爱了,老弟。

那之后我为了早日拿下景颐,有事没事总在他面前晃悠。

景颐拿我没办法,因为我打着操心府里的事情的名号靠近他,他不能拒绝。

否则会被家法处置。

我清楚的记得念念死的那几天,景颐好像丢了魂似的,整日喝酒买醉,什么事都不做,反而是我一直在操持家事。

侯爷见状发了很大的火,把景颐关进了祠堂,当着列祖列宗打了景颐好几大鞭子,听说衣服都渗出血了。

啧啧,看看,陷入爱情的人啊~

——

我正在跟景颐清算本月的账本,他忽然没来由的说了句。

“你从前可不会做这些。”

我一愣,漫不经心道,“人总会成长的。”

年关将至,府中操办的事情也越多,又要准备礼物给各种皇亲国戚,又要打点下人,还要准备年货一应事宜,各种杂事让景颐很头疼。

还要耐着性子跟我一起操办,那几日我们几乎是形影不离,府里上上下下都说小侯爷和夫人配合的很默契。

我负责物品采购,他负责钱款开支,没多久就热热闹闹的在大门口挂上了大红灯笼。

小年那一晚我和景颐一起去了侯爷府吃家宴,宴会上景颐一直在喝酒,侯爷夫人拉着我的手家长里短的嘱咐,言下之意觉得我们是时候要生个孩子,给景颐绵延子嗣。

我看了一眼景颐,他低头灌着酒,一言不发。

从小一起长大的心爱之人忽然变成了自己的亲妹妹,而且不到两天投河致死,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打击。

他消沉了几日后,还是挺着精神把所有该做的事情一应做全,而且办的利索,这对他来说,已经很好了。

我们谁也没再说话,我们明白他的痛,就看着景颐一杯一杯的将酒水灌下肚里。

那晚的月亮很圆。

我一个人去了街市,到处都是花灯,还有小孩子们跑来跑去的放着烟火,糕点冒着热气,甜滋滋的,嘻嘻哈哈的声音从街头一直飘到街尾,河里的花灯和天上的星星一起漂浮着,跟着月亮的倒影晃啊晃。

这样热闹的场景是我来这里之后第一次看到。

可是从我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每一张脸,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

晚风有些凉,我搓了下袖子,打算去桥上看一会花灯就回去。

站在桥上的时候,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钟禹来,此刻的他应该会在哪呢?

花灯从桥下飘出来,我想到当时我被人从这里推下的时候,钟禹就是从桥下乘着船过来的,他救了我,虽戴着黑色的面罩,那张面孔却足以让我难忘。

“在想什么呢?”

清冷的声音传来,我呼吸一紧。

钟禹,他站在我身侧,穿着暗红色的衣服,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穿黑色之外的衣服,他的皮肤是冷白色,黑发挽起,随意的系上了根红绳。

我望着他,万家灯火将他的半边脸照亮,我觉得他轻微上扬的眼角和凸起的喉结万分性感,很想伸手摸一下。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的指尖已经落在了他的喉结出,只是轻碰了下。

“你真好看。”

我好像被人下了蛊,也兴许是今晚的月色实在醉人。

我不懂为什么宋楠会喜欢追着景颐跑,而不去喜欢这样性感又自由的钟禹。

该死的系统,为什么不让我攻略他啊?冷面杀手什么的,不比小侯爷更有看点吗喂!

“要是我追你,你会喜欢我吗?”我看向他。

那一刻四周的灯笼照在我的脸上,脸红扑扑的,眼睛也亮堂堂,钟禹看了片刻后红了耳朵。

“楠楠,你不用追我”,我会跟着你跑。

河的两侧噼里啪啦的放着烟火,他喜欢的姑娘红着脸问他会不会喜欢她。

他听到自己的心里也在噼里啪啦的放烟花。

他冲动的想着若是能抱抱她,能摸一摸她的眼,或者,能说出一句喜欢她,哪怕下一秒中毒箭死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他喉结滚动,紧握着拳头。

但这一生仇家太多,本不该和这样的千金之躯有任何交集的,更不该爱上她。

他死便死了,心爱之人倘若因他受了牵连,他只怕自己死后入十八层炼狱也无法缓解心中的煎熬。

于是,他只能忍着。

“嫁给小侯爷对你来说,是很好的归宿,至于我,脑袋挂在别人刀尖上的人,不值得被你看到。”

“我不是良配。”

钟禹看到我眼里的光暗淡下来,他知道我难过了。

“今晚我送你回去,以后,我也不会再来了。”

不会再来了......

回去的路上我们并肩走着,却一言不发,各怀心事。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知道我该靠近的是小侯爷景颐,但我就是忍不住去喜欢钟禹,我想要独一无二的爱。

如今他拒绝我了,也好,以后不来了,也好。

早点让景颐爱上我,离开这里,结束这一场荒唐的梦。

等我回去了,我一定约上朋友出去大醉一场,回来好好睡一觉,开启新的生活。

“钟禹,如果有天你发现宋楠变成宋楠了,你会开心吗?”

他眼里写着疑问,显然没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说我不是宋楠,我是穿越来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是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的是,我用着宋楠的身体,我迟早会走的。”

我低下头看着脚尖。

“那时候,你的宋楠就回来了,你爱的人,也回来了。”

到府门口,我挥手跟他告别。

“我到家了,再见。”

这是第一次,我没有看着他的背影,我有好好跟他告别。

他好像动了下嘴唇,随后垂下眼。

我回家的时候,觉得身体不是我自己的了,我好像拖着一个巨大的尸体回了家。

“你去哪了?”

一进门,就看到脸色红扑扑的景颐坐在桌子前,质问我。

“今天有花灯,我去看了看,外面很热闹。”

“你去见了他。”他肯定的说道,“作为我的小侯爷夫人,你竟然跟别的男人一起看花灯,你知不知道他喜欢——”

“小侯爷!”

我打断他。

“时候不早了,我送小侯爷回去休息。”我作势要扶他,他却忽然拽着我的手,“今晚母亲说让我们生个孩子,不妨,我今晚就帮你完成这个任务,免得你苦心经营,费尽心思跟我示好,如何?”

我看着他醉的神志不清的样子,忽然没忍住笑。

前一秒刚被喜欢的人拒绝,后一秒又要被不喜欢的人糟蹋,我的穿越生活,还真是失败至极。

他拉着我的胳膊轻微用力,我就倒在他的怀中,铺天盖地的酒气让我有种想吐的感觉。

天旋地转间他抱起我放在床上,伸手来捏我的脸。

“你说喜欢我,却和别人暧昧不清,宋楠,你的喜欢真是一文不值。”

这句话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伤杀**力,是我跟钟禹暧昧不清,我承认。

但宋楠自始至终未曾给过钟禹好脸色,她一心一意的喜欢景颐,即便无数个夜里被浪费了真心,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别人。

景颐拉我的衣服时,我不知哪来的力气,伸手打了他一巴掌。

我看到他眼里充满了愤怒,渐渐的变成慌乱,因为我哭了。

我哭的时候是源源不断的往外流眼泪,他擦湿了袖子也没止住,我就是呜呜地哭,哭的心肺都跟着痛,我知道我哭自己悲惨的命运,哭自己这些天的无助和孤单。

我哭自己以后,下半生再也见不到钟禹。

我哭的伤心不已,最后景颐一直跟我道歉,各种骂自己混蛋的话说了几十遍,我才红肿着眼睛睡了过去。

在半梦半醒间,我好像听到景颐说,“宋楠,你不是这样的,这不是你”,“我要怎么办才好啊!”

你要是喜欢我就好了。

我砸吧着嘴,想到景颐喜欢上我,我就可以离开这里,忽然在梦里笑出了声,又想到钟禹落寞的身影,我又呜呜地哭了。

看我又哭又笑,景颐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第二天早起梳妆的时候,我看着自己肿起来的眼睛,气的一天没出门。

景颐来看过我几次,都是问我府上的事情,顺便关心了我几句。

他会关心我了!这在我的攻略计划里属于是里程碑似的进步。

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后,我决定再去给神仙烧点香,出门的时候景颐喊了我一声,看我穿的粉粉嫩嫩,拉着脸,“既已嫁给了我,就要穿的低调一些,免得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看上,徒增麻烦。”

不怀好意的人,说的是钟禹吧?

“小侯爷实在有空,就劳烦看看厨房的新年家宴做得如何了,至于我穿什么,从前在家中没人说我,来到你府上,你自然也是管不了我的。”

说完这些我抬脚就走,景颐在后面大喊我名字,我头也没抬。

宋楠以前就是太爱景颐,丢了原本的自己,才越来越不被喜欢。

我才不管。

在寺庙里上了香,许了愿,吃了一碗素斋之后,我满意的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夕阳特别美,我站在桥上驻足看了许久,只遗憾不能拍照发朋友圈留住。

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事和人,一切记忆,都不能带去我的世界,而以后我会有想念钟禹的时候,甚至会记不清他的脸。

那之后的一个月景颐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在我面前疯狂刷存在感,没再见过钟禹来找我,他也算放下心,开始对我好了。

偶尔会在街道上买好看的花给我,却说是让我插在家里,看着温馨怡人。

可他送的百合是我最喜欢的花。

他会带很多我爱吃的核桃糕回来,说是别人顺道送他的。

外人看来我们甜甜蜜蜜,可同睡一张床的我们,却貌合神离,没有发生过夫妻之实。

自那日哭的梨花带雨之后,景颐再也没有强迫过我,只是偶尔会抱着我睡觉。

很多个夜里我把自己笑醒,我梦到自己回到了现代,还找了份很好的工作,痛击了劈腿渣男,笑醒的时候,头顶还是那片有年轮的木板,还是红色的帷帐,身旁躺着的帅气的男人,景颐,是我的夫君,我还是没离开他。

我又蹙着眉睡过去。

要是一直在梦里就好了,我砸吧着嘴。

梦里钟禹还会来找我,他还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摸了我的脸。

事实是他说到做到,没再找过我。

新年那天我和景颐应召进宫,出发前我们准备好了打点的礼物,塞了满满一大箱进去。

出发前侯爷和侯爷夫人反复嘱咐我们一定要谨言慎行,不可冲撞冒犯。

我一一应下,事实上我和景颐这对模范夫妻确实做的不错,举止谈笑间举案齐眉,别说有多恩爱。

皇后特别喜欢我,说我嘴甜,聪明,挑礼物都挑到她心坎上,我的父亲,大理寺卿在座上笑的合不拢嘴。

从前她的女儿宋楠,可没这么会来事。

回去的路上景颐似乎心情很好,原因是从宫里出发的时候,我跟那几个年龄相仿的皇家公子们说了句,很喜欢小侯爷。

他显然是被我这句话给取悦到了。

马车颠簸行驶到一半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嘶鸣,紧接着一声惨叫,两声惨叫,马车失去了方向,门口的两个侍卫双双摔了下去。

显而易见,惨叫声来自于他们,马受了惊,失了控制开始没有方向的乱跑,噼里啪啦的箭头像雨点一半射过来,有几个甚至擦过了我的脸,堪堪落在我脚边。

*杀暗**?

我看向景颐,他深色慌张,却淡然的将我护在怀中,“别怕,别怕”

他轻拍着我的背,从车窗掀起一条缝观察外面的情况,就在这时马车一斜,外面的马匹长长地嘶叫了一声,天旋地转,晃得头晕。

马车翻了之后停在原地,箭雨也渐渐停下来。

景颐先稳住身体,随后扶着我,“前面有一片树林,等会我们一起翻出去,出去之后找个地方躲好,不让你出来你就不要出来,听到了吗?”

这时候我只会连连点头。

景颐拽着我往出跑,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源源不断的跟着,我死命的跑,跑的腿都软了也不敢停下,胸口直往外冒火。

就在这时景颐给了我一把*首匕**,他说跟我分头跑,让我躲在旁边,他引开追兵,进了树林之后跑了很久,身后看不到追兵时,景颐让我往一条大路岔口跑,他则是在原地踩下几个很深的脚印,随后等在原地。

我慌忙躲进了旁边的树丛,看到追兵赶上来,他才往另一边跑去。

那些追兵乌央乌央的追着他跑了,过了许久,脚步声才渐渐消失。

我不敢随便出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何况是个树林,我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走,渐渐的天也快黑了,蚊子咬的我手上都是包。

忽然听到马蹄声传来,我小心翼翼的盯着,终于看到一身黑色衣服的男人出现,那个身形,那张掩盖在面罩下的脸,我怎么会不认识。

“钟禹!”

我大叫着。

钟禹把我从树丛里捞出的时候,我腿蹲麻了站不起来,曲着腿走路,头上到处都是树叶,脸也脏兮兮的,还沾着血迹。

我告诉他发生的事情,他将我扶上马,我们顺着小道去追。

不知道景颐有没有出事,我想起刚才遇刺的时候他保护我的样子,尽管我不喜欢他,但他至少救了我。

我很担心他遇到危险。

我们顺着小道走了很久。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四处张望着想要找到景颐,终于在路边的一颗树根边看到了一团黑影。

“景颐,是你吗?”

我们走过去时,就看到了快要昏迷的景颐,他的胳膊脱臼了,脸上也都是大大小小的擦伤,腿上还有一根箭刺入,此刻血都快凝固了。

我和钟禹讲他拖上马,才没走多久,就听到一伙人从四周冲了过来。

“楠楠,带着他走,这些人我来处理。”

钟禹拔出手中的箭,将我扶上马,随后轻拍了下马屁股,我紧紧拽着缰绳离开了这里。

看我们消失之后,钟禹便和那些人厮打起来,这些人穿着官兵的衣服,却刀刀致命,显然是死士,钟禹只得一边打一边退,找机会撤。

那些人手下不留情,钟禹自然也没有必要掌握分寸,没一会刺客已经倒下一半,血流满地。

退到无路可走的时候,钟禹看向身后的深渊,石子掉下去没有声响,人若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那些刺客还在逼近,只能放手一搏。

一阵撕打之后,钟禹捂着有些轻伤的大腿,扶着箭跪在了悬崖边。

他的四周都是尸体,血流满地。

“钟禹!”

我喊他的名字时,他抬起了头。

那一眼好像隔得太久了,我向着他的方向跑过去,四周都是尸体,脚底站满了鲜血,没有挡住我向他跑去的决心。

“钟禹!”

我叫着他的名字,我看到他的嘴角流出了鲜血,可他却对着我笑了,笑的意气风发。

我笑不出来了,我看到他身后的悬崖边爬上来一个人,那个人拽住了他的裤脚。

钟禹毫无防备的被人拖了下去,他反应比较快,抓住了岸边的石头。

我几乎是疯跑过去拽住了他的手,但那边是两个成年的男子,我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就在我大汗淋漓的时候,钟禹看着我笑了。

他的笑意是那样的明朗,他仿佛两只脚踏在在深渊里,却仍然给我最好的善意。

那时我第一次看到他毫无保留的爱,从他那双凌厉的眸子里,化成了浓烈的爱意。

“楠楠,你是楠楠,是爱我的那个楠楠。”

我艰难的拉着他的手,“是,我是爱你的那个楠楠。”

就在这时我听到他疼的嘶了一声。

他身下拽着他的那个人,拽住了他受伤的腿,我看到割破的腿上很长的一道伤疤,我急得快要哭出来。

“你把他踹下去,我拽你上来。”

可我看到很多鲜血顺着他的腿流到那个人的手上,那鲜血攀上那双手,像一条毒舌一般,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钟禹的脸上没有血色了,可他的眼里仍有爱意。

“楠楠,我很开心”

他许是看到我模糊的眼里留下泪水,他许是看到我紧张的浑身冷汗,他许是看到我拼命握住他的手不放,他很开心。

“你快踹他啊!钟禹!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想让你死....你不要死...”

可是他却在松开我的手,我死命的抓住他。

“不要,你不要,我求你了,你不要”我哭的神志不清,嘴里只知道说不要。

“钟禹,你不要,我求你了!”

可我看到他上扬的眼角,他笑了,他一寸一寸的掰开我的手指,他坠入深渊的时刻,是看着我笑的。

他说:“我爱你”

我看到他的唇形是那样的,我爱你。

我听不到他的声音了,我听不到他掉下去的声音,听不到自己哭的声音,我也听不到自己的心跳,我可能是死了。

但我又被自己的哭给惊醒。

这一次我没听到雷声,但外面下的雨很大很大。

我看到侯爷和侯爷夫人围着我,我看到景颐缠着纱布坐在我身旁,他的眼里充满了担忧。

他说,“你醒了。”

我听不到,我是看到的。

意识恢复之后我得到了两个消息。

钟禹,他死了,没人找到他的尸体。

我的耳朵,失聪了。

那之后景颐开始照顾我,他不让我做任何重活,会给我带各种各样的好吃的,会给我买花,买各种粉色的裙子,还会每天换上新的百合在屋里。

他以前很讨厌小白,如今总抱着猫和我一起窝在床上发呆。

我知道我攻略成功了。

因为景颐不止一次跟我说他爱我。

可我的心里眼里,梦里,总是重复*放播**着钟禹死的那天,他在坠入深渊之时,对着我说的那句震耳欲聋的告白。

他说我爱你。

那时候我伸手捞,却捞到了一片空气。

钟禹死了,我也重新召回了系统,那个动不动就卡bug的系统。

三日之后,我会离开这里,去过我自己的生活,去过属于陈芝禾而不是宋楠的生活。

景颐只是陪着我,我不说话,他也不说,他就那样陪着我伤神,陪着我发呆。

只有三天了,我能给他的陪伴只剩三天。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我不要莫名其妙的消失,我想给这个世界里与我一样可怜的,失去爱人的景颐,最后一些美好的记忆。

我们一起去了乡野,这个从小在金丝榻上长大的公子哥,显然被摸鱼上树的快乐给迷了心智,我们在山林里肆意奔跑着,夜晚我们踩着水车,看着很高很高的天。

那时候的月亮可以照亮整个山林,云朵都挂在天上,我跟景颐说了这几日的第一句话,“希望你能快乐。”

再失去那么爱的念念之后,真心地希望你能快乐。

他看着我说,“有你在,我会快乐的。”

我听不见,也没看懂这句话。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放了河灯,他嚷嚷着非要看我许的愿,我没让他看,他还跟我生气,最后是一串糖葫芦哄好的。

第三天,我不知道要带他去哪了,这时候想到我们的缘分是来自于寺庙,于是我带着他去寺庙熏了一整天的香火,寺庙的素面很好吃,我们两把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我没有告诉他我求的是什么愿。

反正我就要走了。

那天果然是雷雨之夜,我躺在床上,身侧是终于爱上我的小侯爷景颐。

一道雷响之后,我轻描淡写的失去了身影。

这个世界里没有了我爱的人,我离开的那样轻松与快乐。

再回到我的世界,我是陈芝禾了。

没有人再叫我楠楠,也没有人再对我说我爱你三个字了。

许是我上的香灵验,我真的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

入职后的第三天,我一大早就听到同事们在讨论新来的老板,说什么帅得惊为天人,谁要是把他拿下这辈子都值了。

我猛的想起了钟禹。

我好怕会忘记他的脸。

可是我记得很清楚,甚至把他的样子画了下来,留在了我的房间。

可是我也没想到,那个惊为天人的老板居然会召唤我去他办公室。

我试图猜测,都回到现实生活了,不会还有什么系统让我攻略什么人吧?

要是让我攻略我的老板,还不如把我杀了,打工人懂得都懂,领导就是领导,龟毛事多抠搜且脾气不好,攻略不了一点。

我在办公桌前站定,从电脑那边冒出的一张脸,却笑意吟吟的叫了我一声:楠楠。

“是爱我的那个楠楠”

对,不是宋楠,是陈芝禾,是爱你的那个楠楠。

我当时就流了眼泪了。

我想起那个让景颐手足无措的夜晚,我就是和现在这样哭着笑着,一副精神分裂的样子。

他哄着我,轻轻抱住我。

“我追你来了,这次,我没那么多仇家,可以放心大胆,你也没有什么夫君,所以——”

我听到他的心跳,在我耳边有规律的跳动。

“你要不要喜欢我一下呀?”

我擦掉眼泪。

“破系统,果然让我攻略老板,该死的”

“好,是我该死”他的声音温柔的不行。

“不,不是你该死,是他该死。”

我慌慌张张的解释。

“嗯,他该死,都该死。”

钟禹将我紧紧的抱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我想起曾经在那个世界里,我孤独到想哭的时候,就会抱住小白这样吸。

“我不舍得你受委屈,芝禾,这次给你一个新任务”

还没享受够重逢的喜悦和恋爱的甜蜜,龟毛领导就发任务。

我只能狗腿的接旨。

“走,跟随老板出征,痛批渣男。”

我立刻喜笑颜开,像个出征的战士,“出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