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游历到楚国的时候,遇见一个捕蝉的人,他驼背弓腰,但是,用竹竿来捕蝉,就好像是在地上拾取一样,从来都不会失手。孔子询问他是如何练成这绝技的,他便说,我为了练好捕蝉,就在竹竿顶上放两个丸子,用手举着不动,这样练习几个月后,丸子不掉下来,再去捕蝉就很成功了,当我练到五个丸子都顶在竹竿上不动的时候,捕蝉就变得毫无困难了。
这捕蝉的老人有坚强的意志,也有正确的练习方法,但是,孔子却认为,这并不是他获得成功的关键,最关键的,是捕蝉人接下来说的那段话,他捕蝉的时候,身子一动不动,把持着自己的手臂,就好像把持着一棵枯木一样,天地之大,除了蝉的翅膀以外,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所有东西,都无法将他的注意力从捕蝉上转移开。孔子认为,这才是事情的关键,用心专一,精神高度集中,才能练成绝技。
没错,就如同孔子所领悟的一样,要练成绝技,除了技术层面的问题,最主要的还是精神层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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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列子,为伯昏无人表演箭术,他把一杯水放在持弓的手臂上,一支支箭连续飞射,前一支才射出,后一支又搭上了弦。列子形神凝聚,如泥塑木雕一般,你说他的箭术好不好?自然是十分高妙的,陈尧咨无法跟他比,就算是纪昌,恐怕也无法跟他比吧。但是,伯昏无人却并不这样以为,他觉得列子是有心为射而射,并未达到无心为射而射的地步。如果列子脚踏危崖,面临几十丈深渊,就不可能达到这样水平了。
要是理解了这点,我们就能够知道那《卖油翁》中的卖油翁究竟哪点比陈尧咨高妙了。当卖油翁面对一个像陈尧咨这样执法严厉的大官,丝毫都没有害怕的意思,还是一如既往地为他的葫芦灌油,就冲着这种将他人都视若无物,一心只做好自己要做的事情的专心,就足以和孔子遇见的那位捕蝉人,相提并论了。而陈尧咨呢,他只是在院子里射箭而已,要他像伯昏无人说的那样,站在深渊边上射箭,或者是要他在战场上,和敌人真刀真枪拼杀的时候射箭,他还能做到这样得心应手吗?恐怕,这就是绝技和非绝技之间的最根本区别吧。
所以,相声演员有一句俗话,叫做:“状元才,英雄胆,城墙厚的一张脸。”除了这“状元才”说的是演员得有真材实料,得懂得很多东西以外,那后两句,说的其实都是精神和意志方面的问题了。当一个演员站在舞台上的时候,不管台下是只有一个观众,还是有成千上万的观众,他都得沉得下气来,要是看见人一多,心里就发怵了,就想着,哎呀,怎么这么多人啊,我还是说完了,赶紧下去吧,这样的话,就说不好相声了。

人们练绝技做什么,也许有人会说,那是为了让别人看到,让别人由衷地赞赏,没错,这的确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可是,这却不是练习绝技的全部目的。练习绝技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别人看到,而是因为自己要用到。
就好像刚才的卖油翁吧,他练习那倒油的绝技,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在倒油的时候,不至于倒到外面,造成浪费,这油的价格不菲,要是糟蹋掉了,他的损失可就大了。所以,他练习绝技,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才能,而是因为,那是生活中,真真切切需要的。那个捕蝉的老头也是一样,都是为了生计。相比之下,陈尧咨的射箭之功之所以算不上绝技,主要就是由于,他只是射来消遣的,并非真的有什么大用途。没有用处的绝技,学来毫无用处,那么,还有谁要学它呢,难怪那传说之中的“屠龙之技”,现在早就失传了,因为,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龙,所以,学它来做什么呢?
相声演员练习贯口的目的是什么呢?目的很明显,自然就是要让自己的相声说得更好。好的相声演员,必须贯口本领过硬,可是,光是练好了贯口,还不足以成为一个优秀的相声演员。不要忘了,相声中可并不是只有贯口啊,往小了说“说学逗唱”四门功课,可要是细说的话,这里头有十几门功课呢。必须每门功课都练好了,才是一个合格的相声演员啊。

所以说,对于冯照洋也是一样,他的倒背《报菜名》,的确是已经将相声中的贯*活口**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可是,光会《报菜名》,是不够的,看一个相声演员是不是优秀,并不是光看他其中一门功课好到怎样水平,而是要看综合实力的。所以说,我宁愿去看一个各方面都很出色,但是,没有绝技的演员表演,也不会想看一个只有一样绝技,而其他方面都平平常常,甚至是不及格的演员表演。
绝技,的确是可以给一个人增光添彩,但是,绝技并不代表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