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游中国女性心灵之旅的思考/
裸浴 [文化散文]
作者:蔡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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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听懂自己的真实内心,然后让自己活在这内心的和谐流畅之中,这就是女人的“幸福”了。
—— 匡文立“网易女人十日谈女人”
我想我应该坦白一点,那就是在写作这本书的期间,我的心里始终徘徊缭绕着一首我愿意终生长吟不绝的歌。歌不长,只两句:
骑马挎枪走天下,
马背上有酒有女人......
—— 蔡磊·《裸浴》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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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浴 [文化散文]
| 卷四 • 神秘之旅 | 第十六章 • 陪伴终身的约会
——人生是个圆——与其背靠背不如脸对脸
——几种真实的临亡状态——最后的美丽和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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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第一位护士也是女士呢,这恐怕不单是一种偶然,一种巧合吧?真该为这些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女人们建一座耸入云天万世长存的纪念碑呢。

中国人的生死界——忘川奈何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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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背靠背不如脸对脸
面对死亡,我们似乎早已习惯了心照不宣地不去谈论它。但哪怕驼鸟已经将头埋进了沙丘里,危险依然在屁股后面紧跟着它。
人也是同样,不管我们多么不愿意,疾病和死亡依然是我们自己的不即不离若即若离地跟着我们的影子,这还只是在正常的情况下。有时,它们甚至会像一个拦路剪径的强盗,公然堵住我们的脚步。
我们痛苦,我们恼怒,但我们又没有办法控制它们。和我们相比,反倒是它们可以为所欲为。我们生病,不仅仅是我们疏于保健,放松了警惕。多数疾病,特别是大病,是盲目地突如其来的,我们不知该怎样预防。
未雨绸缪亡羊补牢防患未然等等等等的说法在这里充其量只不过是我们的一厢情愿的臆想呓语罢了。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从来不认为我们的医院能给我们批发提供健康和长寿。
十年前,不到三十岁的时候,我突然连续几次发病,症状表现为先是左脚从脚趾开始抽搐,渐次而上,直至整个左半身。
那时候CT扫瞄检查还是一项刚从国外引进不久的新技术,因怀疑是脑血管有问题,便去做了CT检查。结论是:右额后顶脑血管病灶。
我极惊诧,大夫也很惊讶,问了家族和以往病史后,莫名其妙地大摇其头,你这么年轻,家族遗传也没问题,还没受过外伤,这病到底是怎么得的呢?接下来的事自然是求医问药。
几家医院专家门诊的结论都是,这种病没法治,只能靠大量吃药维持不让病情恶化。于是就吃药,大把大把的像吃糖豆。不到一个月,我就明显感到食欲锐减食量也锐减。于是,我又自做主张地停了药,果然重又胃口大开。
两年后,由于没有任何不适,我便又去照了一次CT,凭本能我觉得我已经好了。结果出来了,结论为:除个别脑纹沟阴影略宽外,大致正常。
这才真叫*妈的他**咄咄怪事呢。
我怎么就好了呢?当初又怎么就病了呢?大相径庭的一前一后两张CT片我至今还保留着,像两页不会发黄的日记······
三年前,系统内全体干部体检,结果又让我做了两次心电图,结论是风湿性心脏病。又是一次无药可治。除了注意不要感冒外同时下达的医嘱还有:戒烟、戒酒、不喝茶、别吃肥肉。
我当场就笑起来,烟是我思想的马达,酒是我最好的朋友,肉是我补脑的药丸,有了这一切之后,又怎么可以没有茶来相伴呢?
我是肯定要死的,别看死神现在和我背靠背,将来肯定要有一次脸对脸。我只希望那过程不要太漫长和太痛苦。
很小的时候我就很羡慕大象,尽管我至今没见过一头活生生的象,除在书本上、画报里、电视上和电影中,我至今无缘亲睹一番我心中的神物的姿容,但我就是很羡慕它。
我没法忘了小时候从书中看到的大象临死前的那种安祥自若从容理智。当一头象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就会自动地离开象群,走到一处它认为合适的地方,然后静候着死神的光临。
假如一头大象死在明处,那么,它的同伴们也不会让它留在那儿。它们会把它抬起来,到处找啊找啊,一直找到一个他们认为合适的地方再放下来。
同样的,大象如果遇到遗落在明处的同类的骸骨,也会有条不紊地一块块将它们捡起来,在哀思绵绵的纪念仪式中,疏散到邻近的大片荒野里。
单论身躯,我们也要比大象玲珑小巧的多呢,我们怎么就学不会像大象那样自己处理自己的后事呢?
其实,自然界的所有的动物都有独个儿去死在背人处去死的本能。相形之下,号称为万物之灵的自视甚高的我们实在是差得远呢。不要说我们自己不会料理自己的后事,我们甚至还不愿正视我们自己的必然要有的死。
总是一厢情愿地背靠背,便能避开有朝一日的脸对脸么?!
能么?!
时至今日,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包括许多原本很聪慧的人——依然无限天真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们死亡,只是因为我们生病,是由于这种或那种致命的疾病所致。
刊发于报纸的已形成套路的讣告总是这样开头的:某某人因某某病医治无效......这种说法的隐藏在背后的潜台词就是,假如我们能够摆脱某些慢性的、使人衰老的疾病,以及癌症、中风和各种冠心病,我们就会长寿。
误区也表现在我们的行动上。就像我们的大大小小的城市已经满是造型别致的鲜花屋、牛奶亭、电话间一样,我们的大大小小的城市也有了许多功能齐全的各种医院,但是,除了北京、上海等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城市有几家和人口数相比委实是不成比例不成气候的临终关怀医院外,别的绝大多数地区就干脆一片空白空白一片。
而且,就是这为数不多的几个城市中为数不多的几家临终关怀医院,也步履维艰处境尴尬。某些相关的政府主管部门总像打量什么私生子或是怪胎一样打量这些主要是民办的医疗机构,这些医院甚至被拒斥于统筹医疗的网络之外。
这也就是说,凡是有资格享受公费医疗的人住进那种医院,其花销政府概不负责。
做为一项依然是以人为本的其实是必不可少的事业,临终关怀医院是本世纪六十年代初由一位英国女士创办的。
又是一位女士!
世界上第一位护士也是女士呢,这恐怕不单是一种偶然,一种巧合吧?真该为这些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女人们建一座耸入云天万世长存的纪念碑呢。
在枪林弹雨中救死扶伤的南丁格尔早已是深入人心有口皆碑啦,甚至在中国;但由另一位桑德斯女士创立的同样是直面生死救苦救难的大善之举在中国为何却这般步履蹒跚呢?!要知道,就是这件事我们也起码比人家最少晚了二十年......
二十年是个什么概念呢?一个现成的绝非耸人听闻的比喻就是:再过这么长时间,就是我们这一代人开始垂垂老矣面对死亡的时候。
按有关专家划分,我们这些出生于一九四二至一九五八年间的人统属第三代。这主要是一个社会概念而非年龄概念。它主要指的是参加了“*革文**”*反造**、串联、下乡、做工,后来又以各种形式上学和参与了改革的这一代人。
这一代人的命运的确不佳。他们的童年正值成长,却赶上了三年困难时期;他们的少年正值学习,却要去上山下乡;他们的青年正值恋爱季节,却遇到爱和性都被视为禁忌横遭压抑;当他们生儿育女时,只能生一个;当他们应该分房子时,开始住房改革,要自己掏大笔的钱;当他们的子女升学时,学校开始收费;当他们申请职称时,又加考外语;当第三代的工龄达到三十年时,企业开始了破产和裁员,许多照顾和补偿,都是到第二代人为止,绝不照顾第三代······
最为不公和危险的,是第三代人所面临的两个大的高潮:一个是五年之内的企业改革高潮,破产和裁员的压力将主要由第三代人承担;一个是十至三十年之内的中国社会老龄化,如果像这样上压下挤,养老金和公费医疗还能保得住吗?
这问题稍稍换一种方式便成了这样:二十年后,他们还有权利和条件生病吗?还能死得像个人吗?!
早在一九九O年之前,由于父亲的不断患病和手术,去医院陪护成了我们兄妹四人(加起来就成了四对)时时温习的功课。甚至就是现在,我老岳父也还在医院躺着哪,医生诊断说是肺癌······
当我们步入老年之后,我们的独生子女能有精力时间和条件像我们照顾上一代一样来照顾我们吗?
最后的磨难必不可少在劫难逃。最后的温柔还能有指望么?
如果我们不肯对这个问题转过脸来,忧心忡忡的将不止是一个孤零零的我。
这是肯定的。
苍天在上,语不惊人死不休哪里就是我的强项呢?!
[待续]

事死如生
视死如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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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蔡 磊, 1957年生 祖籍湖南,甘肃省作家协会理事,小说家、散文家。多家出版社出版其长篇小说《大河之城》《*风汉**烈》《大明日落》《隋亡唐兴七十年》及其散文集、中短篇小说集十数部其创作领域还涉及报告文学、戏剧、电影剧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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