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启兄/文 木公/摄
序:最典型的古建
祠堂(含公堂),是全州古人最重视、最钟情、并视为最神圣的场所。民国之前,县内凡500人以上之村,似乎全部建了祠堂;有甲科或有富户或一村数姓的大村,大多还按姓氏、按宗支建了多个,无力建祠或人口较少的村,拼老命也要建个公堂(或称香火堂屋);且这祠堂(公堂,下同)都建在村里最显眼,风水最好的地方。祠堂,是全州古村落的建筑典型,是村建筑群的“盖面菜”,是一个村部落唯一的公共场所。祠堂之所以受人如此重视,是因为它是该村(族)历代先祖灵位安栖、会聚及生者对亡者追念、瞻仰、祭祀的唯一的场所;也是大多数村庄对去世老人举行陪灵、悼唁仪式的场所。祠堂的中堂设有神龛,神龛上安放着历代祖先牌位,有的还在神龛之侧安置了枷篮,有的还绘制了高约2米、宽米余的布制祖先牌子,按代详记历代先祖名讳,备秋祭(春祭为扫墓)掛出来供奉。因此,祠堂不仅是历代全州人最虔诚、最神圣的心灵殿堂,同时也是一个村、一个家族构铸向心力、凝聚力的源泉。
近年来,县内突然兴起了公堂热,许多旧祠堂,甚至已近倒塌或已倒塌的祠堂也得到了修复或重建;原因之一是时逢盛世,村民除了衣食住行,手头都宽松了。原因之二是经过30多年的承包责任制,各搞各的人心散了;古话讲“分久必合”,村中有识之士呼吁倡议,以修建宗祠凝其心也。三是村中一些在外打拼者发了财,认为祖宗保佑使然,带头捐款、倡议修祠。四是村民生活富足了就想找乐子,于是产生了大量的“老年活动中心”,活动的主要项目是打牌、下棋、唱歌、跳舞,特别是广场舞在农村兴起后,村民们最急需的是活动场所;祠堂,成了他(她)们活动的最佳选择。祠堂,这个自古以祭祀文化为唯一的文化载体,在传承了上千年后的今天突生巨变——变成了以娱乐文化为主,兼用于祭祀文化的双重载体(余权称其为“另类文化”),这是祠堂热最主要的原因。祠堂文化,全国各地均时兴,但全州人最兴;它是全州一种独特、丰富、特色鲜明,并带有地域差异性、垄断性的文化资源;特别是它在新时期发挥了“另类文化”作用后,已成为珍贵的文化遗产。这种遗产,有位领导曾讲过的“要系统地梳理传统文化资源……让陈列在广阔大地上的遗产……活起来”的遗产。
近三年春节期间(2015年全年),笔者曾受县农合银行之托,编导了14个以民间艺术为主的文艺节目,率10人小分队下村进行金融知识普惠演出220余场(详见《广西日报》2月25日文);因春节期间寒冷多雨,演出地点多选在祠堂,故对全州祠堂比较了解;再加上本次古村落写作漏掉了不少极有历史价值的古村;余写此文,期补遗珠之憾,或期为后续写古村者提供线索,此我意也。然而,全县有祠或公堂数以千计,余所见所写,十之一二不足,或漏或缺难免,祈求谅解矣。
一、最珍贵的祠堂
县内最珍贵的祠堂是永岁乡石岗村祠堂,俗称燕子公堂;该祠堂因其门楼——燕窝楼已列为国家级重点*物文**保护单位而成为“国宝”。另一祠堂为绍水镇松川村委的白塘村南石祠,它已列为广西区级重点*物文**保护单位而成为“区宝”。两祠均有专文介绍,恕不赘述。

燕窝楼
二、最宽大的祠堂
绍水镇塘口村委水头村的“乐耕”祠堂(其侧还有琼子公祠和大堂屋两祠堂),面积1800多平方米,是全县甚至全广西面积最宽的祠堂。该祠堂座落在村正前方的中部,前有路、溪,路如三带环腰,溪水清可数卵,溪岸古木参天,风景、风水极佳。该村人文之盛居古宜乡(今咸水、绍水两镇)之首(“乐耕”是该村先祖赵希尹的字号,他父亲赵仪宾是桂王的女婿,富甲全州,他的子孙中有进士、解元、举人多名,乐耕公以乐善好施闻名于世。详见古村专题文)。近年考古发现,该祠堂已列入“国宝”群——湘江战役遗址——红一军团指挥部曾设在该祠。

村民在祠堂里跳舞欢迎来宾
县内第二大的祠堂,据我所知应是大岗村公堂,占地约1200m2,这个村还有多个宗支祠堂,但全村合建、共用的却唯此公堂;村中红白喜事,都在此承办。该公堂后堂供着一尊神像,其建筑风格又象是个礼堂;有村民说,公堂后原先有庙,庙中原有神像,在扩建时不敢毁神之跡而故留。说它是公堂,还不如说他即祠即庙即公堂,但他的功能是公堂,故称为公堂。大岗村是全州出举人最多的三个村之一(还有石岗、桥渡两村),从明代正德五年(1511)蒋恩到清光绪十五年(1890)蒋水燕的379年中,该村共出了56个举人1个解元(有说59举人)。
三、最古老的祠堂
黄沙河镇大路底村祠堂是全州最古老的祠堂。据村中老者口传及族谱记载,该祠建于北宋时期;祠柱的柱基石上,还刻有宋代帝王年号。该村是古代昇乡四大人才村(另为石岗、大岗、竹塘),曾出个多个进士和20多个举人(详见古村落文,恕不再赘述)。祠堂保存历史为全县第二的,据我所知应是绍水白塘村的老公厅,名为厅,实是祠堂,位于区宝“南石祠”正右侧;据区专家考为南宋建筑,已有约800年历史(详见余所撰白塘村文)。
四、最密集的祠群
据余所知,全县祠堂最多,最密集的祠群位于绍水西部的塘口、三友、松川三村委,三地相邻,千人以上大村居多,其中塘口的水头、塘口、乐家园三个大村有祠10个之多;三友的梅塘、玉田、立书头三村的主祠堂气势恢宏,还有8个失修的旧祠;松川本村两个经修缮的大祠堂,柱大合抱,富丽堂皇;白塘村有7个祠堂,近年修缮的三个祠中,每祠均保存着多块古碑,其文化遗产丰富多彩。人数不多的梁家村,古称麒麟村,前些年修高铁,折毁了一座大祠堂,两块官匾俱毁。邻近的其他小村均有祠或公堂;方圆约4公里,祠堂(含公堂及已毁旧祠)超过40个。
五、有名气的祠堂
按全州祠堂的名气,余私下认为:应以龙水桥渡村东、西两祠及黄沙河新、老竹塘村四个祠最为著名;这四个祠堂不仅是因为这三村在历史上的人文蔚起,还因今人对祠堂的保护和倾力打造。桥渡村不仅因为出了多名进士和举人,还出了6名解元(广西科考状元),最让人服老的是出了全州史上第一才子,第一硬汉谢济世;还有让人心服的是,以举人出身的谢赐履,官至巡抚(从一品)之职。昔者往矣,今人传承更为重要。桥渡人承先启后,为振兴家族,恢复了一年一度的传统龙舟赛,举办“济世文化”研究会,常请县内外族人和异姓名人到村里开会;祠内还塑建、悬挂了族中历代名人塑像和画像。这些举止,全县有几村如是?

桥渡村东公祠
新老竹塘村的两个祠堂之所以著名,不仅是该村因风水好、历史上曾出了个副部级官员蒋曙和教授蒋承洙两进士,以及20多个举人,更重要的是今人对前贤业绩的景仰和传承。老竹塘村始迁祖智祥公生于正月二十四日,族人为纪念这位先祖,把元霄节从正月十五改到二十四日来“闹”,历近千年,至今如昔;每到这一天,全州第一大族的蒋姓族人,外村(包括湖南相邻县区村)均派代表来为该先祖庆生日兼闹元霄;是日族人云集,数以万计;其村宴除了祠堂爆满外,家家户户有接待,令人赞叹称奇。昔时风光,惜余未见,近两年这天,余曾有幸带队分别到两祠堂演出,那份热闹,那份喜庆,正如祠中一楹联所述:“地乐天乐地天共乐元霄夜,灯辉月辉灯月交辉太平春”。余言此四祠为县中最有名气之祠,非泛言也。

老竹塘六排公祠
六、有气派的祠堂
气派一词典虽未注,然非我杜拟,是全州俗话,指气势和派头;言祠堂之气派,余权且把它分为新建的,古存的,文化底蕴深的三个层次。新建祠中最有气派的恐怕要数黄沙河白茅村新建的公堂,面积近千平米内建有大舞台,内外之豪华,让人咋舌。村支书告诉我:共花资金380余万元,是村中在外打拼成功的骄子们,发财不忘家乡父老,带头捐资新建了公堂,饰建了村前的古井古塘古道;进入村中,如入景区。还有文桥的将军村祠堂;余2014年秋去考查、申报书法之乡时,其祠几近废墟;2016年春节再去,新祠新设计,形如礼堂,富丽堂皇,让人叹为观止。据说,新祠主要由唐朝转将军出资而建;余曾三次详考该祠所遗古碑,得知该村史上曾出过三个将军级人物;将军村,有名有实也。新建、重建、扩建的祠堂超过百万元的,还有大西江文家村委狮公堂祠堂,堂前有广场相匹配,气势恢宏,与众不同。还有咸水镇鲁塘村委长寿寺村的重建祠堂,天井盖有玻璃瓦,内装饰富丽堂皇,其神龛之大气,余所仅见。该村近年由村中老板们投资数百万元,修缮和重建了马溪庙和长寿寺;马溪庙是肖克、毛主席分别住过的庙。在村中,“肖将军杀猪慰村民,老百姓杀猪敬主席”的故事代代传承,家喻户晓。较气派的新建祠堂,还有永岁双桥村委由陶建明独资建的前陶村祠堂。绍水柳甲村委的陶家祠堂,与祠前约2000平米的文化广场相匹,气势非凡,被评为市级优秀文化中心。
古祠堂大多都很气派,因为是村建筑中的“盖面菜”,蛮爱讲面子的全州古人,对祠堂的建筑是很讲究的。本章所涉祠堂太多,不敢以名次相排,权且以长、万、恩、建、宜、升之古六乡顺序略述其后:长乡的大祠堂有才湾白石村委的俞家祠堂、田心的宁家祠堂、南一村的大祠堂,三个都是古大村,祠堂均是中晚清时期建筑,保护得较好。还有金堂、小塘等村,许多祠堂只有小部分经修缮使用,大部分失修坍毁或正濒坍毁;长乡内较特殊的祠是全州镇龙岩村委谭家村祠堂,该祠堂的柱头是方形石柱,边长9寸,高的约6米,让人惊叹谭氏先祖的丰功伟绩。绍水的高田祠堂古香古色,雄伟壮观,祠后的古民居群保存较好,走进其巷,有种回到百年前古村落的感慨;发掘其村历史,保护其古民居,实属燃眉之急矣。长乡人才之盛,恐以才湾村、金堂村、石鼓村、彰甲村为最;可惜“三代三翰林、四进士十举人”的才湾村数个大祠堂因年久失修,除一个勉强保修后可使用外,最大的千之公祠(《东华录》作者蒋良骐字千之,故名)已毁了。西鼓刘家祠堂众多,均已毁或近毁塌,全部修复恐难达意。位于长、昇两乡交界处的彰家众祠,惜笔者无缘造访;与洮阳中学相邻之长乡一村的嘉庆古祠,幸得唐以金先生抢救,迁至思源古民居博物馆按原样安建,文化遗产之大幸矣。岩泉村祠保存完好,村有规定:演出、跳舞等娱乐不准入内,恐惊祖先。万乡祠堂以龙水百福村委禁山里村祠最为显著,该古祠民国年间或经蒋余荪(敬斋)重修后,近年又经蒋钦挥先生求资重饰,其祠联尽是区内、县内名家所书所撰所雕,樟木金字,堪称县内祠文化之首矣。龙水长井、百福村、同安、粟家、停子江及大西江、经家、良田等大村,因众多古祠失修近塌毁,而把公用场所改建成了礼堂式的“公堂”;标新出于无奈,不可厚非,然先辈遗产可惜矣。龙水、石脚村、蹬头岗、全佳等村的祠保存、修复完好,是因村中“头人”们的承先意识超强故也。大西江文家村是全州十大古村之一,曾有多个祠堂,现可用的祠位于村中心,规模虽不大,保存较完好。观大西江全境,凡大村均有古祠,有的村曾有多个,如今保存较好并充分利用的有:大西江村4个,峡口村2个,夏源、陆家、平山、鲁塘等各存一个。

沛田村一古祠堂侧面
全县占半边的恩乡祠堂最多,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沛田村古祠堂,以及亦庙亦祠的儒辉塘公堂,还有两河上刘家村祠中,还保存有古匾,天井一侧有两块古碑。大洲某村(忘记村名了)有公堂极高,正柱高约4丈,恐是全县第一,可惜很快就要倒塌了。内建乡以江明村祠堂保存最好,祠宽柱大,气势非凡;外建乡的凤凰水西村、探鹏岭等村祠堂保存得好,祠内不但有看戏的楼栏,还有古碑,新碑,记录该村迁居祖及时间,以及历次修缮的捐款人名录;厚塘村的“缙公祠堂”新增了两块匾,显得很有文化内涵。宜乡祠堂除上章所列外,还有咸水车田新村大祠堂、南宅祠群、白竹村祠堂最气派。绍水的下宅村祠堂现存有楼阁戏台及看戏楼栏;洛口张家祠堂文化氛围浓烈,陈列着该村先祖及中外名人画像和语录。升乡祠堂以文桥众祠文化底蕴最深厚,如阳福村委江头村的大祠,名为“爱敬堂”,孝文化的传承,让人肃然起敬;还有邓家各村的多个祠堂均保存完好;栗水村的廖家祠堂保护极佳。文桥祠堂与众多的桥亭相辉映,古香古色,且多有古碑记事,为文桥文化遗产之瑰宝。
全州祠堂另类文化(祭、聚、舞台三合一)的兴起,是古祠堂在新时代的文化飞跃,这种飞跃,是古祠堂得以保护、保存的基础,是祠文化传承、发展之大幸也。
跋:文毕后的期盼
古村古建古祠堂,宜聚宜祭亦孝场。
民间舞台今借用,又增文化新内涵。
庆幸多祠得保护,文后心存大惆怅。
孝道文化传承所,新兴文娱路正长。
惜哉众多祠将倾,让人相见泪两行。
文化瑰宝凭谁护,各族后人慎思量。
先辈遗志需人继,岂任瑰宝倾塌坍。
保护保存古文化,公私贤士应担当。
2017年8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