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摘自全宏荣新浪博客2009/06/12
我是1984年参加工作的。当时,中国政治正处于春寒未消时期,改革开放实施不久,农村土地责任承包正在全面铺开;工商个体户刚出现,少之又少;人的思维、社会习俗等都还在延续之前的,还在*革文**的惯性中。新与旧的冲突很明显。
毕业分配时,正赶上国家下发了“师范生不准改行”的规定,我来到了茅洞桥,到县六中教书。当然,学校对我们很重视,在我们报到之前,房子、床铺、办公桌等已准备得好好的。蒋校长为了把我们几个人要去,在县里待了整整的一个星期。
那时的大学生很抢手,一些单位半年前就来学校要人了,大一时,我就陆续发表了一些小文章。毕业之前原本定好去电视台的,广电局在我毕业时把行李都拉了去。这下好了,又回到了这个偏僻的小镇(那时还不是叫镇)。蒋校长的热心,让我觉得感谢或不感谢都不是,真有点哭笑不得。
我接了高二两个班的语文课,还担任了九个老师组成的语文教研组的组长。就这样,我开始了工作的第一站——六中的教书生涯。
既来之,则安之,要么不干,要干就得认真,这是我的信条。
我住两间瓦盖的红砖平房,房子很宽很敞亮,地面没盖水泥是泥土踏成的。墙角,床下,有好几个老鼠洞。一次,我与几个学生从床下的那个洞中,挖出了六只老鼠,每只约有三四两。

不过,我来六中工作,我的母亲是高兴的,赶集时可来这坐坐,好像还很荣耀的。她时不时笑着问:“孩子,你没觉得委屈吧?比家里好多了是不?”我分工时,她一元三角钱的车费都拿不出,卖了两只鸡东拼西凑才让我去县里报了到,她这样说,其实是怕我觉得委屈。我说:“你放心,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儿子都不委屈。在苦水中泡了那么多年,我还怕吃苦吗?这不苦,是幸福。”小时候,母亲就宠容我的,我的抢白她很开心,她笑了。
说来说去,也确实没什么过不去的。从农村来的,吃了国家粮,还有工资拿了,怕什么?我们几个新分配去的人没几天就眉笑眼开了,各人快乐着各人的快乐。不过,有一件事确实让校长和老师们大伤脑筋,那就是男老师找老婆。
改革开放前,到处叫喊“要缩少工农、城乡差别”,但中国人都知道口号越响亮喊得越多,其中的问题就越多,说是要宿少差别就说明差别很大。爱情与婚姻毕竟不全是等同的,刚从农村来,又去找农村老婆,打死也不干。找不到有工作的,找不到漂亮的,找不到聪明的,找不到自己喜欢的,这些都没关系的,即便是智力残疾身体残疾难看得看都不想看的也不要紧,只要是吃国家粮的就行。文学作品中新时代陈世美“高加林”就是这时期产生的。我们来的都是清一色的男青年,前面还有*革文**遗留下来的77年后才考上大学的大龄青年,他们有好几个还没找老婆的。
按文化习俗、生活习性,茅洞桥的区域与原来的茅市区公所管辖的大致相当,与现在的茅市、柞市两镇管理的行政区域差不多。中心区域茅市街其实也就是一条约二百米长的小街,是区公所和原来的茅市公社所在地,离衡阳市约五十公里。那时,有早晨九点和下午三点的班车连接着市里。中心区域向北大约八至九公里的一个叫柞树凹的地方有个集市,是原来的柞市公社所在地,但那里除了“国家工作人员”外,没有吃国家粮的居民。改革开放前,区公所下设五个公社,管理着八万多农民和一些“国家工作人员”。茅市街住着二十多户吃商品粮也叫国家粮又叫城镇居民的人家。街道两边是房子,除了供销社、食品站的几栋二至三层红砖房外,其余都是建国前遗留下来的老砖瓦房。房子靠街的一面是木板框成的,既是门又是窗,是可活动的铺面,日子久了,成了被火熏的颜色,黑黑的,陈旧而苍老。我的家离茅市街有三公里,小时候,我常在街上转悠,镶嵌在我记忆中的茅洞桥,好象是那个样子。
除了区公所和供销社、食品站、学校、粮站、区医院外,茅市街和柞树凹两个大集市所在地再没较大的单位,即使有一些,也是这些单位的派出机构或者说是分支机构,吃国家粮的女性很少。我们去时,倒还有些知青返城的、父母退下来顶替“接班”的、考上中专中技分配去的女青年,但数量太少,都成了宝贝。
六中,在离茅市街道半公里之外的一座山坡上,农民、粮站、茅市公社的那些零星稀拉的房子,把六中与街道连成了一线。六中是县属高中,这里的最高学府,高学历的人都汇集在这里。我在那里的时候,学校没一个没结婚的女人;上讲台的女老师只有一个,叫吴英,当时正怀着孩子,挺着大肚子走来走去,好漂亮的。蒋校长为稳住这支队伍,可谓煞费苦心,他不但要摸清周边单位女青年的情况,还要摸清即将毕业的、吃国家粮的女生的情况,明里暗里、有意无意地叫老师去追那些女学生。一些大龄老师常往街上跑,特别是爱往供销社、粮站、医院、食品站跑。哼,还算有效果,也跑成了四至五对。不过,有的老师没跑回来老婆,却跑回来不少笑话,这些笑话从供销社那些没读什么书的营业员的嘴里出来,很难听,把我们老师说得一无是处。

有个叫凌奇峰的,教地理,专业知识很好,知识广泛,学生很喜欢他。他教的是地理,却老是喜欢讲物理学中的惯性运动,而且把物理惯性比喻到社会、人性中惯性,讲得有声有色,生动有趣。课讲得好,并不等于爱谈得好。那时老师的社会地位是很低的,凌老师在街上转悠了好几年,老婆没转悠回来,倒是转悠来了一些难听的笑话,供销社那些女营业员说的,大多说的是他。
“不行,坚决不行!”一次中饭时,在教工食堂里,我敲着桌子说,“不准任何人没事上街转悠,到供销社去找什么女人。”凌老师问:“那我呢?你们年龄小,我已28岁了呀。”“你也不行。”我说:“太影响形象了,我们是大学生是知识分子是老师,你知道吗?人家看不起,难道自己也看不起吗?”现在想起我那时的霸道都觉得好笑,我黑着脸:“没事的话,平时在校内打球,星期天跟全宏秋学跳舞。全宏秋不是在什么宣传队里跳过舞吗?还大学生呐,连交谊舞都不会,怎么行?”其实,我的跳舞水平到现在也不怎么样。
许多时候,决定能被自觉执行,不是来自于权力,而是来自于共识。这是我在六中体会到的道理。食堂里的这个决定,被同事们默默地执行着。
八十年代初,跳交谊舞开舞会是新鲜事,在茅洞桥更是奇闻。几周后,全宏秋笑嘻嘻地对我说:“舞,没几个学会,茅洞桥却是炸开了。”“怎么回事?”我急问。“现在茅洞桥到处在传说:六中有周末舞会。不知是好还是坏影响。”“你别管好影响坏影响,只要有影响就行。”我兴奋起来了,激动得语无伦次。我说:“肯定是供销社那几个长舌头女人传的。跳跳跳,跳什么?只要能动几下就行了。等下,你和我去找尹同军、尹文清、凌奇峰他们,星期天去全顺国家,要他老婆给我们做饭吃。把欧阳彬,还有粮站、医院、农技站、农机站的那几个去年来的、有活动能力的大学生找来,我们一起好好策划,我们可以搞一个像样的周末舞会了。”
尹同军说是要考研究生,正在学日语;尹文清是斯文得很难说话的人,做什么请了他,他跟着你去,不会轻易反对或赞成什么;我呢,直到现在都是动口不动手的人,说说可以,做却不行。一切准备工作、联络事项都落到了全宏秋、凌奇峰的头上。好在这两个人还内行,特别是全宏秋,精细而且具体,什么彩纸、彩带、彩灯、录音机、磁带等等,不知是从哪里搞来的,一样样清清楚楚,全都弄齐了。全顺国和欧阳彬也是学校分配来的,他们呢,积极得很,不但发动了供销社,还串联了邮电局、汽车站等单位的男男女女。“只来人,怕还不行,还得有会跳的,特别是要有会跳的女人。”我盯着尹同军说。尹同军很聪明,心领神会。他有两个女同学是卫校毕业分配在区医院的护士,那时的中专生也是百里挑一的,属于高智商的那种。就这样,尹同军没办法去了几次医院。

说是舞会,其实不全是,会跳的太少了。看的多,跳的少,敢到舞厅里来的少,挤在门外、窗外看热闹的多。附近农民也来了,他们都是来看西洋镜的。舞会没有冷场,应该得益于我事先对形势的估价。吴英、袁谋发、赵明利的老婆等会唱歌的,都单独有演唱。歌舞相间,还尽显风采呐。
这里要特别说的还是凌老师,他又是唱又是跳的,一首《外婆的澎湖湾》赢得了满堂喝彩,真是才艺尽显、风流无限、神采飞扬啊。
舞会是搞了一次,可我的“阴谋计划”却没有实现。准备了好些天,忙碌了好一阵子,一个晚上的热闹就结束了,我们还得回到学生中去。热热闹闹的那场舞会,没有改变任何事情,也没有给我们中任何人带来实际性效应。校园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景象:寂静安宁而又书声琅琅,淡漠单一却又生龙活虎。老师们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去。如果说,一定要从这次舞会中寻找到什么效应的话,倒是有两件事可以说说,这两件事多多少少还与我挂了点边儿。
第一件事是,那次舞会后,尹同军的两个女同学有事没事来看尹同军的次数多了些,悠悠扬扬的,游来摆去,差不多成了六中一道亮丽的风景。尹同军的笑容多了,也主动与人打招呼了。别人问他是其中的谁,他总是笑而不答。一次,我同他说起了这件事,问他是哪一个?他却说:“两个都比我大,比我大二三岁呐。”“那算什么?亏你还是个知识分子。”我说。“嗯,我帮你做个媒怎么样?”他问我:“那个谢怎么样?”他说叫谢什么凤,我忘了。我摇晃着脑袋微笑着说:“不错呀,漂亮。花一样鲜艳娇好的面容,柳一样纤巧阿娜的身姿。”“那好,明天我就去说。”他来劲了:“你们肯定成。”不知道他是没说还是他说了人家没同意,总之,慢慢地就没戏了,他那两个女同学来得少了。从那之后,我再没遇到过那个谢姑娘。如今算起来,她也应做奶奶或者外婆了,要是能遇到她,我一定要告诉她:她的老同学尹同军先生,在那个时侯的那个地方,差一点儿就把给她卖了。
第二件事是,陈书英给我说了一个姑娘。陈书英是袁谋发的老婆,袁谋发比我早一年来六中,他是我大学、中学时的准同学。他高高个儿,白白净净的;一展歌喉,余音绕梁;他可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男美**子了。好一个袁谋发,能谋能发,他到六中不到一个月,就找了陈书英,不到三个月就结了婚,好在陈书英是个爽直开朗的人。陈书英在供销社中心门市部工作,嫁了一个农村来的、又是作老师的袁谋发,被姐妹们贬得了不得,她却还装作不知道,象得了个宝贝似的整天傻乎乎乐呵呵地高兴着。
陈书英特地找到我,认真地问我:“我们门市部布匹柜的那个叫王爱娴的,你认识吗?”“认识啊,不就是抗日时逃过来的那个香港人的女儿吗?”我答。她问:“那个妹子怎么样?”“不错啊,好靓的。”“她很喜欢你呐。你们那天搞的舞会,她也来了,只是没进去。她说你很有水平,很有能力。”“是吗?人家随便说的,你别当真。”我说。陈书英急起来了:“是真的啦,她是真的喜欢你呐。她是财校毕业的,学财会的,她家没背景才站柜台的。你要没意见,我明天就带来。”“你可别。”我说,“陈书英小姐呀,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没听到你们供销社姑娘们把教师叫什么吗?叫教书匠,还不够,还在前面加了一个‘穷’字,叫穷教书匠。你们单位的那个小陈,对,就是我们学校食堂里陈师傅的女儿,她原来不是小学教师吗?她可是找了不少关系,才被照顾提拔到你们单位做营业员的呀。你自己受了袁谋发的蒙骗,嫁了个穷教书匠,怎么还要你的朋友走这条路呢?你看,那些公社、区里的干部们的儿子们,他们多牛啊,作司机,做采购员,比老师强多了。你就要她嫁给他们中的哪一个吧。”陈书英被我抢得两眼发白,气鼓鼓地撇着嘴走了。爱,这次肯定是没谈成;但婚姻有时还真说不清楚,那个叫王爱娴的,五年后还真的成了我的妻子。不过,那时我已是县政府的官员了,那又是另一个故事。
话还是回到我们的婚姻上来吧。一天,全宏秋过来告诉我,说凌奇峰老师跟食堂里陈师傅吵架了。吃饭就吃饭,怎么吵架了呢?全宏秋告诉我,起始是凌老师在食堂里搞“讲座”,说供销社、食品站、粮站等单位,是什么第三产业,是服务业,现在牛气,只是改革开放之前的社会管理惯性而已,不久就会被个体户代替,陈师傅不同意他的看法,很恼火,两人就这样争吵起来了。我猜想,凌奇峰可能是追求供销社、食品站的哪一位姑娘没成功,全宏秋同意了我的看法。后来,我与凌奇峰聊天时证实了我的猜想。
“你想想,你的这种高水平,你的这种超前思维,茅洞桥有几个姑娘会听得懂、会欣赏呢?她们不骂你神经病就是怪事。”我对凌奇峰说,“你应该找一个,能听得懂你的语言的女人。”凌奇峰垂头丧气:“到哪儿去找呢?”是啊,到哪儿去找呢?我问他:“你大学同学里,有哪个姑娘未嫁吗?”凌奇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他又突然象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喜地对我说:“有有有,还真有一个呢。”他连忙打开办公桌,拿出相册,翻出了他的那个女同学的照片,放在我的面前。“不错不错不错,漂亮而且有气质。”我也激动起来了。我高兴地说:“那就是她了。”凌奇峰听我这么一说,又变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又摇了摇头,心情降到了最低谷。


凌奇峰告诉我,那个姑娘姓邓,在她老家县里的一个中学教书,家庭条件很好,都是吃国家粮的,父亲还是县财政局的股长,毕业时与县里的一个什么干部谈了一段时间,因那个干部没读多少书,没多久就分手了。我一边听着,一边继续欣赏那位邓同学的照片,我想从照片上找到更多的东西。对,我还是找到了,等凌奇峰说完时我说:“什么都不说了,就是她。”凌奇峰惊疑地望着我,我没理他。我说:“看女人,关键是看眼晴。这姑娘天生一双慧眼。她贤惠、善良,平静的外表下,捂着很深很高的智慧。你如果不试一试,会是一生的遗憾。”我继续说:“她同不同意是她的事,你试不试是你的事,你连试一试都不敢,就太没男子气了。”“那怎么试这么探呢?”凌奇峰想听听我的办法。我说:“你们毕业几年了吧,先写一封一般同学的、很普通的问候信,看看反应后再说。”
凌奇峰成功了。不到一个月,邓同学到我们学校来了。我们年青老师以少有的热情接待了她。我们要凌奇峰偷偷地带邓同学到茅洞桥街上去走几路。凌奇峰也不负众望,带着邓同学从街头到街尾,来来去去足足走了四五个来回。邓同学先是没搞清楚,回来后直抱怨说太累了,后来,听我们把实情一说,笑得直不起腰。
我在六中只工作了一年,严格说只有九个月。我是先年九月去的,第二年六月就被一纸调令调了出来。蒋校长事前都不知道,他还跑到县里闹了情绪。在那里工作的时间虽不长,但我取得了两项成绩:一是被评为出席县的先进工作者;二是在全市(地区)高中作文教学比赛中,得了二等奖。
离开之后,对那里后来发生的故事,我知道的是很少了。不过,与我一起去的、这个故事中说到过的几个人,他们后来的大致情况我还是可以告诉各位。
凌奇峰,在我出来的那一年,就调到他老婆那个县的一所省高级示范中学。没过几年,夫妻二人又调到东南海滨一所知名大学,两人评为教授已经多年。凌奇峰在地壳板块构接研究方面,取得了很多很大的进展,好些论文发表在国际知名杂志上,得到了行内的高度赞扬,可称得上是国际学界的知名人士了。
尹同军,尹文清,是第三年离开六中的。尹文清不是被调、是自己“三不要”走的。他去了云南的一个国家大型农场,找了一个云南姑娘安家落户,由历史专业改学法律做律师,办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可称得上是云南律师行的知名人士了。尹同军被调出之后没几年,又被官派到美国留学。在美国,一个很漂亮叫蒋连梅的姑娘,是美籍华人后裔,被他蒙骗后做了他的老婆。他们在美国结的婚,回国后在一个中等城市定居。蒋连梅在检察院工作。尹同军是两栖动物,既搞学问又做行政,最近几年出版了好几本理论专著,在国内行业中很有名气。此外,他在他生活的那个地级市里任局长已多年。
袁谋发被评过国家级优秀教师,当过省高级示范中学的校长,现在是某县教育局的副局长。陈书英早已离开了供销社。她的工作随袁谋发调动而调动,此女子,一直伴随在袁谋发的身边。
全宏秋还是坚持在茅洞桥工作,迄今为止已作了十多年的副校长、校长,他老婆是六中的学生。要多说几句是:那个妹子那才称得上是真正的漂亮女人,如今她儿子已上高中了,但同十八岁的姑娘还是可比比的,她亭亭玉立,丰姿卓约,能歌善舞,一点三通,聪慧过人。全宏秋上她的课没?全宏秋是她的班主任吗?我没去证实过,但可肯定:一个是六中的老师,一个是六中的*生妹学**,这是100%的事实。
在我们离开茅洞桥不久后,供销社的全顺国和欧阳彬也相继离开了茅洞桥。全顺国在某县级市任纪委副书记已多年,欧阳彬在某省的一个职能厅里任纪委副书记。
医院里同我们一批去的那些人中调出来的也不少,有任卫生局局长副局长的,也有任相当于县长、县委书记职务的。我们这批人中也有改作企业的,他们做得都很不错。
我出来得最早,工作岗位变换多,就混到现在这个样子:给你们讲故事,学着做网络写手。
我的兄弟姐妹已全部离开了茅洞桥。在我成家之后不久,我的父母就跟我住在一起,几年前相继去世了,他们安息在老家,因而,我每年都得去茅洞桥。

现在的茅洞桥,已不是我们年青时的茅洞桥了。我只能告诉你三件事:
一、茅洞桥现已分开为茅市、柞市两个镇管辖,两地的两条街道也发生了巨大变化。柞市街道的变化暂且不说,茅市街道由原来的一条街已变成了十条街,原来的老房子不见了,全部是三至五层的红砖水泥房。每十分钟有一趟车往返市里。人口由原来的几百人发展到现在已有一万四五千人。由于仙女湖(甘斗冲水库)、云栖湖(斗山桥水库)、茅洞桥河及其三大发源径流沿岸等地的自然风光带建设的逐年推进,增福堂、字纸塔、盐茶古道等历史文化景点的逐步修复与开发,道路、宿营地等乡村旅游服务设施日臻完善,外地来旅游观光的人日益增多。茅洞桥地形西高东低,是典型的山区、丘林相结合的地貌,景点众多,风景优美。茅市、柞市两街店铺林立,商业繁荣,人来车往。
二、供销社、粮站、食品站等单位,正如凌老师,不,是凌奇峰教授预言的那样——名存实亡,大部分资产已向社会出售,人员已解散。也许是惯性使然,也许是为规避改革的矛盾,这些单位在工商管理部门并没销号,都会有一些叫“管理人员”的人守着,他们靠留下来的那几间门面的出租收入发工资过日子,继续依恋并享受着改革前国营、集体企业“工人阶级”的光荣和待遇。这些人中那些即将退休的老人是经历“*革文**”过来的,他们思想固化但有极强的政治敏感性,年少的是年长的那一类人的子女,大多是“接班”、或因特殊就业政策、或因权力关系才进来的,你改革要他们不要“铁饭碗”等于是要了他们的命。
三、六中的教学规模、老师和学生的人数,已扩大了好几倍,房子全换了新的。
几天前,全宏秋来我家闲聊,我特地问了六中老师的婚恋情况,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脸愁容,然后告诉我:“现在,六中那些年青的男老师只有爬在桌子上过日子了。”我不解,好好的要爬到桌子上干什么?他说:“茅洞桥有上千姑娘深闺望月、待字家中,衡阳市的其它地方的还有不少,她们明里暗里都在盯着六中年青的男老师。你想想:这些男老师还能下地吗?下地不会被那些姑娘们活捉活拿吗?”
真逗,我们都笑了;激动喜悦的泪水情不自禁地在眼框里涌动。

(注:在文章中作者有两个处理:一是涉及人员中有些人用了化名;二是为避对号入座,在不影响其真实前提下的个别小事情有张冠李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