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过年,妈妈总要炸几次春卷我们吃。妈妈炸的春卷,又脆又香,味道鲜美极了。
春卷好吃,但春卷皮自己家中做不了,要到街上买。那时候春卷皮都是现做的。—只煤球炉子放在店门口,平底锅架在上面,炉旁的方凳上是一盆调好的面糊。店家手抓—把面糊在平底锅里顺势抺一圈,一瞬间—张薄如白纸的春卷皮就成了。

记得有一年正月里,一大早妈妈就让我去街上*春买**卷皮,说是晚上包春卷儿。那天特别冷,北风吹在脸上象刀割一样。放学后出黑板报把*春买**卷皮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回家妈妈问春卷皮买了吗?我一摸头,吔,忘记了,骑上自行车就向街上奔去。
到了街上还好,*春卖**卷皮的那个大娘还没收摊,大娘现做现卖,手上拿一砣糯米粉一甩一甩的,然后在炉子上的平锅上一按,一张春卷皮出炉,半小时我的两斤春卷皮就做好了。我拿着春卷皮气喘嘘嘘的跑回家放在妈妈面前,暗自庆幸没耽误事。
春卷皮得来非容易,春卷的馅炒起来却简单,如皋一带人家最喜欢的是荠菜腊肉丁的馅儿,或者是韭菜黄炒肉丝包馅,也有用黄芽菜炒肉丝最后勾个芡,内容丰富点的可以放冬笋,放香菇。有时包着包着馅不够了,也有用韭菜炒鸡蛋,甚至放点黄豆芽、咸菜凑数的。当然在这当中,我最爱吃的是荠菜春卷,现今的荠菜大都是家养的,那时的荠菜可都是我们从野地里一棵一棵挖回来的,所以我们小时候也称之为“野菜”,按鲜味,现在的荠菜和那时的“野菜”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包春卷其实技术含量不高,刚开始妈妈包春卷的时候,我们只做一些下手的工作,把捂热的春卷皮子一张张揭开,皮子新鲜有柔韧度,就不会破皮,皮子到了妈妈手中,只见她把春卷皮放在砧板上,用筷子夹了馅料,放在春卷皮三分之一处,摆成一个“一”字,然后像折衣服一样,三下五除二,春卷就出来了。看起来很简单,我学着妈妈的样子包了一条,结果失败了,皮破了,馅都露出来了。妈妈笑眯眯地对我说:"不要包得太快,菜汁不要下去,这样春卷皮就不会破掉,要有耐心,慢慢包。”我就按照妈妈说的方法去做,果然成功了。

不一会一筲箕春卷就包好了,妈妈把包好的春卷整整齐齐地放在盘子里,码成阶梯形。先把大铁锅烧热,然后倒入小半锅菜油,油半沸时放入一个春卷让它在油里炸成形后再放入第二个。这样一个接一个,前面的炸得色泽金黄了就推到锅边沥油,沥好油才出锅。这时我们几兄妹守候在厨房,眼睛直叮叮地看着刚炸好的春卷,妈妈炸了几个给我们一人一个,后面的就要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再吃。

自从当兵去后,一直没有吃到春卷,每逢过年,特别想家,想家中的亲人,也想妈妈的春卷。当兵第三年,妈妈来部队探亲,由于大雪封路,妈妈乘长途汽车在路上颠了三天,才七晕八素到了部队。晚上在她的住处,妈妈从手提包里拎出一袋食物给我,“啊!春卷!”,而且是荠菜包的,我当即咬了一口,还是那么纯正的味道,那是久违的家乡味道,妈妈的味道!

时至今日,春卷已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寻常百姓家一年四季想吃就有,超市里、街面上也都有现成的卖,但我还是常忆起小时候一家人围在一起包春卷的时光,常想念妈妈的春卷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