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冲、笔名:佳音
我们决定删掉微信暂时不联系,最后的一次道别是在黄昏,她穿一件绿色的上衣,我看见鲜活的生命在夕阳下闪闪发光。我们微笑着拥抱了好一会儿,女人的怀抱总让人想到多情和爱,因为女人天生有孕育生命的使命。
不再联系以后,我一直陷入复杂的情感中,她现在好吗?我们约定如果她不找我,我不能主动联系她,她说:“如果自己心里感到不快乐,或者那团雾会来,会给我打电话,希望我不要烦她。”我笑笑说:“怎么会呢?”我们一起走过一个季节,可以说是雨季,也可以理解为希望的季节。
希望她无论在哪里,都能让心灵快乐,好好守护自己的内心世界,心灵这片海洋有没有波澜,只有自己最清楚。人生总是快乐与痛苦并存,做一个快乐情感的使者,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也不能让自己成为情感的奴隶。
她的笑容始终在我心里,并且一直都在。我会用一生的时光去保留这份笑容,因为,我感受过她最伤心的哭泣……
我们的相遇纯属意外,记不清是哪年的夏天,我在围场的车站等车,一个梳着披肩长发的女人站在离我很近的地方。等了好一会儿车还没来,长发美女向我走来,招呼我说:“姐你要去哪?”我说:“去承德。”她漏出兴奋的表情,接着说:“我也是,我们恰好同路。”
我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女人,皮肤晒的有点黑,一双很大的眼睛,带着那种能遮住半张脸和脖子,像面纱一样的米黄色遮阳口罩。一看就知道是个很讲究的女人,应该也特别在乎容貌。
我们攀谈起来,她告诉我她原来在乡下教书,最近辞职了,并说前不久自己住进医院现在刚好出院。我更加仔细地端详着她,她的眼角有很多细纹,衬托着略显空洞的眼神。她说未来想和丈夫一起开旅行社,我说:“这个想法不错,生活会丰富一些,老师的待遇现在是不错,但既枯燥也很累。”
她说:“其实,我很喜欢当老师,我的大学读的也是这个专业,只是后来我的精神出现问题,不得不停止工作。”我说:“怎么会呢?你这么健谈又对人生有清晰的规划。”
她说:“现在的她要感谢自己的父亲和丈夫。”她凑过来让我看她父亲和丈夫的照片,我一看她丈夫照片,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丈夫和她很有夫妻相,大眼睛、皮肤粗黑,一个朴实而憨厚的汉子。她微笑着讲起小时候的家和现在的丈夫,沉浸在甜蜜和幸福中……
我有些莫名其妙,这么幸福的女人,精神怎么会出现问题呢?她对我说大学时,她想过自杀,也曾经服过大量的*眠药安**,幸好被同学及时发现送往医院。她给我讲起精神分析学派代表人物:弗洛伊德,行为主义代表人物:华生、斯金纳等很多研究心理学的重要人物,我听得越来越入神,我们之间的话题非常融洽。
我说:“看来你非常喜欢心理学,学心理学的人大概有两种目的,一是喜欢窥探别人心理的人,二是为了自我疗愈。你属于哪一种呢?”她睁大眼睛看着我说:“当然是自我疗愈。”我发现我们对心理学的认知有太多的相同之处。
一路上两个女人家长里短、海阔天空地闲聊,离别的时候我们加了微信。她真诚地对我说:“姐、以后我不开心的时候,就找你聊聊,我觉得和你交谈很快乐。”我爽快地回应她说:“好呀!”
一天晚上我去散步 回来,她给我打来微信语音通话。急切地问我:“姐、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我立刻回答:“可以。”她开始和我谈起她的家庭,原来她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她的父亲又娶了后妈。
她讲起小时候在那个家里,其实是非常压抑的,父亲对她一直很周到的照顾,但总叮嘱她好好学习,长大早点离开家,可以自食其力。后母一见到她就阴沉着脸,她在后母的眼里像空气一样存在。不知为什么她一见到后母,就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这样沉闷的日子,让她的性格变得内向,不愿意和别人交流。
渐渐地她习惯一个人去思考问题,时时去想未来、想快点离开这个家,越思考越让自己陷入大脑不再受控制的状态,而忽略了当下,很多需要做的事情,一些很简单的事她也做的一塌糊涂。注意力很难集中,心灵像压着一块石头,沉闷而压抑。
后来,无论是课堂还是坐在车上,她的脑子总是和世界隔开,她一味地想着很多不该想的事,于是担心、恐惧、焦虑这些负面情绪包围着她,她发现自己错了,可怎么也控制不了。有时候大脑像电脑中了病毒一样,让自己时时断篇,记忆力越来越差,整夜失眠。
她整个人陷入一种非常痛苦的状态之中,最难熬的时候,她选择了自杀,可命运对于想死的人非常眷顾,一次割腕、一次吃*眠药安**,她都被发现和送往医院救治了。最后,父亲把她送进了北京军颐中醫醫院,在那里她被确诊为双相情感障碍患者。这种病发病时症状交替出现,比如有时狂躁,有时抑郁……而且得了这种病治疗后还容易反复。
她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花了五万多元,出院以后带了很多熬好的中药在家调理,因治疗中吃药的副作用她的身体越来越胖,这让她非常自卑。在家休学一年,后来勉强上完大学,父亲托人把她安排在乡下的小学教书。
起初还好,后来一进教室她就感到紧张和烦躁,有时候给学生讲课,讲着、讲着自己就楞楞地站在前边发呆。她告诉我那时她的大脑出现了断篇现象,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看到另一个自己站在山谷里疯狂地笑个不停。于是,她开始觉得山谷里的傻瓜确实可笑,她在教室里疯狂地大笑起来,学生都被她惊呆了!有的开始窃窃私语,有的瞪大眼睛直视着她……这样的状况反反复复,她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被迫辞去教书的工作,家人再次把她送进医院。
说着,她哈哈大笑起来,我毫不作声地,听着她有些另人发抖的笑声,笑的另人恐惧,过了好一会儿,她伤心地哀嚎起来,就这样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略微平静下来。
我轻柔地对她说:“你不是有病,是你太需要一个人懂你和听你倾诉了。”她听了我的话说:“姐你太好了,以后我每天晚上都和你谈心好吗?”我迟疑一下说:“当然 ,只要我没睡着的时候都可以。”
就这样每个晚上,她都和我微信语音通话,从她的出生到小学,以及初高中的恋爱插曲,还有在大学里,最深刻的一次恋爱之痛,我知道了她丰富的经历,挫折的人生。一天晚上我对她说:“你的故事很丰富,也很精彩可以写一部小说了。”她问我:“姐你不开心时怎么办?”我说:“人生不如意常八九,小时候不开心喜欢写日记,偶尔翻看日记上还有泪水晾干后的痕迹,当时认为过不去的事,过后看看都是小事。现在听音乐、或者看书,都可以得到自我解脱。”那边传来哈哈……爽朗的笑声。
两个月不停地诉说,她的心情好像轻松了许多,一天晚上我问她:“你喜欢读诗吗?”我话音未落她大声朗诵起来:“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说:“你也喜欢徐志摩的这首《再别康桥》,看来我们又找到知音了。”
于是,我们*载下**了为你读诗软件,开始了一段读诗的日子,她的声音有些稚嫩清脆,我的声音显得豪迈和沧桑。她时常指点我说:“姐声音放慢,再轻柔一些就完美了。”我终于明白读诗要的不是力量,而是感觉,感觉找对了,读到作者的心坎上才好。
我也指正她读诗要融入感情和激情 ,朗诵的目的是让作者的心声和读者的心声产生共鸣!那些日子,我是她最忠实的听客,她的所有经历,还有朗诵的优美而沉醉的诗篇我都记得。
每晚静静地听着她的倾诉,在她动情的诵读诗篇中,我看到她的心灵正在搭建起一座城。我有时像一片海在听着雨点滴落的声音,她偶尔会问我:“姐我还是觉得有时我的大脑,完全被潜意识中的另一个我所控制了,真正的我变得有些无能为力。”
我对她说:“你能够知道,大脑不受自己控制了,说明你是清楚的,只是脑子里的干扰太多了。”我云淡风轻地说:“这种情况谁都遇到过,不要太在意,更不要紧张。”读诗的日子短暂而浪漫,我们在仓央嘉措的诗中看到了青海湖畔,感受到一个活脱脱渴望自由、向往爱情的沉甸甸的生命。一个写过“世间除了生死都是小事。”的智者,然而,却不能把控自己的人生,他的人生始终在向往和现实中摇摆。我每次读到他的诗,都能感受到滚烫的生命在无声的低泣。
我们读席慕蓉、三毛、海子,等许多人的诗。夜晚,她在窗前看着属于她的星光,我望着眼前的万家灯火,两颗心在静谧的世界中舒展摊平,而后层层包裹……
她提出删除微信的那天,来见了我。走时冲我笑笑说:“姐、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微笑着说:“你从来也没告诉过我呀。”她诡秘地冲我眨眨眼,头顶着一团霞光,在我面前渐渐走远……
做为女人我很了解女人,女人要的其实不多,大多数的女人幸福是建立在夫妻和睦、孩子如心、父母身体健康日子平安,短短几句话,却要付出一生的艰辛。
女人心中的故事,我无法用语言去描述,女人的生活状态千差万别。有的笑着过完一生,有人一辈子心灵被泪水浸泡着。这些是人生常态,要别人去理解、去共情谈何容易!
面对我爱着的女同胞,我希望所有女人,都能被世界温柔相待,都能心想事成!人的不快乐,大多数是来自生活中解决不了的问题,既然解决不了,就交给时间或者顺其自然吧,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认真对待每个流走的日子,就会成就心中美好的愿望。
做为女人我愿意用我的情去抒写她们,我的脚一半是烟火、一半是远方;一半是世俗、一半是诗意;纵然历尽千帆,初心不变,用我深刻的情感,描绘最真实的生活。
做为一个喜欢文字,同时又非常愿意用文字记录生活的人,我相信这样的人生,有时难免孤独,就像我文中的主人公,她曾经和我谈起孤独,希望我去理解。我告诉她每个情感丰富的人,都有这种体会,其实你并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