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河对岸
通常来说,国家政府代表着最强的公信力。而在注重个人修身的时代,也有个人信誉胜过国家信用的事件,此事发生在春秋时期的鲁国。鲁隐公八年(前715年),鲁国司空无骇(鲁孝公之后)去世,鲁大夫羽父(执政)为无骇之族人请谥(氏)。鲁隐公命以字(一说,无骇字展)为展氏,这便是鲁国展氏的由来。

而展氏有一贤人(鲁国第一代展氏),此人便孟子尊称为“和圣”的柳下惠。柳下惠为无骇之子,属鲁公室旁支,姬姓展氏,名获,字子禽,另一字为季(或为排行),故常被称为展禽。又因其采邑为柳下邑,而谥号为惠,也被后人称为柳下惠。因此,柳下惠也被展氏与柳氏共同奉为得姓始祖。

柳下惠以正真闻名,也因此屡被免官,就有人劝柳下惠出仕他国。而柳下惠却回答道: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意思是说:以坦诚正直而事奉国君,到哪国也会因此得罪国君而被免职?而如果要违背意愿才能获得官位的话,又何必离开祖国呢?
也正因为柳下惠的正真坦荡,才有其“坐怀不乱”(据《荀子·大略》:柳下惠与后门者同衣,而不见疑,非一日之闻也)的典故流传於世。而除了“坐怀不乱”之外,柳下惠还有两个著名的事迹。

一件是“授词退敌”的事迹,前631年,齐孝公攻打鲁国,鲁国执政臧文仲向柳下惠请教如何以言辞说退齐兵。柳下惠对臧文仲的执政行为提出了批评,而在臧文仲的认错与再三请求之下。柳下惠派自己的弟弟展喜(乙喜)前去慰问齐师,齐孝公对展喜说道:鲁国人害怕吗?展喜道:鲁国的小人(百姓)害怕,而君子不害怕。
齐孝公又道:鲁国府库空虚,野无青草,何恃无恐?展喜按柳下惠交代好的说词,说道:恃先王之命,往昔(周)成王命我先君周公(鲁始封君,周公)及齐先君太公(齐始封君,姜太公)道:你们都是周室的股肱,而今封赐你们土地,你们一定要世世代代交好,而不要互相伤害。而您兴兵问罪於弊国,一定会与弊国达成和议,又岂会贪於弊国的土地而违背先王的诏命?那么,您将何以镇抚诸侯(齐孝公为齐桓公之子,也想恢复齐国霸业,故鲁国有此套路)?齐孝公无言可对,便与鲁国盟约而去。

柳下惠另一件著名的事迹,便是柳下惠证鼎的事迹。鲁国有一镇国重器,名为岑鼎,齐国恃其强大,便向鲁国求取岑鼎。鲁国畏惧齐国,但又舍不得岑鼎,便献了一个他鼎而冒充岑鼎。齐国不相信鲁国献的是岑鼎,但也没有见过真的岑鼎,便对鲁国使者说道:只有柳下惠说这鼎是岑鼎,我们便相信此鼎是岑鼎。

可见,在齐国人看来,柳下惠的信誉远胜鲁国的国家信用。于是,鲁国国君便去见柳下惠,希望柳下惠作一下伪证。而柳下惠却答道:君以鼎为国,信者亦臣之国,今欲破臣之国,全君之国,臣所难。意思是说:国君您把岑鼎当成宝贝,而我把信誉当成宝贝,您希望摔碎我的宝贝,以成全您的宝贝,我做不到。于是,鲁国便将真的岑鼎献给了齐国,亦可见柳下惠对信誉与道德的坚守。
参考资料:《国语》、《左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