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远 望乡298.5cm×219cm 2014
水墨是中国绘画特有的媒介,是中国画家自我精神表达的载体,是中国艺术家民族文化身份的标识。“墨分五彩”是水墨绘画的物质特性,“气韵生动”是其品格标准,“天人合一”是其精神旨归。今天,中国从农耕文明向工业文明的转型,是传统水墨艺术向当代转换的内在动因和必然要求。
第九届深圳水墨双年展“新中国画VS新水墨画”主题展策展人鲁虹认为,虽然有很多人都在用传统中国画的媒材作画,但其实分别属于两个艺术体系:一个属于“新中国画”,一个则属于“新水墨画”。尽管二者都十分强调继承传统与借鉴西方,但还是有所区别的。具体地说,“新中国画”是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适当融入西方现代艺术的元素,并使水墨有了更新的发展;而“新水墨画”则是在大胆挪用西方现代艺术方*论法**的同时,通过对传统的改造,进而开拓出水墨发展的新天地。二者各有优长,都有值得研究之处。
新中国画
在第九届深圳水墨双年展主题展中,新中国画板块囊括了目前主流画坛中各地代表人物的作品,如京津地区的王明明、卢禹舜、刘大为,江浙地区的施大畏、王孟奇,西北地区的杨晓阳、崔振宽,岭南地区的许钦松等等。

鲁虹在展览前言中提到,这些艺术家的作品主要出现在各级美协、画院、学院系统与官办的展览中。从展出作品可以看出,在全球化的语境中,“新中国画”艺术家在创作方法上没有受到西方艺术太大的影响,在绘画的形式上依然遵循传统绘画的笔墨范式,在强调笔墨的同时也追求画面的意境。
参加“第九届深圳水墨双年展”的大部分新中国画艺术家认为,中国画家应坚守中国画底线,把中国画传承好,让它永远屹立在世界艺术之林。中国画的内容和形式不可动摇,也不能动摇;一旦改变,中国画将不能称为“中国画”。他们的观点是,一个国家的文化是民族精神的标志,是不可能轻易改变的。“几千年来形成的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一脉相承。它在传统中突破、在传统中发展,这种发展是不可能发生突变的。西方抽象派借鉴了中国画的写意方式,但并没有动摇他们本国的主体绘画方向。我们也没有听说哪个国家的画家把油画、水粉画等改变为中国画的内容与形式,而只是某些画家的绘画风格对中国画有所借鉴。”

范扬 陶然亭庙会京东大鼓 69.5cm×34cm 纸本设色 2015
在国家一级美术师、参展艺术家姜宝林的理解中,中国画内容上的特点是将意识融入物象中,而其形式上的特点是用“似与不似”的物象体现意识。中国画虽然提倡创新和发展,但也呼吁尊重传统,追求笔墨语言的深度。而现今,有些画家只要牵涉到创新、发展,就把西画模式或者与中国画不沾边的画种的一些所谓“技法”嫁接到中国画上,作出来的画既没有笔墨功力,也失去了传统中国画的精髓,并且缺乏民族特色。这么发展下去,很容易将中国画引向歧途,也很容易使画家自身迷失方向。
这个观点也与现代著名美术史论家、书画家刘曦林的观点一致。刘曦林在“第八届深圳水墨论坛”上提出:现代化不等于西方化。关于中国画的现代,我有过“思考”与“再思考”两篇文,总的观点是不要忘记“中国画的”这个定语、这个前提。在中方和西方之间,在创新和继承之间,有很多微妙的界域。希望我们要注重文化的思考,无论是传统的还是现代的,要有文,没有文,中华民族的根就立不住,就谈不上弘扬。

刘大为 郎德寨猎手90 cm×130cm 纸本设色2011
“新中国画”板块的艺术家认为中国画“与世界接轨”、“形成国际影响”并不是用西方绘画改造中国画,并不是作品中含有西方绘画元素就是“国际化”,而是应该有突出的中国画元素、强烈的民族意识以及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中华文化博大精深的底蕴。在这个前提下,把中国画推向世界、让中国画影响世界才是正确的思路。
所有的艺术家都认同“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在全球化的形势下,中国画艺术家认为,中国画家首先应考虑怎样在传统的基础上适应新时期的发展特点,把中国画的本质和精神渗透到国际上,影响全世界,而不能让西方绘画把中国画吞没。
中国画艺术家并不否认大多数外国人是不理解、不接受中国画的,他们并没有像我们把西方绘画搬入课堂一样对中国画那么崇拜。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宣传工作做得不到位、语言不通、需要“与世界接轨”,就急着向西画靠拢,急于改变中国画的内容和形式,甚至几乎用西画代替中国画,让西画堂而皇之地进入全国性中国画展览的殿堂。
中国画如何走向世界?陕西画院副院长、参展艺术家郭全忠认为,只有改造中国画才能国际化的看法是片面的。“怎样让西方了解中国画”是我们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在全球化时代,为了推动中国画向国际化发展,画家要担当起宣传中国画的责任,美术理论家也要将中国画理论推向世界,同时配合画家向世界各国展示优秀的中国画。
新水墨画
在第九届深圳水墨双年展主题展中,与“新中国画”板块相对应的是“新水墨”。自上世纪80年代李小山以“中国画穷途末路”宣判中国画的终结命运以来,在以革命和前卫追求为主旨的艺术家群体中,“水墨”一词便开始替代“国画”而以一种更开放和灵活的姿态,不断地演化并变生为包括“抽象水墨”“实验水墨”“都市水墨”在内的众多新名称。
美术批评家、湖北美术馆副馆长冀少峰在“第八届水墨论坛”上发言说:“现代水墨与传统水墨(主流、体制内)的最大区别是向西方学习,特别是以西方现代艺术中的抽象艺术为参照。它吸收的是西方抽象主义和抽象表现主义的手段和方式,采用拼贴、错置、挪用、变形的手法,以水墨拼贴和平面装置的形式,强化制作感,消除手画的痕迹,除了纸与墨,传统的技术基本上派不上用场。这样一来,传统的笔墨趣味和题材模式就被破坏和消解得无影无踪。”比如此次参展的艺术家邵戈吸收了西方的抽象表现主义的某些因素,梁铨作品以墨色渲染的宣纸层迭拼贴,产生皱折、浓淡、晕点等,茶渍、淡墨相映成趣。

樊枫 欧来欧去系列 68cm×100cm 纸本水墨 2010
参展的大部分“新水墨”艺术家认同李小山所说的“中国画的历史实际上就是一部在技术处理上不断完善、在绘画观念上不断缩小的历史。可以说,中国画笔墨的抽象审美意味愈强,也就预示了中国画形式规范愈严密,随之而来的,也就是使得中国画在技术手段上达到最高水平的同时,变成了僵硬的抽象形式。”
但是事实上,上世纪90年代以来的现代水墨一直遭受着来自两方面的批评:前卫性的批评家认为其与西方抽象主义、表现主义等过于接近,而抽象主义在西方已是十分成熟的早期的现代主义流派,现代主义在西方其实已经走向了尽头,因而,在艺术史上不具有冲击力和语言的新颖性;另一种批评来自水墨画内部,认为他们舍弃了传统水墨画的笔墨精华,舍弃了形象,只是在玩形式主义的游戏。
但是“新水墨”的发展受到了艺术评论家殷双喜的肯定:“凡了解水墨画历史的人都知道,水墨画不仅有着严格的程式规范,还有着一整套完整的价值体系,它们是互为表里的。改革水墨画的难度就在于,当人们立足传统的笔墨程式规范和价值体系时,极不容易进行全新的艺术表现,更不容易有效借鉴西方现当代艺术的经验,人们至多只能在固有的表现框架内略有调整与变革;反过来,当人们试图改革传统的笔墨程式规范和价值体系时,水墨画又容易失去赖以存在的支点,这种困难在从事当代油画的中国艺术家那里根本不存在。”
原文:《水墨争论几时休?——第九届深圳水墨双年展“新水墨”与“新中国画”的对话》-李坤凝
资源出处:《收藏投资导刊》2016年4月总13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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