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辉 | 我在村里搞“创作”

文 | 高秋萍 黄智翀

2023年年底,嘉兴市首批文化特派员队伍出征,为我市深入推进“艺术乡建”工作,注入了强大动力。而早在一年前,嘉兴市文化特派员黄辉就在南湖区大桥镇南河浜文化艺术村,开设了“一粟斋读书处”,一年过去了,这个读书处的人气怎么样?文化人和老农民又将碰撞出怎么样的故事呢?一起来看。

黄辉|我在村里搞“创作”

  “这里不是书店,也不是农民书屋,是书房,就自己在偏爱在里面展示。那这些村民来参观嘛,他们也知道,原来城里人的书房是这么个样子的,起到这么一个传播作用。”

刚到南河浜时,对于一粟斋读书处的定位,黄辉是这样解释的。显然,这间书房的作用,超出了他的预期。

黄辉|我在村里搞“创作”

  “黄老师,我给你摘了两颗青菜,霜打过了,很甜的。”

阿英,黄辉在南河浜的“邻居”,认识了她以后,黄辉家里就再也没缺过蔬菜。本以为她就是个勤劳能干的农村妇女,没想到她还会用古诗来引荐家门口的景色。“‘青山郭外斜’,如果我们这里没青山,我就把这个厂房当青山。‘把酒话桑麻’,我们这里没有桑麻,我们说说葡萄的事。那‘待到重阳节,再来就菊花’”......

  黄辉说:“这个阿英会背的诗肯定比我多,不过,只会背还不会写,也是她目前的烦恼。”

黄辉|我在村里搞“创作”

  写,对于杂货店老板奚永良,就容易多了。每一个在他门口逗留过的人,留下的一段话,都可能成为他写作的灵感,随手就用笔记下了一个框架,然后在空的时候把故事写出来,写得多了,就有人叫他“土作家”了。

  “因为生活的环境好像蛮苦,总想把自己的东西,能够用语言表达出来。” 奚永良说。

   “我小学毕业后,15岁将升入初中,因家境贫困,养父母年迈,只好含泪离开了我朝思暮想的学校,十五岁参加生产队劳动挣工分养家糊口,走上了社会。部队作家高玉宝《我要读书》,主人公高王宝儿时读书情景是我现实生活的写照。前苏联作家高尔基《我的母亲》,童年身世与我相似。”——摘自奚永良文选《我的老师曹惠英》

  不过,奚永良总是在杂货店门口埋头写作,有时候都忘记了做生意,总免不了老婆的埋怨。“可惜奚永良跟我‘同病相怜’,想‘静静’时总不得。”黄辉调侃到。

黄辉|我在村里搞“创作”

  不过最让黄辉吃惊的还是农民诗人王小毛,“黄老师,我们一起到云上东方去采风,好吗?顺便到我家去摘玉米......”王小毛总是很热情,也很会写诗。

   《乡恋》

  那是祖先

  留给我的一块玉佩

  时不时的

  总拿出来抚摸

  “真看不出这样的诗是她写的。”这是黄辉在拜读了王小毛的诗后,第一次见到她本人所发出的感慨。

  “我好像很小的时候,就对诗歌好像很爱好的,一旦喜欢上了,好像是无法戒掉一样。我上班的时候,别人说话我也听不到呀,我老板就是翻脸了,他说老是这样写写写的,还不是好好地工作,他说,(写诗)改变不了你什么的,我想一想是这样子。”王小毛说。

黄辉|我在村里搞“创作”

  他们每个人在追求精神世界的过程中,似乎都有各自的烦恼,黄辉决心为他们做些事情。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正好你在背这首诗,这篇散文你好好看,下次(作者)来,我再介绍你认识。”他给阿英送去了她感兴趣的书。“所以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睡觉的时候,我喜欢拿一本书,看看,背背。”阿英说。

黄辉|我在村里搞“创作”

  “这个任务也蛮难的,就在家里。”为了让奚永良坚持创作,黄辉对于他在创作过程中遇到的困难,进行了深入的交流。“我们到时候可以去走访几个地方,一个走访崧泽(文化)发现地,可以把你民间故事这一块,还有它这里的*物文**,一件一件写一写,比方挑个十件。”黄辉说。

  有了指导老师的加入,奚永良坚定了自己的创作。“我的写作也有好像写得不好的,是的,我因为文化程度低嘛,写作,字嘛,错别字也很多,那我有这么一个,不管什么东西,一样东西,你就是要坚持,再从头再写一写。”

黄辉|我在村里搞“创作”

  而对于摇摆不定的王小毛,黄辉为她找到了一份她真正热爱的工作,“这个乡村诗人王小毛,她又是中国诗歌协会会员,又是浙江作家协会会员,可以请她来做专职编辑。”黄辉向大桥文化学会会长巢松良举荐了王小毛。幸运的是,她也在坚持中,完成了角色的转变。

  “王小毛刚刚来的时候呢,确实有点不适应,因为她长期在农村里种地,早上我们上班比较早的,她的鸡还没放出了,晚上回去这个鸭已经饿得不得了了,经过一段时间的坚持,她现在已经比较安心了。在也没有想过说回去了,不干了。”对

于巢松良的评价,王小毛忍不住笑了笑,“我找到一个新工作以后呢,如同一个渴了的人,突然找到了一瓶水,虽然感觉到很累,但是我感觉到生活很充实。”

黄辉|我在村里搞“创作”

  艺术从不是深藏于展馆的阳春白雪,与不是独乐于书斋的文人雅事,而应是写在乡村大地上的诗、哼在村民嘴边的歌。艺术乡建的过程,正是乡村居民精神力量凝聚的过程。

  2023年6月9日,阿英在黄辉帮助下,组织全村百姓一起拍摄南河浜有史以来第一张“全村福”。

黄辉|我在村里搞“创作”

  可以看到,文化自信的光芒,在他们身上闪耀。“我感觉到我现在收集写的东西,也有一定的文史的资料价值,我想把它记录出来,那么下一代应该传承我们生长在自己土地上的一种文化。”奚永良说。

  2021年12月28日,浙江省省委副书记、省长王浩在南湖区,接待来访群众,奚永良有幸见到了他,并告诉省长现在自己生活很富裕,唯一的想法就是想成立一个民间文学组织,得到了省长的支持与鼓励。

  阿英在得知这个文学组织之后,也想报名参加。越来越多的他们,成为他们。

黄辉|我在村里搞“创作”

  2023年9月4日,大桥文化学会正式注册成立,共有会员160人,其中大部分是大桥当地村民,截至目前,已发表期刊7册,成为浙北地区民间颇具影响力的文学杂志。

  “每个人看似平凡,其实他们都是不平凡的。”

  “我热爱生活,感受生活,平时生活忙忙碌碌,但是也感受到有所作为。”

  不止他们,漫画家在村里找到了新的课堂......年轻人在村里创业,引发了“村咖”潮流......

黄辉|我在村里搞“创作”

  “艺术”与“乡建”正在大桥的村子里双向奔赴,成为乡村振兴路途中的一道亮丽风景。

【来自读嘉.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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