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裸虫三百,人之最劣”。当年师大范老师铁骨铮铮地敲打那些逃课男孩子们的骨髓:“没毛的动物里,男人最坏了。狗不咬人,鸟不拉屎,然而三岁小男孩都有拿石头打小动物的冲动。”
胡静说,她用20年的时间才慢慢体会到老师当年的幽默。
(二)
胡静大家闺秀。出身好的人,从不屑与人争辩正与反、好与坏、黑与白。胡校花中学就放出话来:男女之间坚决不脱衣服,要脱衣服就要怀孕、生子、偕老。可是她现在再也不敢说这话了,她想抽自己。
“闺蜜最好,男人最坏。”
“背叛就意味着分离”,她用闺蜜递过来的纸巾抹了抹眼睛:“你说,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爱着爱着就要分开?”
最后,她直接变成粗人:“去他*个妈**蛋,女人这辈子离开男人还活不成啦?”
(三)
久而久之,肖杰自己撒过的慌自己都忘了,“今天是她大舅,明天是她二舅,反正她大舅她二舅都是她舅,管他呢。”但他觉得自己深藏于心的不是秘密,而是迟早一天要面对爱人的那份恐惧。
家庭聚会进行当中有人给肖杰打来电话,一副主子传唤奴才的口气。
“肖杰,哪儿呐?想见你!”
“哦,哦,打一会儿牌。”肖杰耸着肩膀回话。
“说好的见面咋变卦了?”
“临时安排,临时安排。” 肖杰胆怯地回答。
“人家今天就想见你嘛!”说话人撒娇。
“哦,二舅一会给你打电话。”
“什么?二舅?”
“好了好了,二舅一会儿找你吧,挂了挂了。”
肖杰通话的当间,男人们轻轻点烟,女人们趁机过来端茶倒水,一时默契得让整个屋里的空气凝滞下来。
(四)
咖啡屋秘笈在闺蜜之间传播,有鼻子有眼儿的:男人除了喜欢撒谎,还有三个具体表现能出卖他,一是对女人横挑鼻子竖挑眼,二是看管手机赛过身上的每一个器官,三是衣服上有了别人的味道。
胡静也被闺蜜们郑重告知过。不禁让她想起35岁的某一个周末。
(五)
那个周末,约好去看肖杰的一位海归朋友,胡静兴致很高,特意在梳妆台前精心打扮。
“这件衣服太土了,换一件吧。”听见丈夫冷冷地说话,胡静赶紧改变。
“这件太瘦了。”丈夫又发话了。
“哎,这件怎么样,10周年纪念*你日**买给我的?”
肖杰摇摇头。
“那这件呢?这是你喜欢的清纯路线?”
“唉,一不留神你的腰咋不见了?”
“去问你儿子吧!”
胡静将衣服扔到一边,委屈地想掉泪。
(六)
胡静回娘家的这几天,嘱咐肖杰一定要盯住儿子的班级群和课外辅导群,稍不留神就可能落了作业,既要挨老师骂,也有可能与名校失之交臂。
肖杰把另外一个手机留给了儿子,自己在旁边一边刷头条,一边负责盯住孩子。
儿子写作业、刷视频、叫外卖之余,从一闪一闪的消息提醒上看到有个小姐姐不停在呼唤老爸,说的话还很肉麻,甚至还有他们在一起的照片……
儿子默默地将手机交还给父亲,他开始可怜起含辛茹苦的妈妈来。但他觉得,成人的世界真痛苦,一点也不搞笑,爱就爱,不爱就不爱,干嘛总是藏着掖着。
(七)
胡静笑自己一度就是个沙雕。
相爱的日子里,她一边听着辛晓琪的那首《味道》:“……想念你白色袜子,和你身上的味道,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草烟**味道……”一边给肖杰洗衣服,盼望着丈夫从 “项目很忙”中早一点回来,催促他赶紧去洗个热水澡,而她呢,把丈夫的衣服深情地嗅一嗅,然后匆匆放进洗衣机,然后就脱得一丝不挂……
有一天她没有这样做。她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水味,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味道应该是充斥过丈夫的周身,除非刻意喷洒,否则就是主人公太过用力。她呆呆地坐下来,想着一万种可能,想着是不是老公到香水厂考察项目了。
“*娘的他**,一个办培训的考察的哪门子香水!”
那一晚,家里注定不宁,胡静一定要丈夫解释清楚,还说好多年不看丈夫手机了,今天想看一看。
肖杰长吁一口气,暴露者注定是撒谎者本人,该来的恐惧还是来了。
(八)
为了儿子,胡静可以忍,但儿子不这么想。
“爸,妈,求求你们别再闹了好不好!”儿子大声地从书房里走出。
肖杰恐惧地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儿子。儿子有些激动,一阵连环炮:
“我长大了,读的书比你们多。”
“与其心里受罪,不如彻底释放。”
“既然已经不爱,不爱就要放手。”
“婚姻是共同经营的,妈妈你多捯饬捯饬,多管一管丈夫,也不至于此。”
儿子最后的话让俩人彻底沉默:
“爸爸妈妈,眼神是心灵的窗口,既然你们彼此都飘忽不定,那还有爱吗?”
(九)
儿子才是最后的判官。
离开民政大厅,胡静让闺蜜陪着她到公园里散散心。
公园里,一位灵魂歌者正抱着吉他弹唱胡静喜欢的那首赵雷先生的《三十岁的女人》:
他是个三十岁,至今还没有结婚的女人,她脸中眼旁已有几道波纹。三十岁了,光芒和激情已经被岁月打磨,是不是一个人的生活比两个人更快活……
回家的路上,校花胡静接了各阶段好几位男同学的电话,他们安慰她:嗨,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但我们就等这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