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村里的老人讲,从前在河南省临颍县皇帝庙乡商桥村以及沿古官道甚至更远的一些村庄里,起名叫“象”的不乏其人,如王象、田象、邢象等等。
为什么这些人都起同样的名字呢?据说是因为他们都是在县境过大象那一年或那一天出生的,为了纪念当时这一稀罕事物的来临,故而起名为“象”或名字上带一个”象”字。
为什么在河南临颍境内过象?当时的情形是怎样的呢?
据老人们说,原来啊,在清同治初年,正是慈禧太后开始“垂帘听政“时期,南方邻国—--安南国(今越南)国王,为表示对清廷的顺服,特意奉上两只大象作为贡品,不远万里,派人徒步护送到中国来。
大象向清廷进贡,是当时朝中的一件大事,事先安南国王即向清政府禀告。因此,大象从安南国一入中国境,沿路各省、府、州、县地方长官,统派兵丁迎接、护卫。

两只大象自广西边境开始,沿着古驿道自南向北,每天以四五十里的速度一路前行。由热带进入亚热带地区后,由于路况及气候等原因,大象有些不适应,因而食量减少,行动更慢。
大象由汉口过了长江,进入丘陵及平原地带,情况好多了,行走的速度明显加快。象奴们(人们对驯象、管象的人的一般称呼)坐在象背固定的竹椅子上,他们为了生活方便,随身带有帐篷,炊具等有关生活用具,其它伙食及用品由经过地区官府随时供给。
经过几个月的长途跋涉,大概到农历七月间,大象到达小商桥南沙埠口。这时消息不胫而走,这对当时的人们来讲,可是很大的稀罕事啊!于是,方圆数十里村庄的人们,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摩肩接踵地如赶大会一般涌向官路两旁,静以等候着大象的到来。
果然,两只大象慢腾腾地从沙埠口方向走来了。数不清的人们围上去,在后面跟着看稀奇,当地官兵们监护着大象,不让人们接近,时刻保持着较远的距离。
最后,大象走到小商桥南寨(属郾城)东门外一棵大皂树下停下,就地休息了。人们把大象围得严严实实,跟着来的郾城官府的护送人员,不断吆喝着人们靠后站,但人群后退几步又向前挤,总希望看个清楚。挤到最前边的,干脆坐下来,如看马戏团一样,贪婪地、好奇地仔细观看着、评论着。
两只大象站在那安详和顺,不像骡马那样乱蹦乱跳。大象体态雄伟,确实是个庞然大物,一旁的象奴站在那里,只到它的肚子上边。
大象全身呈灰色,皮厚毛稀,透过稀疏的毛,可以看到灰黑色的皮肤。它的耳、眼都很小,和庞大躯体比起来,好像很不相称。面部突出的大鼻子,有五尺多长,鼻根子有几杈粗。平时象鼻总是下垂着,一晃一晃的左右摇摆,象座钟的摆一样不停止。吃草时才举起来,捲住草往嘴里送,咀嚼下咽。
大象看到许多人在观看它,就善解人意似的把鼻子半举起来,来回地摇摆,以示谢意。两个门牙略呈圆锥形,突出口外,质地坚硬洁白,看着有些吓人。象腿有装粮的大口袋那样粗,可能是腿粗,来往动着不方便,所以它站在那里不轻易挪动。观看的人们都以为是贡品、神物,谁也不敢随便走近和触动它,只是凝神而观,啧啧称奇罢了。
跟随来的有象奴7人,翻译1人。象奴个子都很低,皮肤黝黑,说话听不懂。休息时,他们从象背上顺小梯子下来,先把人们从田地里砍的高粱、谷子棵,拿到大象跟前,令其自食。有人提些水放在大象面前,以便其饮用。
人们好奇地观看大象是怎样吃草的,只见大象长鼻一举,然后捲住高粱棵往嘴里送着嚼,一动一动的很有节奏。时间近中午了,象奴们取出大米、炊具,烧菜做饭,又炒一些青菜,肉类,边吃边谈,快乐异常。饭后,象奴们倚地而坐休息。人们看着这些,都感到很稀奇,觉得怪有意思。
午后约三时许,一只马队及兵丁自小商桥北寨(属临颍)杨再兴墓前过来了,这是临颍县令接到大象过境命令后,特意派人来迎接并护送大象的。两县官丁嘀咕一阵后,临颍的迎象官员通过翻译给象奴说明,要往北启行入临颍界了。
于是,大象和象奴开始启程。围观的人群,似乎有些不舍,虽然中午还没吃饭,仍跟队北行。大象经过杨再兴墓前便道至墓西南角小商桥,然后过桥进入临颍县境。经过杨再兴墓西墙,顺路正北到商桥北寨东门后,再依寨墙路又拐西北上了官路。人们一直跟到大象上了官路,才依依不舍地离去了。
大象到达临颍县城后,没有再走,当晚住到了城内。第二天,继续向北进发,最后直达北京城。

据说这两头大象进京以后,养在皇家动物园里,专供慈禧太后、光绪帝等宫内人欣赏玩乐。
民国以后,动物园向游人开放,普通群众买票也可以看到大象。据说有一天,其中一头象在夜晚误以为驯象人是陌生人,举起大鼻子,照头上砸了下去,驯象人受伤而死。第二天,这只象看到了自己砸死的主人,流泪不止,闷闷不食,以致抑郁而死,所以剩下了另一头象。
直到上世纪60年代,商桥村有人到北京动物园参观,回来说仍能看到那头最老的大象,牌上写有说明:清末安南国(今越南)国王贡品——大象。
大象过境,虽经历一个半世纪了,但它当年进贡北京、路经商桥的情景,仍被当地人代代传扬,时时谈论,可见当时对人们的印象如何的深呀!
(作者:范子文 袁朝阳 编辑整理 张付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