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是旧屋墙脚的一坛老酒

战友,是旧屋墙脚的一坛老酒,寂寞、静默、忠实地守住一角扬尘、蛛网和清辉。从来就无需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想起时,打开来,依旧洌人心脾。

战友,不是整日飘舞在你鬓前发际的飞絮,是山间茅庐上伴你默读的滴答雨声。不是和着你的鼓点,应着你的掌声,洒了你一身的鲜花、美酒和镁灯,而是躺在你心底的,心的底片晒出的那张黄得有些残缺的旧照片。

战友,是你在愁风苦雨中飘过来的一朵伞,是你在暗泣时泊过来的一方绢,是让你的歌声达到最佳音响效果的那位不知名的调音师,是你差点被挤下黑夜的台阶时撑你一把却不知是谁的那个人。

​战友,是旧屋墙脚的一坛老酒

一切如过眼烟云。战友是烟消云散后那峥嵘的石峰,壁立千仞,刚直不阿。是那精巧锋利的手术刀,有时,那闪闪寒光能灼痛你的心。

一切如镜花水月。战友是雪融冰释后那真实的留存,拂之不去,抹之犹在。是照亮你生命隧道的长明灯,是辉映你思想星空的一圆朗月。

站在掌声和鲜花托起的舞台,战友就是那个抹着泪水悄然隐退,令你踮足翘盼、望穿泪眼也不见衣袂的那个人。

困在寂黑山巅的孤树上,战友就是你挣扎在恐怖之海时撕心裂肺地呼喊着的那个名字。

​战友,是旧屋墙脚的一坛老酒

当你犹如风中残烛、烬中余温时,战友就是那守候你生命最后时光,用泪水托起你远行天国之舟的人。

战友是刀风剑雨中那棵不倒的劲草,是沉沉夜幄里那盏点亮你心智的路灯。没有战友的日子,就像没有星辰的夜晚。战友是书,读得你青丝褪尽,明眸昏黄;战友是门,挡住喧嚣与嘈杂,挡住风雪与黑夜,挡住你漂泊的浪迹,圈就你思维的芳草地,让泼辣辣的绿荫覆盖你的庄园;战友是犁,拓开蛮荒与贫瘠,荆棘与砺石,引你走出桃花源;战友是河,蹚开亘古荒原和险山顽石,荡涤污秽糟粕和陈枝腐叶,让你感受伟大与崇高;战友是歌,高山流水韵长音远,回响于峰峦壑涧,云恋雾歇,让你柔肠百转,又荡气回肠。

​战友,是旧屋墙脚的一坛老酒